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火藥也是藥
琅琊王氏兩千帶甲部曲，對上一千散亂的山賊，其結果顯而易見。
雙方僅僅是一個照面，山賊們便徹底喪失了抵抗意志，只剩下亡命奔逃。
「逃，往山里逃，那些王氏部曲穿著鎧甲，不可能追上的！」
有人一邊奔逃，一邊大喊著。
趙晨驅馬上前，追上那名逃竄山賊，長矛向前一刺，直接從後捅穿其咽喉，矛尖一甩，一道血花抖飛而出。
再要追擊，卻發現視線所及內的其他山賊竟然一瞬間逃了個乾乾淨淨。
他勒住戰馬，鐵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其上白袍墜著點點血跡，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賊寇不過烏合之眾，衣不蔽甲、刃難開鋒，此刻必散入野林尋溝坎躲藏。」
想到此處，他急聲下令道：
「傳我將令：步卒解去護心鏡，持環首刀結三才陣推進，遇樹便砍、逢岩必搜，刀背敲擊樹幹驚其膽魄；騎兵下馬牽韁，沿溪澗分作三隊，用麻繩結網橫斷山間谷口，教他插翅難飛！」
「凡見發間纏紅巾、衣綴獸骨者，不論老幼，斬訖報功！」
「是！」
兩千部曲依令散開，分成數股追殺而去。
……
……
冉裕聽見爆炸聲的一瞬間，就已經扔下酒杯，急匆匆趕出了房外。
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此時此刻正是兩軍交戰之際，有如此異響，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往寨門方向趕的冉裕，迎面撞上了從寨門狼狽逃竄而回的數名山賊。
冉裕見其慌張神色，心中已然有了幾分不妙。他大喝一聲。
「站住！」
那群山賊卻一刻都不敢停留，紛紛繞過冉裕，繼續奔逃。
冉裕額頭青筋暴起，自己堂堂大魏武興王，區區幾個山賊竟然敢無視自己？
「老子讓你們站住！」
刀光一閃，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直到同伴的鮮血灑在臉上，那幾個山賊才被勉強回過神來。
他們一看身材魁偉，渾身散發著極致寒意的冉裕，頓時感覺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這剛剛才惹了一位仙人，怎的又碰上了一位殺神啊？
其中膽子稍小的，兩腿之間已經是濕了。
或許是大腿內側的溫熱重新給了他力量，那人牙關打顫，依舊壯著膽子問道：
「這位大……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冉裕壓下一刀將這人砍了的衝動，厲聲喝問：
「老子問你，剛剛的聲音是怎麼回事，你們又在跑什麼？」
那人回想起獨龍寨寨門發生的那一幕。頓時又陷入極致的恐慌中，大聲尖叫道：
「天雷！那是天雷，有仙人，仙人要用天雷劈我們！」
「仙人，天雷？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冉裕將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喝道：
「好好回答我的話，莫要裝瘋賣傻。」
一旁的幾個山賊見此，連連叫道：
「大人，大人，真的有天雷，寨門都被天雷劈沒了。」
看這些人的樣子不似作偽，冉裕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莫非剛剛那聲巨響，就是天雷轟擊寨門不成？若是如此，寨門已毀，豈不是意味著獨龍寨已經失守！
果不其然，剛剛想到這裡，冉裕只見遠處山頭突然泛起滾滾煙塵，一桿「王」字大旗從煙塵中穿出，正迎風招展。
天雷破門，莫非是天要亡我！
國破家亡的心酸，亡命天涯的惶恐，屢次受挫的憋屈和現在的憤怒，積壓許久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齊齊湧上冉裕心頭。
「噗！」
冉裕噴出一口鮮血，那頂天立地的偉岸身軀，就這麼萎靡了下去。
「殿下！」
錦兒見此，連忙上前扶住冉裕，心急之下，連公子都不叫了，直呼「殿下」。她哀聲道：
