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齊齊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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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身葬父?

  阿蘅看著朱翠蘭神情中的那股哀傷之意,心裡已經是信了幾分。

  這小姑娘看著不比孟姜小娘子年長几載,單薄的肩頭仍有稚氣,又藏得住什麼腌臢心思?

  阿蘅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心疼,她柔聲道:

  「府中浣衣院中還缺人手,你意下如何?」

  朱翠蘭眼中溢出肉眼可見的喜色。

  「願意,民女願意。」

  阿蘅伸手將朱翠蘭扶起,攥著帕子輕輕為其拭去眼角塵灰,其下肌膚白皙似雪。

  「孩子,你喚作何名?」

  「楊……楊蘭。」

  朱翠蘭喉間發緊。

  儘管丹徒縣寺未必有人識得她的真容,但為求萬全,她仍決意隱去本名。

  青磚地上洇開兩滴冷汗,在月色里凝成暗斑。

  阿蘅沉吟須臾,輕輕頷首:

  「好孩子,那你以後就喚作阿蘭吧。」

  朱翠蘭應道:

  「阿蘭任憑娘子差遣。」

  朱家民女朱翠蘭消失了,丹徒縣寺多了一個浣衣侍女。

  ……

  ……

  「哈~」

  縣令臥房之中,王凝之盤腿坐在竹榻之上,長長伸了個懶腰。

  他滿面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整齊地疊放著一張張寫滿字跡的黃紙。

  「郎君今日累壞了吧。」

  阿蘅從房外轉進,看著王凝之臉上的倦意,聲音輕柔和緩。

  從早晨在城外遇到山賊劫道至今,王凝之還未有好好歇息過。

  阿蘅蓮步輕移,褪去鞋襪踏上床榻,在王凝之身後盤腿坐下,雙臂環住王凝之脖頸,讓其枕在自己的柔軟之上。

  「郎君,阿蘅與你說件事。」

  青年縣令慵懶地枕在侍女膝頭,鼻尖縈繞著蘇合香的溫軟氣息。

  「嗯,說吧。」

  「我今日收了個婢女。」

  王凝之側了側身,換了更舒服的姿勢。

  「這種瑣碎小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丹徒縣寺僕役眾多,以後還會更多,收一個婢女而已,在王凝之眼中確實是小事。

  「可,阿蘅只是個侍女,這些事情……」

  一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按上阿蘅的紅唇,止住了少女還未出口的菲薄之言。

  王凝之的聲音古井無波。

  「別談什麼侍女不侍女的,我說了,這些事你做主就好。」

  阿蘅的眼中掛滿柔情。

  「是。」

  桌案上燭火搖晃,二人相互依偎的剪影在褐白牆面上交織成雙。

  ……

  ……

  「怎麼只有你一個?」

  丹徒縣尉府中,劉雲之看著跪在地上的朱烈和李四娘,皺眉問道。

  「回大人。」

  朱烈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個朱翠蘭,她,她跑了。」

  「跑了?」

  劉雲之有些疑惑:

  「她為何要跑?是不是你胡說了些什麼?」

  自己只是讓朱烈去叫人而已,以自己在朱家的地位,又沒有顯露出什麼惡意,那朱翠蘭跑什麼?

  他劉雲之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這……」朱烈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辜,「我也不知道呀。小的甚至都沒和她說上話,她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你真的什麼都沒說?」

  劉雲之狐疑。

  「真的。」朱烈都快哭了,「小的就只是傳達了大人您的命令,剩下的什麼都沒做啊。李四娘能為小的作證。」

  劉雲之的目光掃向李四娘,李四娘連連點頭。

  「是,是。民婦也不清楚,那妮子到為何要逃。」


  「跑就跑了吧。」

  既然想不出個所以然,劉雲之便隨意將此事揭了過去,反正這兩人也不是什麼緊要的人物。

  劉雲之瞧著跪在地上的李四娘,問道:

  「朱剛以前可有什麼腦疾之類的病症?」

  問這個做什麼?

