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比斗（下）
山風穿過青楓谷狹長的隘口，發出嗚嗚的聲響，捲起地上的碎石與枯草。
谷口的空氣仿佛被割裂成了兩半。一半燥熱難耐，熱浪扭曲著光線；另一半寒氣森森，地面結出白霜。
歐陽烈手中的赤紅長槍斜指地面，槍尖吞吐著半尺長的火舌，將周圍的碎石燒得噼啪作響。
他盯著十丈開外的紀承雪，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剛才那一劍雖未傷及根本，卻斬斷了他的槍勢，這對於心高氣傲的他來說，是難以忍受的恥辱。
「紀承雪。」
歐陽烈聲音沙啞，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周身紅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你會為你剛才的舉動付出代價。」
紀承雪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的霜龍劍平舉，劍身通透，映照出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
她周身的寒氣並非狂暴地向外擴散，而是內斂於劍鋒三寸之處，凝而不散。
「死！」
歐陽烈動了。
腳下的岩石瞬間崩裂，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影衝出。手中長槍抖動。
瞬間刺出三十六槍，每一槍都籠罩著紀承雪的周身大穴。
槍影重重，熱浪撲面，仿佛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要將那抹白色的身影徹底吞噬。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紀承雪依舊沒有退。
她手腕輕轉，霜龍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圓弧。
叮、叮、叮……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山谷。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在槍尖之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寒氣與火勁在碰撞的瞬間相互抵消，化作漫天白霧。
歐陽烈的攻勢如狂風驟雨，一浪高過一浪。他是鍊氣九層巔峰，靈力深厚遠超紀承雪，每一槍都帶著千鈞之力。
紀承雪雖然劍法精妙，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身形也不由得微微晃動，腳下的地面被震出一道道裂紋。
「我看你能撐多久！」
歐陽烈獰笑一聲，攻勢再變。他猛地收槍，隨即雙手握住槍桿，高高舉起，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赤紅長槍瞬間暴漲至丈許長，槍身之上浮現出一道道猙獰的火焰紋路。
「焚天一擊！」
長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重重砸下。
這一擊，封死了紀承雪所有的退路。
紀承雪抬頭，看著那根如同擎天火柱般砸落的長槍，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不再防守，而是將全身靈力匯聚於劍身。
霜龍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之內的那滴龍血似乎沸騰起來。
她不退反進，迎著那根火柱，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變化，只有極致的鋒芒與寒冷。
轟！
槍劍相交。
巨大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面的岩石被掀飛，煙塵四起。
紀承雪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整個人向後滑行了數丈，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歐陽烈也不好受，只覺得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息順著槍桿鑽入經脈，讓他握槍的手掌都結了一層薄冰。
「好！好得很！」
歐陽烈怒極，他沒想到一個鍊氣八層的女修竟然能硬接他全力一擊。他伸手在腰間一拍，一枚赤紅色的圓環飛出。
頂階法器，離火環。
圓環迎風見長，化作磨盤大小，上面燃燒著紫紅色的火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
「去！」
歐陽烈一指點出。
離火環呼嘯著砸向紀承雪。這件法器乃是歐陽家老祖賜下，威力極大，且自帶鎖定氣息的功能，根本無法躲避。
紀承安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搓動了一下。
就在歐陽烈催動離火環，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的瞬間。
異變突生。
歐陽烈忽然感覺丹田深處傳來一陣莫名的滯澀感，原本如臂使指的靈力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那股滯澀感並不強烈，但在這種生死搏殺的關鍵時刻，卻足以致命。
空中的離火環因為失去了靈力的持續供應，威勢驟減，原本紫紅色的火焰黯淡了幾分。
紀承雪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破綻。
