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兵臨城下,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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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蕃,邏些城外。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雪山上,將整座邏些城鍍上一層金黃。那是高原上的太陽,熾烈而刺眼,可此刻,卻照不亮城中那些絕望的面孔。金色的光芒落在城牆上,落在屋頂上,落在那些瑟瑟發抖的士兵身上,卻驅不散他們心中的寒意。

  邏些城頭,吐蕃士兵們縮在城牆後面,瑟瑟發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們望著城外那片雪原,望著那道銀色的洪流,眼中滿是恐懼,那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他們中間蔓延。

  三百大雪龍騎,列陣城下。銀甲映日,槍尖如雪,戰馬雪白,如同一片銀色的鋼鐵森林,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芒。他們沉默不語,如同一群雕塑,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噴出一團團白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一夜之間,他們奔襲數百里,追到了邏些城下。他們沒有攻城,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群等待獵物的猛獸,不急不躁,耐心十足。那是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比任何進攻都更加可怕。

  李毅策馬立於陣前,銀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太阿劍懸於腰間,禹王槊橫於馬上。他的目光如炬,掃視著那座巍峨的城池,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這座城,是吐蕃的王都,是松贊干布的老巢,是他此行的終點,是他用無數鮮血和汗水換來的戰果。只要攻下這座城,抓住松贊干布,吐蕃就完了。

  王宮中,松贊干布坐立不安。

  他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站起,一會兒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向遠方,一會兒回到案前抓起茶杯又放下。他的臉上,滿是焦慮和恐懼,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沉穩和威嚴,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

  他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個畫面——那個銀甲身影,在十萬大軍中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那個魔神一般的存在,所過之處,屍橫遍野,無人能擋,刀槍不入。那雙眼睛,沒有感情,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純粹的殺意,冷得如同萬年寒冰。他忍不住顫抖,不是冷的,是怕的,是從骨子裡往外冒的恐懼。

  「李毅……李毅……」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都在發抖,如同秋風中搖曳的枯葉。

  他想起那些被他滅掉的國家——東西突厥,西域三十六國,還有那個遠在海外的倭國。他曾經嘲笑過那些國家的君王,嘲笑他們的無能,嘲笑他們的軟弱,嘲笑他們在李毅面前不堪一擊。他以為,自己比他們強,自己不會步他們的後塵,自己是高原的雄鷹,是天命所歸的贊普。可此刻,他終於明白了——不是那些君王無能,而是李毅太強。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人,是神,是魔,是上天派來懲罰他們的使者,是專門來收割他們性命的死神。

  他後悔了。後悔不該招惹大唐,後悔不該挑釁李毅,後悔不該派兵去救吐谷渾,後悔不該拒絕大唐的和親。可後悔有什麼用?一切都晚了。那個男人已經兵臨城下,他很快就會步那些亡國之君的後塵,成為李毅刀下的又一個亡魂。

  就在他心生絕望之際,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又急又亂,如同有人在跑。

  「贊普,大相祿東贊求見!」侍衛跪在門外,聲音都在顫抖,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恐懼。

  松贊干布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身。祿東贊,他的大相,他的智囊,他最信任的臣子,也是吐蕃最聰明的人。在這個時候來見他,一定是有辦法。一定是。

  「快!快讓他進來!」

  祿東贊走進殿中,向松贊干布行了一禮。他的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可那雙眼睛,卻閃著精明狡黠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他走到松贊干布面前,低聲道:「贊普,臣有一策,可解眼下之困。」

  松贊干布的眼睛亮了,那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如同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什麼辦法?快說!」

