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風波
窗外伸出的梧桐樹枝上，忽然有雀鳥躍上了枝頭，不過它很快就被教學樓里高亢的誦讀聲給驚得飛走了。幾片落葉被風卷著，飄落進窗，停在了最角落桌子上疊放的書堆表面。
只是，原本該坐在那桌旁的人，去了哪裡？
不知為何，望著那空落落的桌椅，蘇曉檣的心裡一顫。一絲莫名的慌張衝上她的心頭，但很快又化作被路明非欺騙的惱怒。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情緒，壓低聲音向身旁的同桌問道：「萋萋，路明非呢？」
蘇曉檣的同桌是個帶圓框眼鏡的雙馬尾女生，身材嬌小，叫葉萋萋。她平時的性格總是怯怯的，卻意外地和大咧咧的小天女合得來，兩人間的關係遠比外人想得更要融洽。也正因此，很多話蘇曉檣都是直接告訴葉萋萋的。
「路明非？」
葉萋萋把視線從書本上挪開，有些疑惑地看向蘇曉檣，呆呆地搖搖頭，「我不知道誒，我沒有注意這些啦。」
「他沒有來教室麼？」蘇曉檣皺起了眉頭。
「他的座位上都沒有人誒……應該是沒來吧？」
葉萋萋看著蘇曉檣微蹙的眉，滿是擔憂地說，「小蘇，是發生什麼了麼？」
「啊……沒有。」
蘇曉檣回過神來，想到她和路明非之間發生的事情確實不太好告訴葉萋萋，於是有些小聲地回應著。
葉萋萋看出了蘇曉檣的口是心非，不過她只是善解人意地笑笑。但很快她的目光又重新變得擔憂起來。
猶豫了一下，葉萋萋稍微地把書抬高一些遮住自己的臉，悄悄壓下腦袋，輕輕地說道：「小蘇，是因為剛才你找路明非的事麼？」
「這是……什麼意思？」蘇曉檣一愣。
「你找路明非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啦，早讀之前大家都在討論說你和路明非是不是又鬧了矛盾，把你給惹生氣了。」
「這次倒不是因為我和他鬧了什麼矛盾啦……只是我單純地想要去找他。」蘇曉檣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小蘇說的話我肯定相信！」
葉萋萋真誠地點點頭，但她話中的憂慮卻並沒有減少，「但是班裡的好些人似乎都很在意你和路明非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平常那幾個搗蛋的男生好像都等著你和路明非一起走進教室，好好看看笑話呢。」
「看笑話？是徐岩岩徐淼淼他們麼？」
「是他們。」
「哼，他們幾個也敢在背後蛐蛐我？等我下課就去找他們麻煩！」
「但是，小蘇，」
葉萋萋先是偷偷瞄了瞄坐在講台上的班主任，然後才有些不安地繼續說，「我不清楚是怎麼傳的，周老師也知道這件事了。她抓學生早戀什麼的很嚴的。」
「周老師？」
蘇曉檣有些遲疑地朝講台的方向望了望，但很快就理直氣壯地說，「她知道了就知道唄，反正我也沒有早戀！她管那麼多幹嘛！而且我成績那麼好，她也管不著我！」
「哎呀，不是這個啦！」
葉萋萋擺擺手，有些無奈地說，「是路明非！」
「路明非？」
「是呀！要是以往還好，說不定周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但是……」
葉萋萋將聲音壓得更低了，用只有蘇曉檣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但是昨天路明非和趙孟華不是才在學校里打架了嗎？這次事情好像鬧得很大，據說連校長都知道了！」
「真的……有這麼嚴重？」蘇曉檣開始隱隱地不安起來。
「真的！周老師今天來這麼早，估計就是來處理這件事！她一直很看重趙孟華的！」
葉萋萋的表情很嚴肅，半點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大家都沒有心思早讀，有氣無力的，要是平時，周老師早就開始說教了！而且你沒發現麼？趙孟華今天都沒來學校！聽徐岩岩他們說是請假去醫院了！」
「去……醫院？路明非下手有那麼重？」蘇曉檣愣愣地看著葉萋萋，但葉萋萋只是輕輕地搖搖頭——她也不清楚。
蘇曉檣只感到不可思議。
路明非的體格和趙孟華差了那麼多，怎麼可能把趙孟華打進醫院？
雖然蘇曉檣平時對趙孟華不感冒，但是她也確實不得不承認他的優秀。在仕蘭中學被稱為「楚子航第二」的男生，怎麼可能被路明非打進醫院？
不知為何，蘇曉檣總覺得這裡面似乎不太對勁。
她下意識看向了趙孟華的座位——的確如葉萋萋所說，哪怕馬上臨近正式鈴聲響起了，趙孟華仍舊還是沒有出現，這對於一個從不晚到的優秀學生實在是太罕見了。
