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一晌貪歡,盛唐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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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長安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冠軍侯府的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府中張燈結彩,處處透著喜氣。廊下的燈籠映照著新貼的春聯,那墨跡還未乾透,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下人們早已備好了熱湯、酒菜、洗漱之物,一切井井有條,只等主人歸來。

  李毅抱著熟睡的李昭,穿過庭院,向主院走去。月光灑落在青石板路上,如同鋪了一層銀霜。夜風吹過,帶來庭院中桂花的香氣,那香氣清淡而悠遠,沁人心脾,讓人心神寧靜。長孫瓊華走在他身側,步履輕盈,不時側頭看看夫君懷中的兒子,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兩年了。

  七百多個日夜,她一個人守著這座府邸,守著他們的孩子,守著那份不知歸期的等待。每日清晨,她會去書房看看他坐過的椅子;每個黃昏,她會站在府門前望一望街角;每個夜晚,她會在他躺過的那一側枕邊,放上自己親手繡的香囊。

  她從不抱怨,從不訴苦,從不讓他分心。可此刻,當他的腳步聲終於響在府中,當他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眼前,她心中那根繃了兩年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主院的寢臥中,燭火搖曳,映得一室溫暖。

  李毅將李昭輕輕放在榻上,拉過錦被,蓋在那小小的身上。那孩子翻了個身,小手抓著被角,嘟囔了一句「爹爹」,又沉沉睡去。那稚嫩的聲音,讓李毅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他轉過身,看向長孫瓊華。

  她正站在門口,靠著門框,靜靜地看著他。燭光映照著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眼中,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毅走過去,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那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也帶著兩年未見的思念。長孫瓊華將臉埋在他胸前,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她沒有哭,只是靜靜地靠著,聽著他的心跳。

  「瘦了。」李毅低聲道,手掌輕輕撫過她的背脊。

  長孫瓊華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你才是瘦了。曬黑了,也……也更有男子氣概了。」

  李毅笑了,那笑聲低沉而溫柔,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誰也沒有說話。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如同一幅畫,一幅名為「重逢」的畫。

  過了許久,長孫瓊華才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夫君,你餓不餓?我讓人準備了酒菜。你累不累?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李毅看著她,看著那眼中藏不住的歡喜,心中湧起無盡的柔情。他低下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聲音溫柔得如同春風拂面:

  「不餓。不累。只想好好看看你。」

  長孫瓊華的臉頰浮起一抹紅暈,那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沿著修長的脖頸一路向下,沒入衣領之中。她低下頭,輕聲道,聲音細如蚊蚋:「那……那你看吧。」

  那副嬌羞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侯府夫人的端莊矜持?分明是一個被夫君寵愛的女子,在心上人面前毫無保留地綻放著自己的美麗。

  李毅看著她,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那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那微微抿著的唇。那唇,兩年前他吻過無數次,此刻卻依舊讓他心動不已。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那吻很輕,很柔,如同羽毛拂過水麵,帶著試探,帶著思念,帶著壓抑了兩年的渴望。長孫瓊華微微一顫,隨即閉上眼睛,雙手攀上他的脖頸,熱烈地回應著。她的唇柔軟而溫熱,帶著淡淡的甜意,如同最醇美的佳釀,讓人沉醉其中,不願醒來。

  吻漸漸加深。不再是輕輕的試探,而是熱烈的索取。李毅的舌撬開她的唇齒,與她糾纏,品嘗著她口中的甘甜。長孫瓊華生澀地回應著,任由他予取予求,只覺得自己仿佛要融化在他的懷裡。

  兩人不知什麼時候移到了榻邊。

  錦帳落下,隔絕了燭光,也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衣衫一件件滑落,堆疊在榻邊,如同盛開的花瓣。

  李毅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身體,每一寸肌膚,每一道曲線,都細細品味,仿佛在欣賞世間最完美的藝術品。兩年不見,她的身體依舊是那麼美好,那麼讓他著迷。

  長孫瓊華閉著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遊走。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期待。她等這一刻,等了兩年。無數個夜晚,她獨自躺在空蕩蕩的榻上,想著他的模樣,想著他的懷抱,想著他的手在她身上留下的溫度。那些思念,那些渴望,此刻都化作了身體的本能反應。


  當兩人終於融為一體時,她忍不住輕呼出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卻又被錦帳隔絕,只屬於他們兩個人。

  李毅停下動作,低頭看著她。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輕咬,似痛似愉。他輕輕吻上她的眉心,柔聲道:「疼嗎?」

