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柳淼淼的求助
樓里的絕大部分學生和老師都已經離校了，正因此整棟教學樓不免顯得靜悄悄的。
柳淼淼邁著細細的步子，在心裡打著要演出曲子的節拍，慢慢地走在樓道間。然而樓外的風雨卻那麼喧囂，讓她的心遲遲無法安靜下來。
這周日就是柳淼淼受邀在劇院進行鋼琴演出的日子。柳淼淼不久前剛奪得全市鋼琴大賽的第一名，再加上先天優越的外貌條件，她的人氣自然是空前的高漲。
柳淼淼的父親親口告訴她，這場演出的門票幾乎是在發售後的半個小時內就告罄，可見大家對於她的熱情有多麼熱烈。
然而，也正因此，柳淼淼對於這場演出是從未有過的用心。為了這場表演的成功，她已經準備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除了日常的學習之外，柳淼淼的生活似乎只剩下了鋼琴，連和平時玩得很好的幾個女生都很少有了交流。
柳淼淼送給路明非的那些糖果是她從小就很喜歡吃的，因為那是曾經非常疼愛她的外婆經常買來哄她用的。
每當柳淼淼因為練琴而感到氣餒的時候，外婆魔術般變出來的糖果，總對當時還身為小女孩的她很有奇效。
按理來說，這樣的愛好對於一個高中生顯得是如此幼稚，早該隨著時間的沉澱而消失，但它最後卻隨著柳淼淼初一那年外婆的離世而保留了下來。
雖然這些天柳淼淼的壓力很大，但她還是很輕易地察覺到路明非狀態的不對。對於曾經來醫院來探望她的路明非，柳淼淼的心底還是對他很感激的，因此她很願意分出些糖果給他。
如果能讓路明非的煩惱稍微少些，那柳淼淼覺得自己的分享就是很好的了。
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間，柳淼淼也走到了教學樓的玻璃大門處。平時的她都是由家裡的司機接送的，所以她不像路明非那樣有帶傘的習慣。
因此，柳淼淼就只好乖乖地站在大門前，看著漫天的雨水從遙遠的夜空墜落，在幾步外的台階上濺起一朵朵透明的水花。
大雨中的校園裡空落落的，一個人影也見不到，只剩下了翻出無數道車轍的草地。
一陣凜冽的風忽然從暴雨中襲來，儘管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柳淼淼還是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柳淼淼悄悄地縮了縮脖子，兩隻手蜷在一起搓了搓，繼續等待著自家的司機。
然而，稍微地等待了一會後，柳淼淼卻逐漸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她家的司機既然說在一分鐘後會來到學校接她，那一定是預估好了時間才會給她發簡訊的。再不濟，一分鐘的車程離學校又能有多遠，可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有見到任何一輛車開進校園的影子？
柳淼淼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周圍竟然變得嘈雜了起來，像是慢慢地，一個緊接著一個人的聲音從她的背後湧現了出來。
起初，那些人聲顯得空悠而縹緲，如果不仔細去聽，柳淼淼根本覺得那就是風雨里樹葉沙沙飄搖的聲響。可很快，在某個瞬間，那些聲音就變得清晰了起來。
「雨下得好大呀，你帶傘了麼……」
「爸爸怎麼還不來接我，這都多晚了……」
「行了行了，我一個人打車回去！你不要再囉嗦了，煩不煩啊……」
那些人聲的音量並不大，可是當數不清的聲音疊加起來時，在這原本寂靜的環境裡，這些嘈雜的聲音便如同暴雷般在柳淼淼耳邊炸響。
這些話語似乎只是很平常的抱怨，有學生的，也有家長的，乍一聽起來根本沒有什麼異常。
但是，在如今整棟樓的師生幾乎都離校的當下，是哪裡來的這些聲音呢？
幾乎是一瞬間，柳淼淼就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她的心臟「咚咚咚」地敲著，像是要從她的嗓子眼裡跳出去。
柳淼淼不敢回頭，大腦一片空白，雙腿像是根本不聽使喚似的，沉重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看著被緊握在手中亮著屏幕的手機，慌亂地想要給自家的司機打去電話。
但下一秒，她只覺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要停止了。
因為屏幕的右上角顯示著……
這部手機沒有了信號。
「砰！」
與此同時，柳淼淼的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柳淼淼顫抖著抬起頭，向前望去……
那是教學樓的玻璃大門。
它在猛然間關閉了。
……
「奇怪……」
路明非疑惑地打量著那個停止運作的時鐘，「這是什麼時候壞掉的？我記得下午上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它還好好的。」
不過說是這麼說，但路明非卻並沒有把掛鍾指針的停轉放在心上，畢竟就算現在的他有想要修復好它的想法，也終究還是無能為力。
反正這個掛鍾在教室的位置很顯眼，一進門就能看到，代理班主任的姜老師會想辦法的，路明非根本沒必要額外費這個心。
路明非沒有再多想，就只是拿起濕抹布開始擦起黑板來。
等到差不多了，路明非這才徑直地走向衛生角，拿起一柄掃把就準備開始清理地面。
驀地，路明非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似乎隱約地察覺到了某處異常。
