40、雨夜，幻影飄零（2）
路明非眼神一凜。
他一邊將顫抖的柳淼淼輕輕拉到身後，一邊認真地打量起那道突兀出現在講台上方的白影。
在這種時刻，就算路明非再慌亂也改變不了什麼，還不如冷靜下來去觀察，試試看能不能尋找到破局的契機。
讓路明非稍微放下心來的是，講台上那道白影並沒有朝著兩人襲來的意圖，它就只是背對著兩人，默默地站立著。
不過與其說它是站立，不如說是在一個人默默地……
發呆。
目前看來，這道忽然而現的白影，並沒有察覺到衛生角處兩人的存在。
光是從背影來看，這道背影的主人似乎是個男孩，他也和先前柳淼淼口中所說的那些白影一樣，都是身穿著仕蘭中學初中時期的校服。
只是……
為什麼？
為什麼這些白影的身上會統一出現仕蘭中學初中時期的校服？
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睛。
他總覺得……
這其中好像存在著什麼很重要的原因。
要不要主動繞到它的身旁，看看路明非是否認識這張臉的主人？
一個瘋狂且大膽的想法忽然在路明非的腦海里浮現，隨後這個想法便如星星之火那樣在他心裡欲燃愈烈。
他總有一種莫名的預感，只要知曉了這道白影的身份，那麼他與柳淼淼當下的困境，就可能迎來重大的轉機——至少，能夠讓路明非對於如今這個陌生的環境有所推斷。
不過路明非又瞥了瞥身後的柳淼淼，不由得有些猶豫。
去……
還是不去？
路明非陷入了糾結。
但恰在此刻，一道枝形閃電在雲層里閃滅，耳邊轟然爆震。
毫無徵兆地，另一道白色的影子也隨之出現在了教室的門外。
看它的模樣應該是個女生，有一頭長長的頭髮，發梢間墜著一枚銀質的HelloKitty發卡，只不過由於角度問題，路明非看不到它的臉。
女生模樣的白影探進頭來，朝著教室里講台上那道身影說話了，聲音細細的。
「楚子航？一起走吧，雨不會停的，天氣預報說是颱風，氣象局發預警了！」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收縮！
像是有驚雷在路明非的腦海里炸響，某種不可思議的猜測在他的心底無法抑制地湧現！
「怎麼會……」
與此同時，路明非身後的柳淼淼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她瞪大雙眼，驚異不定地看著那道站在門口探出頭的白影，握住路明非的手不由得更緊了。
但毫無疑問，這時的柳淼淼也聯想到了什麼。
見沒有得到回應，門口那道女生的聲音越來越小，蚊子嗡嗡似的，「你認不認識我？我叫柳淼淼……」
「我今天做值日，一會兒走。」講台上，那道被稱作「楚子航」的白影點頭致意。
「哦……那我先走啦。」
「柳淼淼」細聲細氣地說，把頭縮了回去。
隔了一會，「柳淼淼」出現在了樓外。隔著窗，就會發現樓外空蕩蕩的草地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輛黑色的寶馬。
車上的司機張開一柄巨大的黑傘，「柳淼淼」在傘下換上雨靴，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在雨中亮著「天使眼」大燈的車輛。
「喂喂！柳淼淼柳淼淼！你捎我吧！」忽地，一個低年級的小子在屋檐下沖柳淼淼大喊。
「路明非你自己走吧……我家跟你又不在同一個方向的……」
「柳淼淼」猶豫著回頭說，但她最後還是在司機的勸說下登上了車。
低年級的小子蹲在屋檐下，看著寶馬車無聲地滑入雨幕中，尾燈一閃，引擎高亢地轟鳴，走了。他站起來，脖子歪著，腦袋耷拉著，沿著屋檐慢慢走遠。
那小子忽然一縮頭，拿外衣裹住腦袋，喪家之犬似的躥進雨幕里，「啪嗒啪嗒」地跑遠了。
講台上那名為「楚子航」的男孩顯然是也發現了那個低年級的小子，「楚子航」在原地猶豫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楚子航」忽然摸出身上的手機，像是在給誰發送著簡訊。
沉默了幾十秒後，「楚子航」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應該是收到了回復。他又在手機上劃了劃，像是在刪掉簡訊。
做完這些後，「楚子航」就拎起腳下的水桶，把整桶水潑在黑板上。水嘩嘩地往下流，他抄起板擦用力地擦起來。
站在衛生角的路明非和柳淼淼全程都沒有說話，他們都在默默看著這一幕幕的發生，像是一個漠然的旁觀者。
只不過很明顯的是，躲在路明非身後的柳淼淼呼吸得更為急促了。
忽地。
柳淼淼把額頭輕輕地抵在路明非的後肩，她的身體一顫一顫。
「路明非，對不起……」
