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鐵騎破陣,陣斬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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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厥騎兵的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五千匹戰馬幾乎同時加速,在赤野原上揚起遮天蔽日的煙塵。阿史那·賀魯一馬當先,手中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冽寒光,喉間迸發出狼嚎般的戰吼——這是突厥人衝鋒時用以震懾敵膽的古老傳統。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這個距離,已是突厥角弓的最佳射程。阿史那·賀魯正要下令放箭,卻見對面唐軍陣中,那支黑色楔形陣突然發生了變化。

  最前排的三百重甲騎兵,幾乎在同一瞬間伏低了身子,將整個上半身緊貼馬頸。與此同時,他們身後的輕騎兵中,突然豎起了數百面以鐵皮包裹的輕型盾牌——這些盾牌呈弧形,彼此相連,在陣前構成了一道臨時但有效的屏障。

  「放箭!」阿史那·賀魯嘶聲下令。

  五千張突厥角弓同時拉滿,箭矢如蝗蟲般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死亡的弧線,朝著唐軍陣列傾瀉而下!

  「叮叮噹噹——」

  絕大多數箭矢撞在鐵盾上,發出密集如雨的撞擊聲,少數越過盾牆的,也大多被重騎兵的鐵甲彈開。一輪箭雨過後,唐軍陣列中竟只倒下寥寥數騎,陣型紋絲未動!

  阿史那·賀魯瞳孔驟縮。他從未見過如此精良的甲冑,如此嚴密的防護!

  而此時,兩軍距離已不足五十步。

  李毅端坐踏雪烏騅之上,猩紅披風在衝鋒帶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他右手持禹王槊,左手輕輕一抬。

  「弩——放!」

  隱藏在盾牆後的三百弩手同時扣動機括!這一次不是遠程拋射,而是幾乎平射的近距離攢射!

  五十步,正是弩箭威力最大的距離。

  三百支破甲弩箭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掃過突厥騎兵最前排!精鋼箭鏃輕易洞穿了突厥騎兵的皮甲、鎖甲,甚至穿透了人體後,余勢不減地沒入第二排、第三排!

  慘叫聲與馬嘶聲混雜成一片!前排的突厥騎兵如割麥般倒下,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但阿史那·賀魯不愧是西突厥有名的悍將。他身中兩箭,卻咬牙不退,反而狂吼著催馬加速:「衝過去!衝進敵陣他們就完了!」

  剩餘的突厥騎兵也被激起了凶性,不顧傷亡地繼續前沖!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兩股鐵流,終於轟然對撞!

  「轟——!!!」

  金屬撞擊聲、骨骼碎裂聲、戰馬哀鳴聲、垂死慘嚎聲,在這一瞬間同時爆發,匯聚成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地獄之門洞開的恐怖交響!

  李毅一馬當先,禹王槊化作一道烏黑流光,直刺沖在最前的阿史那·賀魯!

  賀魯舉刀格擋,刀槊相碰的剎那,他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彎刀脫手飛出!下一秒,烏黑的槊鋒已刺穿他胸前的鐵甲,從後背透出!

  這位西突厥王子的眼睛瞪得滾圓,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個汩汩涌血的窟窿,又抬頭看向李毅,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血沫,便從馬背上栽落。

  主將陣亡,突厥騎兵的士氣瞬間崩潰。

  而此時,唐軍楔形陣的威力才真正展現出來。

  這並非普通的衝鋒陣型,而是李毅結合後世軍事知識改良的「破陣楔」——陣型前尖後寬,最前方的三百重騎兵如同鑿子,專門破開敵陣;兩翼的輕騎兵則如刀刃,負責擴大缺口、分割包圍;中央的中軍則作為後續力量,隨時填補空隙、擴大戰果。

  此刻,突厥騎兵的陣列已被鑿穿。三百重騎兵在李毅的率領下,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牛油,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一合之敵!