  祿東贊看著他,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求和。」

  松贊干布愣住了。求和?他松贊干布,吐蕃的贊普,青藏高原的主人,向大唐求和?向李毅低頭?他的臉色變了又變,由白轉青,由青轉紅,由紅轉紫,如同走馬燈一般,瞬息萬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贊普,臣知道您不甘心。」祿東贊的聲音很低,很輕,卻字字如鐵,每一個字都砸在松贊干布心上,「可現在,我們別無選擇。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一個都沒回來。論欽陵戰死,數萬精銳葬身雪谷,連屍骨都找不到。邏些城中,只有不到兩萬守軍,而且士氣低落,不堪一擊,連刀都握不穩。李毅雖然只有三百人,可那三百人,比三萬人都可怕。硬拼,我們不是對手。求和,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松贊干布沉默了很久。那沉默如同凝固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他的臉色,由紫轉青,由青轉白,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的慘白上,如同死人一般。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很長,仿佛要把胸中的鬱結都壓下去,然後緩緩睜開。

  「怎麼求和?」

  祿東贊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動作恭敬而虔誠。那封信,是他連夜寫好的,每一個字都反覆斟酌,措辭恭順,字字卑微,一口一個「天可汗」,一口一個「大唐上國」。

  信中,松贊干布承認吐谷渾是大唐的領土,表示吐蕃絕不會染指,願意與大唐永結盟好,世代不相侵犯。同時,他願意向大唐稱臣,年年納貢,歲歲來朝,永不反悔。最後,他懇請大唐退兵,懇請李毅退兵,懇請天可汗寬恕他的罪過,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松贊干布接過那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蒼白,如同死人一般,嘴唇都在發抖。他的手在顫抖,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如同篩糠。

  「稱臣……納貢……歲歲來朝……」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屈辱,「我松贊干布,要向大唐稱臣?」

  祿東贊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里滿是懇求,幾乎帶著哭腔:「贊普,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之辱,他日必報。只要保住吐蕃,只要保住您的王位,總有一天,我們可以東山再起。李毅再強,他也不能長生不老。等他死了,我們有的是機會。」

  松贊干布沉默了許久,那沉默長得仿佛一個世紀。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卻重如千鈞。

  「送去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祿東贊大喜,連忙起身,向殿外走去。他的腳步很快,仿佛生怕松贊干布反悔,生怕這唯一的生機溜走。

  城外,李毅接過那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輕蔑。

  「稱臣?納貢?歲歲來朝?」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吐蕃使臣,聲音冰冷如鐵,如同冬日的寒風,「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使臣渾身一顫,額頭緊緊貼著地面,不敢抬頭,渾身瑟瑟發抖。「鎮國公,我們贊普是真心誠意求和。只要您退兵,什麼條件都可以談。金銀,珠寶,牛羊,奴隸,您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只求您放過吐蕃,放過我們贊普。吐蕃雖小,卻也是贊普的基業啊。」

  李毅沒有說話。他轉過頭,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邏些城,目光深邃而悠遠,仿佛要看穿那厚厚的城牆。那座城,是吐蕃的王都,是松贊干布的老巢,是他此行的終點,是他用無數鮮血和汗水換來的戰果。只要攻下這座城,抓住松贊干布,吐蕃就完了。可然後呢?然後他就能救長孫無垢了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須拿到龍元。只有龍元,才能救她的命。而龍元,需要滅國才能獲得。滅國,需要斬斷龍脈。斬斷龍脈,需要攻下邏些,需要抓住松贊干布。他不會退兵,也不能退兵。他沒有退路,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回去告訴松贊干布,」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給他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若他不開城投降,我便攻城。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使臣渾身一顫,連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城中跑去,一路上摔了好幾個跟頭,連帽子都跑掉了。

  李毅望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那笑容里,沒有憐憫,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志在必得的堅定。

  「傳令下去,準備攻城。」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大雪龍騎耳中。

  三百大雪龍騎,齊齊握緊了手中的兵器。他們的目光如鐵,面色平靜,仿佛即將攻打的不是吐蕃的王都,而是一座尋常的城池。馬蹄聲如雷,在雪原上迴蕩,如同戰鼓擂動,如同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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