「沒事。」
路明非輕聲安慰說，「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誰還會記得這種小事？」
路明非當然明白柳淼淼是在為剛才她拋下他獨自乘車離開的那一幕道歉，只不過正如路明非所說，像這樣過去很久的事，他早就不會放在心上了。
再加上後來路明非和柳淼淼成為了朋友，他也發現柳淼淼的性格並不惡劣，最多只是有些優柔寡斷而已。
柳淼淼沒有回話，她只是搖了搖頭，把頭低得更下去了。
路明非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也沒有想著在說些什麼。他重新把視線投向講台上正在擦拭黑板的「楚子航」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掛鐘上停止轉動的指針，目光閃爍。
事已至此，路明非已經大致地猜測出他與柳淼淼目前到底是遇到什麼情況了——他與柳淼淼有極大可能是被卷進了某個特殊的地方，而這個地方的時間似乎不止是停滯不前，它甚至能夠重現出昔日已經發生過的景象。
而剛才在路明非與柳淼淼眼前所呈現出的那些景象，毫無疑問地指向了多年前那場名為「蒲公英」的颱風降臨這座城市的那一天下午。
這也是為什麼兩人所見到的白影都穿著仕蘭中學初中時期校服的原因，它們根本就是被這個地方所投射出來的幻影，自然而然地會是當時的穿著模樣。
只是，路明非根本就沒有想像過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地方存在，即使隱約地推測出這個地方可能擁有的性質，路明非也不知道他和柳淼淼該怎樣才能離開這個詭異莫名的地方，他心底的憂慮愈發地加深了。
就在路明非思索的時候，樓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喇叭聲。
「楚子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扭過頭去。窗外雨幕里，氙燈拉出兩道雪白的光束，仿佛兩柄鋥亮的劍。
路明非也下意識地望去。
那是輛純黑色的轎車，車頭上三角形的框裡，兩個「M」重疊為山形。
一輛Maybach62。
他一邊將顫抖的柳淼淼輕輕拉到身後，一邊認真地打量起那道突兀出現在講台上方的白影。
在這種時刻，就算路明非再慌亂也改變不了什麼，還不如冷靜下來去觀察，試試看能不能尋找到破局的契機。
讓路明非稍微放下心來的是，講台上那道白影並沒有朝著兩人襲來的意圖，它就只是背對著兩人，默默地站立著。
不過與其說它是站立，不如說是在一個人默默地……
發呆。
目前看來，這道忽然而現的白影，並沒有察覺到衛生角處兩人的存在。
光是從背影來看，這道背影的主人似乎是個男孩，他也和先前柳淼淼口中所說的那些白影一樣，都是身穿著仕蘭中學初中時期的校服。
只是……
為什麼？
為什麼這些白影的身上會統一出現仕蘭中學初中時期的校服？
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睛。
他總覺得……
這其中好像存在著什麼很重要的原因。
要不要主動繞到它的身旁，看看路明非是否認識這張臉的主人？
一個瘋狂且大膽的想法忽然在路明非的腦海里浮現，隨後這個想法便如星星之火那樣在他心裡欲燃愈烈。
他總有一種莫名的預感，只要知曉了這道白影的身份，那麼他與柳淼淼當下的困境，就可能迎來重大的轉機——至少，能夠讓路明非對於如今這個陌生的環境有所推斷。
不過路明非又瞥了瞥身後的柳淼淼，不由得有些猶豫。
去……
還是不去？
路明非陷入了糾結。
但恰在此刻，一道枝形閃電在雲層里閃滅，耳邊轟然爆震。
毫無徵兆地，另一道白色的影子也隨之出現在了教室的門外。
看它的模樣應該是個女生，有一頭長長的頭髮，發梢間墜著一枚銀質的HelloKitty發卡，只不過由於角度問題，路明非看不到它的臉。
女生模樣的白影探進頭來，朝著教室里講台上那道身影說話了，聲音細細的。
「楚子航？一起走吧，雨不會停的，天氣預報說是颱風，氣象局發預警了！」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收縮！
像是有驚雷在路明非的腦海里炸響，某種不可思議的猜測在他的心底無法抑制地湧現！
「怎麼會……」
與此同時，路明非身後的柳淼淼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她瞪大雙眼，驚異不定地看著那道站在門口探出頭的白影，握住路明非的手不由得更緊了。