那是劍修的直覺。
她顧不得體內的傷勢，強行催動霜龍劍。
「游龍·逆鱗！」
人隨劍走，身化游龍。
一道璀璨的白光瞬間穿透了離火環的防禦圈，避開了那灼熱的火焰，直取歐陽烈的咽喉。
歐陽烈大驚失色，想要回防卻已來不及。那股靈力的滯澀感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嗤！
一聲輕響。
漫天火焰驟然消散。
離火環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亂石堆中。
山谷中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紀承雪站在歐陽烈身後三尺處，手中的霜龍劍斜指地面，劍尖上一滴鮮血緩緩滑落。
歐陽烈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脖頸處，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浮現。那一劍，切開了他的護體靈光，切開了他的皮膚，卻在割斷喉管的前一毫釐停住了。
一縷被劍氣削斷的紅髮，在風中飄飄蕩蕩，最後落在塵土裡。
「你輸了。」
紀承雪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
歐陽烈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指尖傳來的刺痛感告訴他，剛才那一瞬間，他離死亡有多近。
他不明白。
為什麼在最關鍵的時刻，自己的靈力會失控？
「這不可能……」歐陽烈喃喃自語，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紀承雪，「你用了什麼妖法？」
「輸了便是輸了，哪來那麼多藉口！」
紀承烈扛著戰錘大步走上來，一臉嘲諷，「歐陽少主，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哪去了？怎麼，輸不起啊？」
歐陽家那邊，歐陽震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歐陽烈身旁，一隻手搭在歐陽烈的脈門上。
片刻後，歐陽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脈象平穩，靈力運轉正常，沒有任何中毒或受創的跡象。
難道真的是烈兒學藝不精，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歐陽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惑。無論如何，這一場是輸了。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輸得徹徹底底。
「紀家好手段。」
歐陽震鬆開手，目光陰冷地掃過紀承安，「今日之事，老夫記下了。」
紀承安笑眯眯地走上前，拱了拱手：「二長老言重了。切磋嘛，點到為止。承雪這丫頭下手沒輕沒重，回頭我一定好好責罰她。」
說著，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離火環，又看了一眼歐陽烈。
「歐陽少主，這法器……」
歐陽烈咬著牙，一揮手將離火環收回儲物袋，惡狠狠地瞪了紀承雪一眼，轉身便走。
「走！」
歐陽震大袖一揮，帶著歐陽家的眾人灰溜溜地離開了青楓谷。
看著歐陽家的人走遠，紀家眾人爆發出一陣歡呼。
紀承雪身子晃了晃，臉色有些發白。剛才那一戰，她也是拼盡了全力，體內靈力幾近枯竭。
「沒事吧？」紀承安走過來，遞給她一顆回氣丹。
紀承雪接過丹藥服下，搖了搖頭：「無礙。只是……剛才最後一擊，他的靈力似乎出了問題。」
紀承安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轉頭看向青楓谷深處。
「贏了這一場，只是個開始。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指著谷內那瀰漫的雲霧，「承風，該你出手了。」
一直站在隊伍最後，毫不起眼的紀承風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裡提著一個藥鋤，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竹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採藥農夫。
「大伯放心。」
紀承風靦腆地笑了笑，從竹簍里抓出一把綠色的種子。
「歐陽家雖然走了，但這谷里的妖獸還在。而且……歐陽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今晚就會派人來偷襲。」
他走到谷口，蹲下身子，將手中的種子灑在地上。
雙手掐訣，一道道青色的木屬性靈氣注入地下。
沙沙沙。
地面開始震動。
那些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發芽，眨眼間便長成了一株株半人高的荊棘。這些荊棘通體呈紫黑色，上面長滿了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泛著幽幽的藍光，顯然蘊含劇毒。
「鬼面荊棘。」
紀承安認出了這種靈植。這是紀承風培育出的變異品種，不僅堅韌無比，刀劍難傷，而且對靈氣波動極為敏感，一旦有修士靠近，便會主動纏繞攻擊。
「有了這道防線，今晚大家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紀承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
