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閃電戰
青楓谷外，歐陽家的大帳內亂作一團。
歐陽震倒在虎皮大椅上，胸口起伏劇烈，嘴角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幾名隨軍的丹師手忙腳亂地圍在他身邊，施針餵藥，卻止不住這位二長老不斷顫抖的手。
那不是病，是氣急攻心。
帳簾被粗暴地掀開，歐陽烈提著長槍沖了進來，一身煞氣未散。
「二叔！怎麼回事？為何突然下令停止進攻？」
歐陽烈大聲質問，卻看到帳內的混亂景象，聲音戛然而止。他快步上前，抓住一名丹師的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我二叔怎麼了？」
那丹師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指著案几上那塊碎裂的命牌。
「少……少主，炎長老……隕落了。」
歐陽烈瞳孔猛地收縮。
炎長老，歐陽炎，那是留守百草園的築基修士，族中的定海神針之一。
「這不可能！」
歐陽烈一把推開丹師，抓起那塊碎裂的命牌。冰涼的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喧譁。一名渾身焦黑、背部插著斷箭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報……報……」
那弟子聲音嘶啞，帶著哭腔，「百草園……沒了！全沒了！」
「紀淵……紀淵親自帶人殺進去了！炎長老被一擊秒殺，族人死傷殆盡……火……到處都是火……」
弟子說完這句話，頭一歪，氣絕身亡。
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歐陽烈，眼中滿是驚恐。百草園是歐陽家的根基，那裡種植的烈陽草是煉製丹藥的主材，更是歐陽家維持龐大開支的財源。如今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這就等於被人斷了脊梁骨。
「紀淵……」
歐陽烈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老匹夫！我要殺了你！」
他轉身就要往外沖，卻被一隻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手腕。
歐陽震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他臉色灰敗，眼神卻異常清醒。
「站住。」
「二叔！他們燒了百草園！我要帶人殺回去，把紀家碎屍萬段！」歐陽烈嘶吼著。
「蠢貨！」
歐陽震用盡全身力氣，甩了歐陽烈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讓帳內眾人心頭一顫。
「紀淵既然敢偷襲百草園，說明紀家早就做好了準備。你現在帶人回去，能救得了火嗎？能讓死人復生嗎？」
歐陽震劇烈咳嗽著，指著帳外，「紀承安那個笑面虎，現在正盯著咱們呢。咱們一亂，青楓谷這邊的紀家主力就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到時候，不僅百草園沒了，咱們這些人，也要交代在這裡！」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歐陽烈捂著臉，眼中滿是不甘。
「撤。」
歐陽震吐出一個字，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連夜撤軍，回防祖地。紀淵那老匹夫既然出了手，就不會只燒一個百草園。我怕……他們的目標是咱們的赤炎礦。」
一直站在角落裡看戲的褚狂，此刻嘿嘿笑了一聲，晃了晃腰間的獸骨鈴鐺。
「歐陽長老，既然你們要撤，那咱們的買賣……」
「褚狂！」歐陽震冷冷地看著他，「定金你已經收了。現在我要你幫我斷後。只要能擋住紀家半個時辰，剩下的尾款，我加倍給你。」
褚狂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加倍？歐陽家現在還有錢嗎？」
他雖然貪婪，但不傻。百草園沒了，歐陽家就是沒牙的老虎。為了一個註定衰落的家族去跟勢頭正盛的紀家死磕，不划算。
「不過嘛……」褚狂話鋒一轉，「看在咱們多年的交情上，我可以幫你放幾隻小寶貝騷擾一下。至於能不能擋住，那就看天意了。」
說完，他也不等歐陽震回話，轉身走出了大帳。
歐陽震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卻又無可奈何。
「傳令下去，丟棄所有輜重，輕裝撤退！快！」
……
青楓谷口，紀家營地。
紀承安站在瞭望塔上，夜風吹動他的衣袍。他手裡拿著那塊「火元佩」，目光死死盯著對面歐陽家的營地。
那裡原本燈火通明，此刻卻有些騷動，不少火把正在快速移動，且方向是朝著谷外。
「大伯，他們要跑！」
紀承烈站在下方，扛著戰錘，一臉興奮，「看來家主得手了！」
「想跑？」