也是直到此時，蘇曉檣才終於察覺出了班上氛圍的異常。難怪她剛才走進教室的時候班裡的早讀聲比以往小了那麼多，聽了葉萋萋的解釋她才總算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
「小蘇，雖然我不知道你找路明非是想說些什麼，但是，還好你沒有和路明非一起進教室。」
蘇曉檣本來還在思考著趙孟華為什麼沒來學校的原因，忽然聽到葉萋萋的這段話，她不由得一愣。
她，沒有和路明非一起進教室？
「為什麼？」蘇曉檣下意識地問。
「小蘇，你怎麼笨笨的？」
葉萋萋有些後怕地說，「好多人都打算看你和路明非的笑話呢！而且路明非還和趙孟華打了架，周老師又比較偏袒趙孟華，如果你和路明非一起進來的話，說不定周老師是真的會連著你和路明非一起教訓了！」
蘇曉檣沉默了，她好像隱約地明白了什麼。
「叮鈴鈴。」
「叮鈴鈴。」
恰在這時，早自習的正式鈴聲剛好響了起來，蘇曉檣和葉萋萋的交談被迫中止，連帶著蘇曉檣的思緒被打斷。
此時此刻，蘇曉檣的心裡再也沒有了對路明非的氣憤，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那越來越濃的擔憂。
該死的路明非！
你不是跑在我前面的麼？
馬上就要記遲到了，你現在又會在哪裡？
「路明非，既然你有膽子放我鴿子，那就最好別再進教室了！」
蘇曉檣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像是這樣就可以把路明非給威脅到。
然而，她滿是矛盾的視線卻始終聚焦於教室的門外，一邊希冀著那張欠欠的臉能夠再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一邊又希望他最好不要在當下早讀的時候出現。
至少……
至少在課間回到教室，受到的關注才不會有現在那麼大吧？
最後，直到鈴聲結束，教室都再也沒有人進入。
蘇曉檣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而這陣鈴聲的結束似乎也預示著某種不好的徵兆。
刺耳的鈴聲散去，講台上，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婦女慢慢站了起來。她皺起眉，目光如刀般掃視過台下一圈的學生。
「現在已經響過第二次鈴了，我看班上的同學差不多也都到齊了，那麼剩下的只有遲到的人了。這點大家都很清楚，所以現在開始記遲到。」
她扶了扶那副棕紅色的眼鏡，目光冷厲，
「蘇曉檣，去把後門關上。」
只是，原本該坐在那桌旁的人，去了哪裡？
不知為何，望著那空落落的桌椅，蘇曉檣的心裡一顫。一絲莫名的慌張衝上她的心頭，但很快又化作被路明非欺騙的惱怒。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情緒，壓低聲音向身旁的同桌問道：「萋萋，路明非呢？」
蘇曉檣的同桌是個帶圓框眼鏡的雙馬尾女生，身材嬌小，叫葉萋萋。她平時的性格總是怯怯的，卻意外地和大咧咧的小天女合得來，兩人間的關係遠比外人想得更要融洽。也正因此，很多話蘇曉檣都是直接告訴葉萋萋的。
「路明非？」
葉萋萋把視線從書本上挪開，有些疑惑地看向蘇曉檣，呆呆地搖搖頭，「我不知道誒，我沒有注意這些啦。」
「他沒有來教室麼？」蘇曉檣皺起了眉頭。
「他的座位上都沒有人誒……應該是沒來吧？」
葉萋萋看著蘇曉檣微蹙的眉，滿是擔憂地說，「小蘇，是發生什麼了麼？」
「啊……沒有。」
蘇曉檣回過神來，想到她和路明非之間發生的事情確實不太好告訴葉萋萋，於是有些小聲地回應著。
葉萋萋看出了蘇曉檣的口是心非，不過她只是善解人意地笑笑。但很快她的目光又重新變得擔憂起來。
猶豫了一下，葉萋萋稍微地把書抬高一些遮住自己的臉，悄悄壓下腦袋，輕輕地說道：「小蘇，是因為剛才你找路明非的事麼？」
「這是……什麼意思？」蘇曉檣一愣。
「你找路明非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啦，早讀之前大家都在討論說你和路明非是不是又鬧了矛盾，把你給惹生氣了。」
「這次倒不是因為我和他鬧了什麼矛盾啦……只是我單純地想要去找他。」蘇曉檣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小蘇說的話我肯定相信！」
葉萋萋真誠地點點頭，但她話中的憂慮卻並沒有減少，「但是班裡的好些人似乎都很在意你和路明非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平常那幾個搗蛋的男生好像都等著你和路明非一起走進教室，好好看看笑話呢。」
「看笑話？是徐岩岩徐淼淼他們麼？」
「是他們。」
「哼，他們幾個也敢在背後蛐蛐我？等我下課就去找他們麻煩！」