紀承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紀家三傑。
承雪主攻，承烈主防，承風主控。
再加上他在後面運籌帷幄，承影在暗中刺探情報。
這青楓谷，歐陽家想拿回去，難如登天。
「傳令下去，安營紮寨。」
紀承安大手一揮，「今晚就在谷口駐紮。明日一早，進谷開荒！」
……
夜幕降臨。
青楓谷外，歐陽家的臨時駐地。
大帳內，燭火通明。
歐陽烈跪在地上，滿臉羞憤。
「二長老，我不服！那紀承雪絕對用了什麼卑鄙手段，否則我怎麼可能輸？」
歐陽震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兩枚鐵石，發出咔咔的聲響。
「輸了就是輸了。」
歐陽震冷冷地說道，「眾目睽睽之下，你技不如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
「夠了！」
歐陽震猛地一拍桌子，「現在不是追究勝負的時候。紀家既然占了谷口，明日肯定會進谷。那條赤銅精礦脈，絕對不能落在他們手裡。」
他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
「正面硬拼，咱們不占理，而且容易引來城主府的干涉。必須想個辦法，讓他們知難而退。」
正說著，帳簾掀開，一個黑衣探子快步走了進來。
「報！二長老，褚家的人到了。」
歐陽震眼睛一亮。
「快請！」
片刻後，一個身穿獸皮坎肩，腰間掛著一串獸骨鈴鐺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身材矮小，卻透著一股野獸般的兇悍氣息。
褚家，御獸世家。
無人不知。
「褚老三，你可算來了。」歐陽震迎了上去。
那被稱為褚老三的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
「歐陽長老相邀，我怎敢不來？聽說……你們在紀家手裡吃了虧？」
歐陽震臉色一僵，隨即恢復正常。
「一點小挫折罷了。褚老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青楓谷那地方，妖獸眾多。若是能引動獸潮……」
褚老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引動獸潮不難。但我褚家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事成之後，那條赤銅精礦脈，我要三成。」
「三成？」歐陽震眉頭一皺，這可是獅子大開口。
但他看了一眼青楓谷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三成便三成！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紀家那幾個小崽子，全部死在谷里！」
褚老三舔了舔嘴唇，晃了晃腰間的獸骨鈴鐺。
「成交，當真爽快！！」
谷口的空氣仿佛被割裂成了兩半。一半燥熱難耐，熱浪扭曲著光線；另一半寒氣森森，地面結出白霜。
歐陽烈手中的赤紅長槍斜指地面，槍尖吞吐著半尺長的火舌，將周圍的碎石燒得噼啪作響。
他盯著十丈開外的紀承雪，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剛才那一劍雖未傷及根本，卻斬斷了他的槍勢，這對於心高氣傲的他來說，是難以忍受的恥辱。
「紀承雪。」
歐陽烈聲音沙啞，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周身紅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你會為你剛才的舉動付出代價。」
紀承雪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的霜龍劍平舉，劍身通透，映照出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
她周身的寒氣並非狂暴地向外擴散，而是內斂於劍鋒三寸之處，凝而不散。
「死！」
歐陽烈動了。
腳下的岩石瞬間崩裂，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影衝出。手中長槍抖動。
瞬間刺出三十六槍，每一槍都籠罩著紀承雪的周身大穴。
槍影重重，熱浪撲面，仿佛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要將那抹白色的身影徹底吞噬。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紀承雪依舊沒有退。
她手腕輕轉，霜龍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圓弧。
叮、叮、叮……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山谷。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在槍尖之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寒氣與火勁在碰撞的瞬間相互抵消，化作漫天白霧。
歐陽烈的攻勢如狂風驟雨，一浪高過一浪。他是鍊氣九層巔峰，靈力深厚遠超紀承雪，每一槍都帶著千鈞之力。
紀承雪雖然劍法精妙，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身形也不由得微微晃動，腳下的地面被震出一道道裂紋。
「我看你能撐多久！」
歐陽烈獰笑一聲，攻勢再變。他猛地收槍，隨即雙手握住槍桿，高高舉起，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赤紅長槍瞬間暴漲至丈許長，槍身之上浮現出一道道猙獰的火焰紋路。