「殿下，如今獨龍寨大勢已去，我們跑吧。」
「跑？」冉裕慘然一笑，「跑去哪裡？」
錦兒的臉上滑落顆顆淚珠，她上次見到冉裕這般頹態，還是其得知冉閔身死之時。
「殿下，我們可以去武陵，去找三公子。」
「三兄會笑的我吧？」
冉裕自嘲一笑，
「當年我執意東渡，要過江殺人，出了一口惡氣，不肯與三兄同行，甚至還和他大吵了一架。現在這麼窩囊的去投奔他，他定然會嘲笑我的。」
「不，殿下，三公子他是你的兄弟，他不會的，不會的。」
冉裕搖了搖頭，伸手輕撫佳人俏臉，柔聲說道：
「錦兒，我累了。咱們從鄴城跑到淮南，從淮南跑到會稽，又躲入這獨龍寨中。我不想跑了。」
語氣雖輕柔，但是其中包含的求死之意，已經是再濃烈不過。
錦兒擦了擦淚眼，緊緊握住冉裕的手，神情悽美而堅定。
「殿下既然不想走，那咱們就不走了。」
冉裕看著錦兒那堅定的眼神，似是想通了什麼。他豁然站起身，一手牽著錦兒，一手長刀直指遠處「王」字大旗，朗聲一笑：
「好！王羲之是殺不了了，咱們去殺了他兒子，如何？」
「妾身，任憑大王吩咐。」
……
……
琅琊王氏中軍大帳之中，此時頗為冷清。其他人都去打仗了，僅剩幾個閒人在其中。
王凝之坐在主位，底下是坐立難安的謝朗，沉默不言的牛七，和滿臉漲紅的阿山。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啊?」
王凝之將雙手抱在腦後，笑看底下眾生百態。
謝朗最先坐不住，起身上前，躬身拜道：
「先前是小子出言不遜，還請叔平兄長恕罪。」
王凝之擺了擺手。
「無妨無妨。只要長度莫要覺得我有污琅琊王氏名聲就好。」
謝朗被噎了一下，面色有些尷尬。
「哈哈哈。」
王凝之倒也沒繼續為難謝朗，哈哈一笑，這點小不愉快就算揭過去了。
「郎君，你好厲害啊，居然會召天雷。」
阿山雙手攥在胸前，語氣中滿懷崇敬。
「嗯？」王凝之被阿山逗樂了。「那可不是天雷。」
「那叫什麼？」
帳中幾雙眼睛齊齊看來，眼中的好奇根本無法掩飾。
除了天雷，世間還有什麼東西能有這般偉力嗎？
「火藥。」
「火藥？」阿山有些疑惑，「那原來是藥嗎？」
「當然是藥。」王凝之意味深長道：
「那是我帶給這個世道的一劑，濟世良方。」
雙方僅僅是一個照面，山賊們便徹底喪失了抵抗意志，只剩下亡命奔逃。
「逃，往山里逃，那些王氏部曲穿著鎧甲，不可能追上的！」
有人一邊奔逃，一邊大喊著。
趙晨驅馬上前，追上那名逃竄山賊，長矛向前一刺，直接從後捅穿其咽喉，矛尖一甩，一道血花抖飛而出。
再要追擊，卻發現視線所及內的其他山賊竟然一瞬間逃了個乾乾淨淨。
他勒住戰馬，鐵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其上白袍墜著點點血跡，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賊寇不過烏合之眾，衣不蔽甲、刃難開鋒，此刻必散入野林尋溝坎躲藏。」
想到此處，他急聲下令道：
「傳我將令：步卒解去護心鏡，持環首刀結三才陣推進，遇樹便砍、逢岩必搜，刀背敲擊樹幹驚其膽魄；騎兵下馬牽韁，沿溪澗分作三隊，用麻繩結網橫斷山間谷口，教他插翅難飛！」
「凡見發間纏紅巾、衣綴獸骨者，不論老幼，斬訖報功！」
「是！」
兩千部曲依令散開，分成數股追殺而去。
……
……
冉裕聽見爆炸聲的一瞬間，就已經扔下酒杯，急匆匆趕出了房外。
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此時此刻正是兩軍交戰之際，有如此異響，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往寨門方向趕的冉裕，迎面撞上了從寨門狼狽逃竄而回的數名山賊。
冉裕見其慌張神色，心中已然有了幾分不妙。他大喝一聲。
「站住！」
那群山賊卻一刻都不敢停留，紛紛繞過冉裕，繼續奔逃。
冉裕額頭青筋暴起，自己堂堂大魏武興王，區區幾個山賊竟然敢無視自己？
「老子讓你們站住！」
刀光一閃，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直到同伴的鮮血灑在臉上，那幾個山賊才被勉強回過神來。