「但是，小蘇，」
葉萋萋先是偷偷瞄了瞄坐在講台上的班主任，然後才有些不安地繼續說，「我不清楚是怎麼傳的，周老師也知道這件事了。她抓學生早戀什麼的很嚴的。」
「周老師？」
蘇曉檣有些遲疑地朝講台的方向望了望，但很快就理直氣壯地說，「她知道了就知道唄，反正我也沒有早戀！她管那麼多幹嘛！而且我成績那麼好，她也管不著我！」
「哎呀，不是這個啦！」
葉萋萋擺擺手，有些無奈地說，「是路明非！」
「路明非？」
「是呀！要是以往還好，說不定周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但是……」
葉萋萋將聲音壓得更低了，用只有蘇曉檣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但是昨天路明非和趙孟華不是才在學校里打架了嗎？這次事情好像鬧得很大，據說連校長都知道了！」
「真的……有這麼嚴重？」蘇曉檣開始隱隱地不安起來。
「真的！周老師今天來這麼早，估計就是來處理這件事！她一直很看重趙孟華的！」
葉萋萋的表情很嚴肅，半點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大家都沒有心思早讀，有氣無力的，要是平時，周老師早就開始說教了！而且你沒發現麼？趙孟華今天都沒來學校！聽徐岩岩他們說是請假去醫院了！」
「去……醫院？路明非下手有那麼重？」蘇曉檣愣愣地看著葉萋萋，但葉萋萋只是輕輕地搖搖頭——她也不清楚。
蘇曉檣只感到不可思議。
路明非的體格和趙孟華差了那麼多，怎麼可能把趙孟華打進醫院？
雖然蘇曉檣平時對趙孟華不感冒，但是她也確實不得不承認他的優秀。在仕蘭中學被稱為「楚子航第二」的男生，怎麼可能被路明非打進醫院？
不知為何，蘇曉檣總覺得這裡面似乎不太對勁。
她下意識看向了趙孟華的座位——的確如葉萋萋所說，哪怕馬上臨近正式鈴聲響起了，趙孟華仍舊還是沒有出現，這對於一個從不晚到的優秀學生實在是太罕見了。
也是直到此時，蘇曉檣才終於察覺出了班上氛圍的異常。難怪她剛才走進教室的時候班裡的早讀聲比以往小了那麼多，聽了葉萋萋的解釋她才總算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
「小蘇，雖然我不知道你找路明非是想說些什麼，但是，還好你沒有和路明非一起進教室。」
蘇曉檣本來還在思考著趙孟華為什麼沒來學校的原因，忽然聽到葉萋萋的這段話，她不由得一愣。
她，沒有和路明非一起進教室？
「為什麼？」蘇曉檣下意識地問。
「小蘇，你怎麼笨笨的？」
葉萋萋有些後怕地說，「好多人都打算看你和路明非的笑話呢！而且路明非還和趙孟華打了架，周老師又比較偏袒趙孟華，如果你和路明非一起進來的話，說不定周老師是真的會連著你和路明非一起教訓了！」
蘇曉檣沉默了，她好像隱約地明白了什麼。
「叮鈴鈴。」
「叮鈴鈴。」
恰在這時，早自習的正式鈴聲剛好響了起來，蘇曉檣和葉萋萋的交談被迫中止，連帶著蘇曉檣的思緒被打斷。
此時此刻，蘇曉檣的心裡再也沒有了對路明非的氣憤，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那越來越濃的擔憂。
該死的路明非！
你不是跑在我前面的麼？
馬上就要記遲到了，你現在又會在哪裡？
「路明非，既然你有膽子放我鴿子，那就最好別再進教室了！」
蘇曉檣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像是這樣就可以把路明非給威脅到。
然而，她滿是矛盾的視線卻始終聚焦於教室的門外，一邊希冀著那張欠欠的臉能夠再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一邊又希望他最好不要在當下早讀的時候出現。
至少……
至少在課間回到教室，受到的關注才不會有現在那麼大吧？
最後，直到鈴聲結束，教室都再也沒有人進入。
蘇曉檣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而這陣鈴聲的結束似乎也預示著某種不好的徵兆。
刺耳的鈴聲散去，講台上，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婦女慢慢站了起來。她皺起眉，目光如刀般掃視過台下一圈的學生。
「現在已經響過第二次鈴了，我看班上的同學差不多也都到齊了，那麼剩下的只有遲到的人了。這點大家都很清楚，所以現在開始記遲到。」
她扶了扶那副棕紅色的眼鏡，目光冷厲，
「蘇曉檣，去把後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