「焚天一擊！」
長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重重砸下。
這一擊，封死了紀承雪所有的退路。
紀承雪抬頭，看著那根如同擎天火柱般砸落的長槍，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不再防守，而是將全身靈力匯聚於劍身。
霜龍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之內的那滴龍血似乎沸騰起來。
她不退反進，迎著那根火柱，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變化，只有極致的鋒芒與寒冷。
轟！
槍劍相交。
巨大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面的岩石被掀飛，煙塵四起。
紀承雪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整個人向後滑行了數丈，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歐陽烈也不好受，只覺得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息順著槍桿鑽入經脈，讓他握槍的手掌都結了一層薄冰。
「好！好得很！」
歐陽烈怒極，他沒想到一個鍊氣八層的女修竟然能硬接他全力一擊。他伸手在腰間一拍，一枚赤紅色的圓環飛出。
頂階法器，離火環。
圓環迎風見長，化作磨盤大小，上面燃燒著紫紅色的火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
「去！」
歐陽烈一指點出。
離火環呼嘯著砸向紀承雪。這件法器乃是歐陽家老祖賜下，威力極大，且自帶鎖定氣息的功能，根本無法躲避。
紀承安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搓動了一下。
就在歐陽烈催動離火環，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的瞬間。
異變突生。
歐陽烈忽然感覺丹田深處傳來一陣莫名的滯澀感，原本如臂使指的靈力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那股滯澀感並不強烈，但在這種生死搏殺的關鍵時刻，卻足以致命。
空中的離火環因為失去了靈力的持續供應，威勢驟減，原本紫紅色的火焰黯淡了幾分。
紀承雪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破綻。
那是劍修的直覺。
她顧不得體內的傷勢，強行催動霜龍劍。
「游龍·逆鱗！」
人隨劍走，身化游龍。
一道璀璨的白光瞬間穿透了離火環的防禦圈，避開了那灼熱的火焰，直取歐陽烈的咽喉。
歐陽烈大驚失色，想要回防卻已來不及。那股靈力的滯澀感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嗤！
一聲輕響。
漫天火焰驟然消散。
離火環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亂石堆中。
山谷中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紀承雪站在歐陽烈身後三尺處，手中的霜龍劍斜指地面，劍尖上一滴鮮血緩緩滑落。
歐陽烈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脖頸處，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浮現。那一劍，切開了他的護體靈光，切開了他的皮膚，卻在割斷喉管的前一毫釐停住了。
一縷被劍氣削斷的紅髮，在風中飄飄蕩蕩，最後落在塵土裡。
「你輸了。」
紀承雪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
歐陽烈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指尖傳來的刺痛感告訴他，剛才那一瞬間，他離死亡有多近。
他不明白。
為什麼在最關鍵的時刻，自己的靈力會失控？
「這不可能……」歐陽烈喃喃自語，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紀承雪，「你用了什麼妖法？」
「輸了便是輸了，哪來那麼多藉口！」
紀承烈扛著戰錘大步走上來，一臉嘲諷，「歐陽少主，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哪去了？怎麼，輸不起啊？」
歐陽家那邊，歐陽震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歐陽烈身旁，一隻手搭在歐陽烈的脈門上。
片刻後，歐陽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脈象平穩，靈力運轉正常，沒有任何中毒或受創的跡象。
難道真的是烈兒學藝不精，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歐陽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惑。無論如何，這一場是輸了。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輸得徹徹底底。
「紀家好手段。」
歐陽震鬆開手，目光陰冷地掃過紀承安，「今日之事，老夫記下了。」