他們一看身材魁偉，渾身散發著極致寒意的冉裕，頓時感覺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這剛剛才惹了一位仙人，怎的又碰上了一位殺神啊？
其中膽子稍小的，兩腿之間已經是濕了。
或許是大腿內側的溫熱重新給了他力量，那人牙關打顫，依舊壯著膽子問道：
「這位大……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冉裕壓下一刀將這人砍了的衝動，厲聲喝問：
「老子問你，剛剛的聲音是怎麼回事，你們又在跑什麼？」
那人回想起獨龍寨寨門發生的那一幕。頓時又陷入極致的恐慌中，大聲尖叫道：
「天雷！那是天雷，有仙人，仙人要用天雷劈我們！」
「仙人，天雷？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冉裕將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喝道：
「好好回答我的話，莫要裝瘋賣傻。」
一旁的幾個山賊見此，連連叫道：
「大人，大人，真的有天雷，寨門都被天雷劈沒了。」
看這些人的樣子不似作偽，冉裕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莫非剛剛那聲巨響，就是天雷轟擊寨門不成？若是如此，寨門已毀，豈不是意味著獨龍寨已經失守！
果不其然，剛剛想到這裡，冉裕只見遠處山頭突然泛起滾滾煙塵，一桿「王」字大旗從煙塵中穿出，正迎風招展。
天雷破門，莫非是天要亡我！
國破家亡的心酸，亡命天涯的惶恐，屢次受挫的憋屈和現在的憤怒，積壓許久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齊齊湧上冉裕心頭。
「噗！」
冉裕噴出一口鮮血，那頂天立地的偉岸身軀，就這麼萎靡了下去。
「殿下！」
錦兒見此，連忙上前扶住冉裕，心急之下，連公子都不叫了，直呼「殿下」。她哀聲道：
「殿下，如今獨龍寨大勢已去，我們跑吧。」
「跑？」冉裕慘然一笑，「跑去哪裡？」
錦兒的臉上滑落顆顆淚珠，她上次見到冉裕這般頹態，還是其得知冉閔身死之時。
「殿下，我們可以去武陵，去找三公子。」
「三兄會笑的我吧？」
冉裕自嘲一笑，
「當年我執意東渡，要過江殺人，出了一口惡氣，不肯與三兄同行，甚至還和他大吵了一架。現在這麼窩囊的去投奔他，他定然會嘲笑我的。」
「不，殿下，三公子他是你的兄弟，他不會的，不會的。」
冉裕搖了搖頭，伸手輕撫佳人俏臉，柔聲說道：
「錦兒，我累了。咱們從鄴城跑到淮南，從淮南跑到會稽，又躲入這獨龍寨中。我不想跑了。」
語氣雖輕柔，但是其中包含的求死之意，已經是再濃烈不過。
錦兒擦了擦淚眼，緊緊握住冉裕的手，神情悽美而堅定。
「殿下既然不想走，那咱們就不走了。」
冉裕看著錦兒那堅定的眼神，似是想通了什麼。他豁然站起身，一手牽著錦兒，一手長刀直指遠處「王」字大旗，朗聲一笑：
「好！王羲之是殺不了了，咱們去殺了他兒子，如何？」
「妾身，任憑大王吩咐。」
……
……
琅琊王氏中軍大帳之中，此時頗為冷清。其他人都去打仗了，僅剩幾個閒人在其中。
王凝之坐在主位，底下是坐立難安的謝朗，沉默不言的牛七，和滿臉漲紅的阿山。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啊?」
王凝之將雙手抱在腦後，笑看底下眾生百態。
謝朗最先坐不住，起身上前，躬身拜道：
「先前是小子出言不遜，還請叔平兄長恕罪。」
王凝之擺了擺手。
「無妨無妨。只要長度莫要覺得我有污琅琊王氏名聲就好。」
謝朗被噎了一下，面色有些尷尬。
「哈哈哈。」
王凝之倒也沒繼續為難謝朗，哈哈一笑，這點小不愉快就算揭過去了。
「郎君，你好厲害啊，居然會召天雷。」
阿山雙手攥在胸前，語氣中滿懷崇敬。
「嗯？」王凝之被阿山逗樂了。「那可不是天雷。」
「那叫什麼？」
帳中幾雙眼睛齊齊看來，眼中的好奇根本無法掩飾。
除了天雷，世間還有什麼東西能有這般偉力嗎？
「火藥。」
「火藥？」阿山有些疑惑，「那原來是藥嗎？」
「當然是藥。」王凝之意味深長道：
「那是我帶給這個世道的一劑，濟世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