  長孫瓊華搖了搖頭,睜開眼看著他。那雙眼中,含著水光,含著笑意,含著無盡的情意,還有兩年未見的思念:

  「不疼。只是想你想得太久了。」

  李毅心中一疼,低頭吻上她的唇,將她所有的思念都吞入腹中。

  燭火搖曳,錦帳輕晃。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光影隨著燭火輕輕搖曳,如同在跳一支無聲的舞。

  屋裡,那一晌貪歡的聲音,時而高亢,時而低回,如同山間的溪流,時而湍急,時而平緩,又如同春夜的細雨,纏綿而悠長。那聲音里,有壓抑太久的釋放,有等待太久的滿足,有終於擁有的欣喜,也有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下來。

  長孫瓊華趴在李毅身上,臉頰潮紅未褪,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身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整個人如同一朵被雨露滋潤過的花朵,嬌艷欲滴,美得驚心動魄。

  她的臉上,滿是饜足的慵懶,眉眼間都帶著化不開的春意。

  「夫君……」她的聲音沙啞而慵懶,軟軟的,糯糯的,聽得李毅心頭一盪。

  「嗯?」

  「你以後還走嗎?」

  李毅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不是問他還出不出征,而是問他還離不離開,還讓不讓她一個人守著這座空蕩蕩的府邸,等著那個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的人。

  「不走了。」他輕聲道,手掌輕輕撫過她的背脊,「就算走,也帶著你。」

  長孫瓊華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前,將他抱得更緊。

  那擁抱,比方才更加用力,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與自己的骨血融為一體。那是害怕失去,那是珍惜擁有,那是兩年的思念在那一刻全部化作了行動。

  窗外,夜色正濃,月光如水。

  遠處的街巷中,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那是夜歸人的腳步聲驚擾了安睡的狗。更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聲音,悠長而蒼涼:「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那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

  屋內,兩人相擁而眠,呼吸漸漸平穩。

  這一夜,沒有朝堂的紛爭,沒有戰場的廝殺,沒有權力的博弈,沒有利益的算計。只有一對久別重逢的夫妻,用最原始的方式,訴說著彼此的思念,填補著兩年的空白。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落,照在兩人身上,一片溫暖。

  李毅睜開眼,看著懷中還在沉睡的人兒。晨光落在她臉上,將那瑩白的肌膚照得幾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在做什麼美夢。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窗外的長安城,早已醒來。

  街巷間傳來小販的叫賣聲,胡餅、餛飩、羊肉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孩子們在巷口追逐嬉戲,笑聲清脆如銀鈴。老人們聚在茶館裡,喝著粗茶,聊著閒天,說著冠軍侯凱旋的消息。那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座城,傳遍了每一條街巷,每一個角落。

  那些百姓們不知道什麼龍脈,不知道什麼滅國,不知道那些血與火的廝殺。他們只知道,大唐的軍隊打贏了,大唐的疆土擴大了,大唐的威名更盛了。他們只知道,日子會越來越好,生活會越來越安穩。

  這種單純的幸福,這種樸素的滿足,就是盛唐的氣象。不是那些華麗的辭藻,不是那些宏大的敘事,而是一個個平凡的日子,一張張滿足的笑臉,一頓頓熱氣騰騰的飯菜。是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是商賈能夠自由往來,是孩童能夠在街頭嬉戲,是老人能夠在茶館閒聊。

  李毅望著窗外那片明媚的陽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就是他拼盡全力守護的東西。不是什麼千秋功業,不是什麼萬世太平,而是這簡簡單單的人間煙火,是這觸手可及的幸福安寧。

  他低下頭,在長孫瓊華額上印下一吻。

  那吻很輕,很柔,如同春天的微風。

  長孫瓊華動了動,翻了個身,往他懷裡鑽了鑽,繼續沉睡。那動作自然而親昵,仿佛他們從未分離過。

  窗外,陽光正好,春風和煦。

  長安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那些百姓們依舊過著他們平凡的日子,賣菜的賣菜,趕集的趕集,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沒有人知道,這平靜的日子背後,有多少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可這,就是盛世的意義。

  那些付出,那些犧牲,那些血與火的廝殺,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不就是為了讓這些百姓能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被打擾,不被侵擾,不被那些來自遠方的惡意所傷害嗎?

  李毅閉上眼睛,將懷中的人兒擁得更緊了些。

  這一刻,他不是冠軍侯,不是鎮國公,不是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殺神。他只是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他的心中,沒有豪情壯志,沒有家國天下,只有一份簡單的滿足。

  這,就是盛唐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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