但毫無疑問，這時的柳淼淼也聯想到了什麼。
見沒有得到回應，門口那道女生的聲音越來越小，蚊子嗡嗡似的，「你認不認識我？我叫柳淼淼……」
「我今天做值日，一會兒走。」講台上，那道被稱作「楚子航」的白影點頭致意。
「哦……那我先走啦。」
「柳淼淼」細聲細氣地說，把頭縮了回去。
隔了一會，「柳淼淼」出現在了樓外。隔著窗，就會發現樓外空蕩蕩的草地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輛黑色的寶馬。
車上的司機張開一柄巨大的黑傘，「柳淼淼」在傘下換上雨靴，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在雨中亮著「天使眼」大燈的車輛。
「喂喂！柳淼淼柳淼淼！你捎我吧！」忽地，一個低年級的小子在屋檐下沖柳淼淼大喊。
「路明非你自己走吧……我家跟你又不在同一個方向的……」
「柳淼淼」猶豫著回頭說，但她最後還是在司機的勸說下登上了車。
低年級的小子蹲在屋檐下，看著寶馬車無聲地滑入雨幕中，尾燈一閃，引擎高亢地轟鳴，走了。他站起來，脖子歪著，腦袋耷拉著，沿著屋檐慢慢走遠。
那小子忽然一縮頭，拿外衣裹住腦袋，喪家之犬似的躥進雨幕里，「啪嗒啪嗒」地跑遠了。
講台上那名為「楚子航」的男孩顯然是也發現了那個低年級的小子，「楚子航」在原地猶豫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楚子航」忽然摸出身上的手機，像是在給誰發送著簡訊。
沉默了幾十秒後，「楚子航」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應該是收到了回復。他又在手機上劃了劃，像是在刪掉簡訊。
做完這些後，「楚子航」就拎起腳下的水桶，把整桶水潑在黑板上。水嘩嘩地往下流，他抄起板擦用力地擦起來。
站在衛生角的路明非和柳淼淼全程都沒有說話，他們都在默默看著這一幕幕的發生，像是一個漠然的旁觀者。
只不過很明顯的是，躲在路明非身後的柳淼淼呼吸得更為急促了。
忽地。
柳淼淼把額頭輕輕地抵在路明非的後肩，她的身體一顫一顫。
「路明非，對不起……」
「沒事。」
路明非輕聲安慰說，「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誰還會記得這種小事？」
路明非當然明白柳淼淼是在為剛才她拋下他獨自乘車離開的那一幕道歉，只不過正如路明非所說，像這樣過去很久的事，他早就不會放在心上了。
再加上後來路明非和柳淼淼成為了朋友，他也發現柳淼淼的性格並不惡劣，最多只是有些優柔寡斷而已。
柳淼淼沒有回話，她只是搖了搖頭，把頭低得更下去了。
路明非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也沒有想著在說些什麼。他重新把視線投向講台上正在擦拭黑板的「楚子航」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掛鐘上停止轉動的指針，目光閃爍。
事已至此，路明非已經大致地猜測出他與柳淼淼目前到底是遇到什麼情況了——他與柳淼淼有極大可能是被卷進了某個特殊的地方，而這個地方的時間似乎不止是停滯不前，它甚至能夠重現出昔日已經發生過的景象。
而剛才在路明非與柳淼淼眼前所呈現出的那些景象，毫無疑問地指向了多年前那場名為「蒲公英」的颱風降臨這座城市的那一天下午。
這也是為什麼兩人所見到的白影都穿著仕蘭中學初中時期校服的原因，它們根本就是被這個地方所投射出來的幻影，自然而然地會是當時的穿著模樣。
只是，路明非根本就沒有想像過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地方存在，即使隱約地推測出這個地方可能擁有的性質，路明非也不知道他和柳淼淼該怎樣才能離開這個詭異莫名的地方，他心底的憂慮愈發地加深了。
就在路明非思索的時候，樓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喇叭聲。
「楚子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扭過頭去。窗外雨幕里，氙燈拉出兩道雪白的光束，仿佛兩柄鋥亮的劍。
路明非也下意識地望去。
那是輛純黑色的轎車，車頭上三角形的框裡，兩個「M」重疊為山形。
一輛Maybach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