紀承安收起玉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殺機。
「燒了咱們的商隊，殺了咱們的人，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紅色的令箭，高高舉起。
「傳令！」
「全軍出擊！痛打落水狗！除了投降的，一個不留！」
「殺！」
早已蓄勢待發的紀家眾人，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紀承烈一馬當先，渾身氣血爆發，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蠻牛，沖在最前面。他身後的三十名武堂精銳，緊隨其後，個個如狼似虎。
紀承雪沒有說話，只是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色的劍光，後發先至，瞬間越過了紀承烈，直插歐陽家撤退的必經之路。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紀承風不緊不慢地從竹簍里抓出一把把種子，灑在道路兩側。
「生長。」
他低聲念咒。
無數帶刺的藤蔓從地下鑽出，封鎖了道路兩旁的樹林，逼迫歐陽家的人只能在主路上逃竄。
……
歐陽家的撤退隊伍剛剛離開營地不到三里，就被截住了。
「歐陽烈，哪裡走！」
一聲嬌喝從前方傳來。
紀承雪一人一劍，攔在路中央。她周身寒氣涌動，地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紀承雪！」
歐陽烈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給我滾開！」
他挺槍便刺，槍尖噴吐出丈許長的火舌。
但這一次，他的槍勢中多了一絲慌亂，少了一分霸道。
紀承雪根本不與他纏鬥，身形飄忽，避開鋒芒，手中霜龍劍專挑歐陽家隊伍中的低階弟子下手。
嗤嗤嗤！
劍光閃爍間，三名歐陽家弟子捂著喉嚨倒下。
「卑鄙！」
歐陽烈大怒，想要回援，卻被隨後趕到的紀承烈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
紀承烈大吼一聲，手中戰錘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下。
當！
歐陽烈舉槍格擋，卻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退數步。他心中大駭，這蠻子的力氣怎麼比白天還要大？
其實不是紀承烈變強了，而是歐陽烈心亂了。
家族驚變，前途未卜，再加上被伏擊的恐慌，讓他一身實力只能發揮出七成。
「殺啊！」
武堂的精銳們沖入敵陣。他們三人一組，配合默契，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著歐陽家弟子的性命。
歐陽家的人本就無心戀戰，此刻被前後夾擊，瞬間崩潰。
「頂住！給我頂住！」
歐陽震在後方大聲指揮，手中祭出一面赤紅色的盾牌，擋住了幾支射來的冷箭。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聲響起。
只見數百隻拳頭大小的黑色毒蜂從樹林中飛出，無差別地攻擊著戰場上的所有人。
那是褚狂留下的「黑尾蜂」。
「褚狂！你個混蛋！」
紀承烈一錘砸死一隻毒蜂，罵罵咧咧。這毒蜂雖然毒性不強，但蟄人極痛，且數量眾多，極大地干擾了紀家的攻勢。
「承風！」
紀承安在後方喊了一聲。
「來了。」
紀承風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一股奇異的香氣飄散開來。
那是「醉龍草」提煉出的香液，對妖蟲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將香液灑向路邊的樹林。
那些原本瘋狂攻擊人的黑尾蜂，聞到這股香氣，立刻調轉方向，嗡嗡叫著衝進了樹林，再也不管戰場上的廝殺。
褚狂留下的後手，被輕易化解。
沒了干擾，紀家的攻勢更加猛烈。
歐陽家兵敗如山倒。
「二叔，擋不住了！」
歐陽烈身上多了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戰甲。他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族人，眼中充滿了絕望。
歐陽震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冰涼。
大勢已去。
「烈兒，你走！」
歐陽震猛地推了歐陽烈一把，「你是家族的希望，你不能死在這裡！帶著剩下的人，回祖地！只要人在，歐陽家就還有希望！」
「二叔！」
「走啊！」
歐陽震怒吼一聲，全身靈力瘋狂燃燒。他的皮膚變得通紅，頭髮根根豎起，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狂暴的氣息。
燃血秘術。
這是要拼命了。
「紀家小兒，老夫跟你們拼了！」