  李四娘心中疑惑。

  她思索了片刻,回道:

  「回大人,沒有。」

  劉雲之眉頭一皺。

  「真的沒有。」

  李四娘身體一顫,額頭緊緊貼著青石地板。

  「民婦萬萬不敢欺瞞大人,朱剛與民婦夫妻十數年,他全身上下有什麼毛病,民婦怎麼可能不知道。他也就濕冷天膝蓋會疼,從未見過有什麼腦疾。。」

  「這就奇怪了。」

  劉雲之摸著下巴。

  他到現在還未明白,王凝之到底是用什麼方法讓朱剛失魂的。

  叫李四娘母女過來,也只是想確認一下朱剛是否有什麼腦疾,被王凝之引了出來,從而變成屍厥(植物人)的。

  既然已經確認了,那便沒什麼好問的了。

  劉雲之揮揮手。

  「你二人下去吧。」

  「嗯?」

  兩個人都懵了。

  劉雲之叫李四娘來,難道不是想……

  這怎麼問句話就走了。

  莫非是他們想錯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劉雲之並非什麼急色之人,不至於一見到屬下有個漂亮的妻子便按耐不住。

  李四娘最多也只是個中上之資,還沒美到讓劉雲之念念不忘的程度。

  至於什麼殺人滅口,那更是無稽之談。

  朱剛為自己做事,在丹徒百姓中確實少有人知曉,但在整個丹徒縣上層,根本就算不上什麼秘密。

  若是因此就要殺人滅口,那劉雲之得先將丹徒朱姓殺個精光。就這母女二人知道的東西,甚至還不如那個朱家族長朱起知道的多。

  對方不是要自己的身子,明明是件好事,但李四娘總覺得心中好似空落落的。

  臨走之時,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大人,我男人他?」

  「死了。」劉雲之的聲音平靜異常,就好像死的只是一隻路邊野狗而已。「縣令大人把他交給我的時候,就已經只剩一口氣了。」

  「死……」

  李四娘的臉色驟然蒼白。

  她想過朱剛可能會被逐出家族,也想過劉雲之可能不願意保下他,然後過幾日被縣令大人斬首。

  無論是哪種,裡面都有自己周旋的餘地。

  但是朱剛已經死了。

  這是李四娘從未設想過,也不敢去想的結局。

  明明白天遠遠瞧見的時候,他還……跟個死豬一樣。

  現在自己該怎麼辦?

  李四娘已經徹底慌亂心神。

  沒了朱剛,她一個寡婦,該怎麼活下去?

  「你怎麼還不走?」

  劉雲之看著還呆愣在原地的李四娘,皺了皺眉。

  李四娘恍然驚醒。

  她看著面前這個年輕有為的高平劉氏族人,剛剛才壓下在心中的某些年頭,驟然重新升起。

  自己還算有些姿色,以後最好的下場也就是嫁給某位半大不大的大人物當妾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現在就選一個?

  李四娘心中暗下決心。

  她驟然眼波如水,聲音帶著撩人心弦的魅意。

  「大人,朱剛死了,民婦若是沒有個男人護著,遲早是要被人糟蹋的。」

  說著,李四娘已經撩起裙擺,露出圓潤筆直的大腿,緩步貼上劉雲之的胸膛。

  劉雲之的目光在片刻的驚詫過後,嘴角便帶上了幾絲玩味的弧度。

  「你這是做什麼?」

  李四娘蔥白的指尖鬆了鬆寬大的領口,大片白皙中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被房中燈燭照的熠熠生輝。

  「求大人……給條活路……」

  劉雲之原本並無此意,但是人家都送上門了,哪有不吃道理。

  他俯身捏住婦人的下頜,對方春水橫波的眸中,映著他眼底幽深的欲色。

  「既然如此,那本官姑且先庇護你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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