路明非將堆積在牆角的清潔工具一一拿開，露出了衛生角原本的面目。
「牆角這裡……」
路明非看著牆角處那一大片突兀的青墨色，某種異樣的不安在他的心底滋生了起來，「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青苔？」
恰在這時，一道人影猛地推開了教室的大門，細冷的雨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瘋狂地涌了進來。風狂嘯著衝進教室，風中混雜著女孩明顯帶有哭腔的、焦急的大喊。
「路明非……路明非！」
「你還在這裡麼？在教室裡面麼？」
路明非聽出了這是柳淼淼的聲音，他的注意力從牆角的青苔轉移到那道開門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的確是柳淼淼，只不過讓路明非格外疑惑的是，她與幾分鐘前離開教室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她的長髮在冷風中凌亂地狂舞，那副恐懼的神情像是在逃避著什麼一樣。
「我在這裡，怎麼了？」
路明非朝著柳淼淼招了招手。
柳淼淼渾身一顫，沒等路明非反應過來，她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的，一把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
直到像是確認了什麼，柳淼淼那過度緊繃的肌肉才稍微地放鬆了下來。
「是真的……是真的……」
柳淼淼的聲音幾乎是帶上了哭腔，那張嬌俏的小臉此時卻蒼白得像是紙，她緊緊地握住路明非的手腕，像是生怕他掙脫似的，「路明非……還好你在這裡……還好你在……」
「到底怎麼了？」
路明非疑惑地看著她，拿出紙巾想讓她擦擦淚水。
「我，我……」
沒想到柳淼淼卻根本沒有擦拭眼淚的想法，她甚至連紙巾都不知道接過，就只是慌慌張張地搖著頭，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沒事，沒事……」
路明非極力安慰著柳淼淼，他能夠看出來柳淼淼現在正處於一種極度慌張的狀態。
他也顧不上什麼男女間的授受不親了，乾脆就拿起紙巾溫柔地幫柳淼淼擦拭著她的眼角，「柳淼淼，慢慢說就好了，別著急。這裡是學校，沒人會對你怎麼樣的……」
在路明非的安慰下，柳淼淼那格外激動的情緒才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她的眼睛已經紅透了，淚痕胡亂地淌過她的臉頰，把那張精緻的臉弄得亂糟糟的。
直到最後，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柳淼淼才顫抖著聲音，勉強說出來幾句帶著哭腔的話。
「我……」
「我看到了另一個我自己！」
柳淼淼邁著細細的步子，在心裡打著要演出曲子的節拍，慢慢地走在樓道間。然而樓外的風雨卻那麼喧囂，讓她的心遲遲無法安靜下來。
這周日就是柳淼淼受邀在劇院進行鋼琴演出的日子。柳淼淼不久前剛奪得全市鋼琴大賽的第一名，再加上先天優越的外貌條件，她的人氣自然是空前的高漲。
柳淼淼的父親親口告訴她，這場演出的門票幾乎是在發售後的半個小時內就告罄，可見大家對於她的熱情有多麼熱烈。
然而，也正因此，柳淼淼對於這場演出是從未有過的用心。為了這場表演的成功，她已經準備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除了日常的學習之外，柳淼淼的生活似乎只剩下了鋼琴，連和平時玩得很好的幾個女生都很少有了交流。
柳淼淼送給路明非的那些糖果是她從小就很喜歡吃的，因為那是曾經非常疼愛她的外婆經常買來哄她用的。
每當柳淼淼因為練琴而感到氣餒的時候，外婆魔術般變出來的糖果，總對當時還身為小女孩的她很有奇效。
按理來說，這樣的愛好對於一個高中生顯得是如此幼稚，早該隨著時間的沉澱而消失，但它最後卻隨著柳淼淼初一那年外婆的離世而保留了下來。
雖然這些天柳淼淼的壓力很大，但她還是很輕易地察覺到路明非狀態的不對。對於曾經來醫院來探望她的路明非，柳淼淼的心底還是對他很感激的，因此她很願意分出些糖果給他。
如果能讓路明非的煩惱稍微少些，那柳淼淼覺得自己的分享就是很好的了。
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間，柳淼淼也走到了教學樓的玻璃大門處。平時的她都是由家裡的司機接送的，所以她不像路明非那樣有帶傘的習慣。
因此，柳淼淼就只好乖乖地站在大門前，看著漫天的雨水從遙遠的夜空墜落，在幾步外的台階上濺起一朵朵透明的水花。
大雨中的校園裡空落落的，一個人影也見不到，只剩下了翻出無數道車轍的草地。
一陣凜冽的風忽然從暴雨中襲來，儘管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柳淼淼還是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柳淼淼悄悄地縮了縮脖子，兩隻手蜷在一起搓了搓，繼續等待著自家的司機。
然而，稍微地等待了一會後，柳淼淼卻逐漸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她家的司機既然說在一分鐘後會來到學校接她，那一定是預估好了時間才會給她發簡訊的。再不濟，一分鐘的車程離學校又能有多遠，可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有見到任何一輛車開進校園的影子？