紀承安笑眯眯地走上前，拱了拱手：「二長老言重了。切磋嘛，點到為止。承雪這丫頭下手沒輕沒重，回頭我一定好好責罰她。」
說著，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離火環，又看了一眼歐陽烈。
「歐陽少主，這法器……」
歐陽烈咬著牙，一揮手將離火環收回儲物袋，惡狠狠地瞪了紀承雪一眼，轉身便走。
「走！」
歐陽震大袖一揮，帶著歐陽家的眾人灰溜溜地離開了青楓谷。
看著歐陽家的人走遠，紀家眾人爆發出一陣歡呼。
紀承雪身子晃了晃，臉色有些發白。剛才那一戰，她也是拼盡了全力，體內靈力幾近枯竭。
「沒事吧？」紀承安走過來，遞給她一顆回氣丹。
紀承雪接過丹藥服下，搖了搖頭：「無礙。只是……剛才最後一擊，他的靈力似乎出了問題。」
紀承安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轉頭看向青楓谷深處。
「贏了這一場，只是個開始。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指著谷內那瀰漫的雲霧，「承風，該你出手了。」
一直站在隊伍最後，毫不起眼的紀承風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裡提著一個藥鋤，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竹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採藥農夫。
「大伯放心。」
紀承風靦腆地笑了笑，從竹簍里抓出一把綠色的種子。
「歐陽家雖然走了，但這谷里的妖獸還在。而且……歐陽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今晚就會派人來偷襲。」
他走到谷口，蹲下身子，將手中的種子灑在地上。
雙手掐訣，一道道青色的木屬性靈氣注入地下。
沙沙沙。
地面開始震動。
那些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發芽，眨眼間便長成了一株株半人高的荊棘。這些荊棘通體呈紫黑色，上面長滿了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泛著幽幽的藍光，顯然蘊含劇毒。
「鬼面荊棘。」
紀承安認出了這種靈植。這是紀承風培育出的變異品種，不僅堅韌無比，刀劍難傷，而且對靈氣波動極為敏感，一旦有修士靠近，便會主動纏繞攻擊。
「有了這道防線，今晚大家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紀承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
紀承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紀家三傑。
承雪主攻，承烈主防，承風主控。
再加上他在後面運籌帷幄，承影在暗中刺探情報。
這青楓谷，歐陽家想拿回去，難如登天。
「傳令下去，安營紮寨。」
紀承安大手一揮，「今晚就在谷口駐紮。明日一早，進谷開荒！」
……
夜幕降臨。
青楓谷外，歐陽家的臨時駐地。
大帳內，燭火通明。
歐陽烈跪在地上，滿臉羞憤。
「二長老，我不服！那紀承雪絕對用了什麼卑鄙手段，否則我怎麼可能輸？」
歐陽震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兩枚鐵石，發出咔咔的聲響。
「輸了就是輸了。」
歐陽震冷冷地說道，「眾目睽睽之下，你技不如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
「夠了！」
歐陽震猛地一拍桌子，「現在不是追究勝負的時候。紀家既然占了谷口，明日肯定會進谷。那條赤銅精礦脈，絕對不能落在他們手裡。」
他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
「正面硬拼，咱們不占理，而且容易引來城主府的干涉。必須想個辦法，讓他們知難而退。」
正說著，帳簾掀開，一個黑衣探子快步走了進來。
「報！二長老，褚家的人到了。」
歐陽震眼睛一亮。
「快請！」
片刻後，一個身穿獸皮坎肩，腰間掛著一串獸骨鈴鐺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身材矮小，卻透著一股野獸般的兇悍氣息。
褚家，御獸世家。
無人不知。
「褚老三，你可算來了。」歐陽震迎了上去。
那被稱為褚老三的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
「歐陽長老相邀，我怎敢不來？聽說……你們在紀家手裡吃了虧？」
歐陽震臉色一僵，隨即恢復正常。
「一點小挫折罷了。褚老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青楓谷那地方，妖獸眾多。若是能引動獸潮……」
褚老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引動獸潮不難。但我褚家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事成之後，那條赤銅精礦脈，我要三成。」
「三成？」歐陽震眉頭一皺，這可是獅子大開口。
但他看了一眼青楓谷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三成便三成！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紀家那幾個小崽子，全部死在谷里！」
褚老三舔了舔嘴唇，晃了晃腰間的獸骨鈴鐺。
「成交，當真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