歐陽震雙手結印，一顆巨大的火球在他頭頂凝聚，散發著毀滅性的波動。他竟然想要自爆丹田，拉著紀家眾人同歸於盡。
「退！」
紀承安臉色一變，大聲示警。
築基修士的自爆，威力堪比三階法術，方圓百丈之內，寸草不生。
紀承烈和紀承雪反應極快，立刻抽身飛退。
但歐陽震已經鎖定了他們，那顆火球帶著呼嘯聲，直撲紀家陣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光從天而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鱗片，上面刻滿了繁複的雲紋。
鱗片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將歐陽震和那顆火球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
那是紀淵臨行前，交給紀承安的保命之物——老祖宗蛻下的一枚護心鱗。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火球在光幕內爆炸，恐怖的能量衝擊著光幕，讓其劇烈顫抖，光芒明滅不定。
但終究，沒有破開。
所有的爆炸威力都被限制在了那方圓三丈的空間內。
待光芒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一個深坑，歐陽震已經屍骨無存。
「二叔！！！」
遠處，正在逃遁的歐陽烈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但他不敢回頭，只能帶著僅剩的十幾名殘兵敗將，鑽入茫茫夜色，狼狽逃竄。
紀承安收起那枚已經布滿裂紋的青色鱗片，心中暗道一聲好險。
若非老祖宗的鱗片，今日紀家怕是要死傷慘重。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大多是歐陽家的人，也有幾個紀家的子弟。
血腥味在山谷中瀰漫。
「窮寇莫追。」
紀承安下令停止追擊。
歐陽家主力已滅，百草園已毀，剩下的不過是喪家之犬，翻不起大浪。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青楓谷，消化戰果。
「打掃戰場。」紀承安沒有多說什麼。
便走到一塊大石上，看著東方漸漸升起的朝陽。
陽光灑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給那些冰冷的屍體鍍上了一層金邊。
這一夜，紀家贏了。
贏得很慘烈，但也贏得徹底。
從此以後，青楓谷姓紀。
歐陽震倒在虎皮大椅上，胸口起伏劇烈，嘴角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幾名隨軍的丹師手忙腳亂地圍在他身邊，施針餵藥，卻止不住這位二長老不斷顫抖的手。
那不是病，是氣急攻心。
帳簾被粗暴地掀開，歐陽烈提著長槍沖了進來，一身煞氣未散。
「二叔！怎麼回事？為何突然下令停止進攻？」
歐陽烈大聲質問，卻看到帳內的混亂景象，聲音戛然而止。他快步上前，抓住一名丹師的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我二叔怎麼了？」
那丹師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指著案几上那塊碎裂的命牌。
「少……少主，炎長老……隕落了。」
歐陽烈瞳孔猛地收縮。
炎長老，歐陽炎，那是留守百草園的築基修士，族中的定海神針之一。
「這不可能！」
歐陽烈一把推開丹師，抓起那塊碎裂的命牌。冰涼的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喧譁。一名渾身焦黑、背部插著斷箭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報……報……」
那弟子聲音嘶啞，帶著哭腔，「百草園……沒了！全沒了！」
「紀淵……紀淵親自帶人殺進去了！炎長老被一擊秒殺，族人死傷殆盡……火……到處都是火……」
弟子說完這句話，頭一歪，氣絕身亡。
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歐陽烈，眼中滿是驚恐。百草園是歐陽家的根基，那裡種植的烈陽草是煉製丹藥的主材，更是歐陽家維持龐大開支的財源。如今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這就等於被人斷了脊梁骨。
「紀淵……」
歐陽烈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老匹夫！我要殺了你！」
他轉身就要往外沖，卻被一隻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手腕。
歐陽震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他臉色灰敗，眼神卻異常清醒。
「站住。」
「二叔！他們燒了百草園！我要帶人殺回去，把紀家碎屍萬段！」歐陽烈嘶吼著。