柳淼淼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周圍竟然變得嘈雜了起來，像是慢慢地，一個緊接著一個人的聲音從她的背後湧現了出來。
起初，那些人聲顯得空悠而縹緲，如果不仔細去聽，柳淼淼根本覺得那就是風雨里樹葉沙沙飄搖的聲響。可很快，在某個瞬間，那些聲音就變得清晰了起來。
「雨下得好大呀，你帶傘了麼……」
「爸爸怎麼還不來接我，這都多晚了……」
「行了行了，我一個人打車回去！你不要再囉嗦了，煩不煩啊……」
那些人聲的音量並不大，可是當數不清的聲音疊加起來時，在這原本寂靜的環境裡，這些嘈雜的聲音便如同暴雷般在柳淼淼耳邊炸響。
這些話語似乎只是很平常的抱怨，有學生的，也有家長的，乍一聽起來根本沒有什麼異常。
但是，在如今整棟樓的師生幾乎都離校的當下，是哪裡來的這些聲音呢？
幾乎是一瞬間，柳淼淼就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她的心臟「咚咚咚」地敲著，像是要從她的嗓子眼裡跳出去。
柳淼淼不敢回頭，大腦一片空白，雙腿像是根本不聽使喚似的，沉重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看著被緊握在手中亮著屏幕的手機，慌亂地想要給自家的司機打去電話。
但下一秒，她只覺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要停止了。
因為屏幕的右上角顯示著……
這部手機沒有了信號。
「砰！」
與此同時，柳淼淼的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柳淼淼顫抖著抬起頭，向前望去……
那是教學樓的玻璃大門。
它在猛然間關閉了。
……
「奇怪……」
路明非疑惑地打量著那個停止運作的時鐘，「這是什麼時候壞掉的？我記得下午上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它還好好的。」
不過說是這麼說，但路明非卻並沒有把掛鍾指針的停轉放在心上，畢竟就算現在的他有想要修復好它的想法，也終究還是無能為力。
反正這個掛鍾在教室的位置很顯眼，一進門就能看到，代理班主任的姜老師會想辦法的，路明非根本沒必要額外費這個心。
路明非沒有再多想，就只是拿起濕抹布開始擦起黑板來。
等到差不多了，路明非這才徑直地走向衛生角，拿起一柄掃把就準備開始清理地面。
驀地，路明非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似乎隱約地察覺到了某處異常。
路明非將堆積在牆角的清潔工具一一拿開，露出了衛生角原本的面目。
「牆角這裡……」
路明非看著牆角處那一大片突兀的青墨色，某種異樣的不安在他的心底滋生了起來，「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青苔？」
恰在這時，一道人影猛地推開了教室的大門，細冷的雨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瘋狂地涌了進來。風狂嘯著衝進教室，風中混雜著女孩明顯帶有哭腔的、焦急的大喊。
「路明非……路明非！」
「你還在這裡麼？在教室裡面麼？」
路明非聽出了這是柳淼淼的聲音，他的注意力從牆角的青苔轉移到那道開門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的確是柳淼淼，只不過讓路明非格外疑惑的是，她與幾分鐘前離開教室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她的長髮在冷風中凌亂地狂舞，那副恐懼的神情像是在逃避著什麼一樣。
「我在這裡，怎麼了？」
路明非朝著柳淼淼招了招手。
柳淼淼渾身一顫，沒等路明非反應過來，她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的，一把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
直到像是確認了什麼，柳淼淼那過度緊繃的肌肉才稍微地放鬆了下來。
「是真的……是真的……」
柳淼淼的聲音幾乎是帶上了哭腔，那張嬌俏的小臉此時卻蒼白得像是紙，她緊緊地握住路明非的手腕，像是生怕他掙脫似的，「路明非……還好你在這裡……還好你在……」
「到底怎麼了？」
路明非疑惑地看著她，拿出紙巾想讓她擦擦淚水。
「我，我……」
沒想到柳淼淼卻根本沒有擦拭眼淚的想法，她甚至連紙巾都不知道接過，就只是慌慌張張地搖著頭，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沒事，沒事……」
路明非極力安慰著柳淼淼，他能夠看出來柳淼淼現在正處於一種極度慌張的狀態。
他也顧不上什麼男女間的授受不親了，乾脆就拿起紙巾溫柔地幫柳淼淼擦拭著她的眼角，「柳淼淼，慢慢說就好了，別著急。這裡是學校，沒人會對你怎麼樣的……」
在路明非的安慰下，柳淼淼那格外激動的情緒才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她的眼睛已經紅透了，淚痕胡亂地淌過她的臉頰，把那張精緻的臉弄得亂糟糟的。
直到最後，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柳淼淼才顫抖著聲音，勉強說出來幾句帶著哭腔的話。
「我……」
「我看到了另一個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