「蠢貨！」
歐陽震用盡全身力氣，甩了歐陽烈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讓帳內眾人心頭一顫。
「紀淵既然敢偷襲百草園，說明紀家早就做好了準備。你現在帶人回去，能救得了火嗎？能讓死人復生嗎？」
歐陽震劇烈咳嗽著，指著帳外，「紀承安那個笑面虎，現在正盯著咱們呢。咱們一亂，青楓谷這邊的紀家主力就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到時候，不僅百草園沒了，咱們這些人，也要交代在這裡！」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歐陽烈捂著臉，眼中滿是不甘。
「撤。」
歐陽震吐出一個字，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連夜撤軍，回防祖地。紀淵那老匹夫既然出了手，就不會只燒一個百草園。我怕……他們的目標是咱們的赤炎礦。」
一直站在角落裡看戲的褚狂，此刻嘿嘿笑了一聲，晃了晃腰間的獸骨鈴鐺。
「歐陽長老，既然你們要撤，那咱們的買賣……」
「褚狂！」歐陽震冷冷地看著他，「定金你已經收了。現在我要你幫我斷後。只要能擋住紀家半個時辰，剩下的尾款，我加倍給你。」
褚狂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加倍？歐陽家現在還有錢嗎？」
他雖然貪婪，但不傻。百草園沒了，歐陽家就是沒牙的老虎。為了一個註定衰落的家族去跟勢頭正盛的紀家死磕，不划算。
「不過嘛……」褚狂話鋒一轉，「看在咱們多年的交情上，我可以幫你放幾隻小寶貝騷擾一下。至於能不能擋住，那就看天意了。」
說完，他也不等歐陽震回話，轉身走出了大帳。
歐陽震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卻又無可奈何。
「傳令下去，丟棄所有輜重，輕裝撤退！快！」
……
青楓谷口，紀家營地。
紀承安站在瞭望塔上，夜風吹動他的衣袍。他手裡拿著那塊「火元佩」，目光死死盯著對面歐陽家的營地。
那裡原本燈火通明，此刻卻有些騷動，不少火把正在快速移動，且方向是朝著谷外。
「大伯，他們要跑！」
紀承烈站在下方，扛著戰錘，一臉興奮，「看來家主得手了！」
「想跑？」
紀承安收起玉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殺機。
「燒了咱們的商隊，殺了咱們的人，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紅色的令箭，高高舉起。
「傳令！」
「全軍出擊！痛打落水狗！除了投降的，一個不留！」
「殺！」
早已蓄勢待發的紀家眾人，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紀承烈一馬當先，渾身氣血爆發，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蠻牛，沖在最前面。他身後的三十名武堂精銳，緊隨其後，個個如狼似虎。
紀承雪沒有說話，只是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色的劍光，後發先至，瞬間越過了紀承烈，直插歐陽家撤退的必經之路。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紀承風不緊不慢地從竹簍里抓出一把把種子，灑在道路兩側。
「生長。」
他低聲念咒。
無數帶刺的藤蔓從地下鑽出，封鎖了道路兩旁的樹林，逼迫歐陽家的人只能在主路上逃竄。
……
歐陽家的撤退隊伍剛剛離開營地不到三里，就被截住了。
「歐陽烈，哪裡走！」
一聲嬌喝從前方傳來。
紀承雪一人一劍，攔在路中央。她周身寒氣涌動，地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紀承雪！」
歐陽烈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給我滾開！」
他挺槍便刺，槍尖噴吐出丈許長的火舌。
但這一次，他的槍勢中多了一絲慌亂，少了一分霸道。
紀承雪根本不與他纏鬥，身形飄忽，避開鋒芒，手中霜龍劍專挑歐陽家隊伍中的低階弟子下手。
嗤嗤嗤！
劍光閃爍間，三名歐陽家弟子捂著喉嚨倒下。
「卑鄙！」
歐陽烈大怒，想要回援，卻被隨後趕到的紀承烈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
紀承烈大吼一聲，手中戰錘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下。
當！
歐陽烈舉槍格擋，卻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退數步。他心中大駭，這蠻子的力氣怎麼比白天還要大？
其實不是紀承烈變強了，而是歐陽烈心亂了。
家族驚變，前途未卜，再加上被伏擊的恐慌，讓他一身實力只能發揮出七成。
「殺啊！」
武堂的精銳們沖入敵陣。他們三人一組，配合默契，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著歐陽家弟子的性命。
歐陽家的人本就無心戀戰，此刻被前後夾擊，瞬間崩潰。
「頂住！給我頂住！」
歐陽震在後方大聲指揮，手中祭出一面赤紅色的盾牌，擋住了幾支射來的冷箭。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聲響起。
只見數百隻拳頭大小的黑色毒蜂從樹林中飛出，無差別地攻擊著戰場上的所有人。
那是褚狂留下的「黑尾蜂」。
「褚狂！你個混蛋！」
紀承烈一錘砸死一隻毒蜂，罵罵咧咧。這毒蜂雖然毒性不強，但蟄人極痛，且數量眾多，極大地干擾了紀家的攻勢。
「承風！」
紀承安在後方喊了一聲。
「來了。」
紀承風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一股奇異的香氣飄散開來。
那是「醉龍草」提煉出的香液，對妖蟲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將香液灑向路邊的樹林。
那些原本瘋狂攻擊人的黑尾蜂，聞到這股香氣，立刻調轉方向，嗡嗡叫著衝進了樹林，再也不管戰場上的廝殺。
褚狂留下的後手，被輕易化解。
沒了干擾，紀家的攻勢更加猛烈。
歐陽家兵敗如山倒。
「二叔，擋不住了！」
歐陽烈身上多了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戰甲。他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族人，眼中充滿了絕望。
歐陽震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冰涼。
大勢已去。
「烈兒，你走！」
歐陽震猛地推了歐陽烈一把，「你是家族的希望，你不能死在這裡！帶著剩下的人，回祖地！只要人在，歐陽家就還有希望！」
「二叔！」
「走啊！」
歐陽震怒吼一聲，全身靈力瘋狂燃燒。他的皮膚變得通紅，頭髮根根豎起，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狂暴的氣息。
燃血秘術。
這是要拼命了。
「紀家小兒，老夫跟你們拼了！」
歐陽震雙手結印，一顆巨大的火球在他頭頂凝聚，散發著毀滅性的波動。他竟然想要自爆丹田，拉著紀家眾人同歸於盡。
「退！」
紀承安臉色一變，大聲示警。
築基修士的自爆，威力堪比三階法術，方圓百丈之內，寸草不生。
紀承烈和紀承雪反應極快，立刻抽身飛退。
但歐陽震已經鎖定了他們，那顆火球帶著呼嘯聲，直撲紀家陣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光從天而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鱗片，上面刻滿了繁複的雲紋。
鱗片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將歐陽震和那顆火球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
那是紀淵臨行前，交給紀承安的保命之物——老祖宗蛻下的一枚護心鱗。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火球在光幕內爆炸，恐怖的能量衝擊著光幕，讓其劇烈顫抖，光芒明滅不定。
但終究，沒有破開。
所有的爆炸威力都被限制在了那方圓三丈的空間內。
待光芒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一個深坑，歐陽震已經屍骨無存。
「二叔！！！」
遠處，正在逃遁的歐陽烈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但他不敢回頭，只能帶著僅剩的十幾名殘兵敗將，鑽入茫茫夜色，狼狽逃竄。
紀承安收起那枚已經布滿裂紋的青色鱗片，心中暗道一聲好險。
若非老祖宗的鱗片，今日紀家怕是要死傷慘重。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大多是歐陽家的人，也有幾個紀家的子弟。
血腥味在山谷中瀰漫。
「窮寇莫追。」
紀承安下令停止追擊。
歐陽家主力已滅，百草園已毀，剩下的不過是喪家之犬，翻不起大浪。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青楓谷，消化戰果。
「打掃戰場。」紀承安沒有多說什麼。
便走到一塊大石上，看著東方漸漸升起的朝陽。
陽光灑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給那些冰冷的屍體鍍上了一層金邊。
這一夜，紀家贏了。
贏得很慘烈，但也贏得徹底。
從此以後，青楓谷姓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