  禹王槊在李毅手中翻飛,每一次揮掃都帶起一片血雨。這柄神兵在戰場上展現了恐怖的威力——無論是突厥鐵甲、包鐵盾牌,還是戰馬厚重的護甲,在槊鋒面前都如紙糊般脆弱。更詭異的是,烏黑的槊身上竟不沾半點血跡,所有血液在接觸槊身的瞬間便如荷葉滾水般滑落,只在身後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路。

  踏雪烏騅此刻也展現了龍駒後裔的凶性。這匹通靈的駿馬不僅速度奇快,更懂得配合主人戰鬥——時而人立而起,鐵蹄踏碎敵人頭顱;時而猛衝猛撞,將敵騎連人帶馬撞翻在地;甚至偶爾張口撕咬,獠牙能輕易咬穿皮甲、撕裂血肉!


  一人一馬,竟在敵陣中殺出了一條血胡同!

  「李」字帥旗所指,唐軍鐵騎如影隨形。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一組,五人為隊,彼此掩護,攻守兼備。重騎兵負責破陣,輕騎兵則以弓弩射殺試圖重組防線的軍官,游騎則在兩翼襲擾,防止敵軍包抄。

  反觀聯軍騎兵,雖有兩萬之眾,卻來自十八國,語言不通,號令不一。沖在最前的突厥騎兵崩潰後,後面的焉耆、龜茲等國騎兵頓時陷入混亂——有人想繼續衝鋒,有人想掉頭撤退,有人想向左迂迴,有人想向右包抄……各軍互相衝撞,自相踐踏,陣型亂成一鍋粥。

  「不要亂!不要亂!」龍突騎支在後方望車上嘶聲大吼,卻無濟於事。

  而就在這時,唐軍陣中突然響起了三聲短促的號角。

  這是變陣的信號。

  一直作為預備隊的一千唐軍輕騎兵,突然從本陣兩側迂迴而出!他們不走直線,而是劃出兩道巨大的弧線,繞開正面戰場的混戰,直撲聯軍後方——那裡,正是各國國王及其親衛隊所在的位置!

  「不好!他們的目標是諸王!」尉遲伏闍信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煞白,「快!親衛隊結陣!保護大王們!」

  然而已經晚了。

  這一千唐騎都是精選的弓馬嫻熟之輩,每人皆配雙馬,速度奇快。他們根本不給聯軍重組防線的機會,在距離敵陣兩百步時便開始放箭!

  這一次不是破甲弩,而是普通的羽箭。但箭矢密集如雨,專射無甲或輕甲的目標——那些穿著華麗錦袍、被親衛簇擁在中間的各國國王,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保護大王!」

  「舉盾!舉盾!」

  慘叫聲、怒吼聲、箭矢入肉聲混雜一片。親衛們拼命舉起盾牌,卻仍擋不住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箭雨。

  疏勒王裴最先中箭,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大腿,他慘叫著從馬背上摔落,隨即被混亂的馬蹄踏成肉泥。

  緊接著是莎車王、且末王、精絕王……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君主,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箭雨中紛紛倒下。

  「撤!快撤!」白訶黎布失畢嚇得魂飛魄散,調轉馬頭就想跑。一支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將王冠射落在地。他顧不得形象,伏在馬背上,在親衛的拼死掩護下,向西方狂奔。

  龍突騎支和尉遲伏闍信還算鎮定,在親衛的盾牆保護下緩緩後撤。但他們的眼神中,已充滿了絕望。

  前方,正面戰場已經徹底崩潰。

  兩萬聯軍騎兵,在唐軍三千鐵騎的衝擊下,竟如雪崩般潰散。突厥騎兵全軍覆沒,焉耆、龜茲等國騎兵死傷慘重,殘存的士兵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更可怕的是,唐軍並不急於追殺潰兵,而是重新整隊,在戰場上緩緩推進,如同梳子般梳理著每一寸土地。凡是還有組織的抵抗,便集中兵力予以粉碎;凡是潰散的逃兵,則任其逃竄——因為他們知道,這些潰兵會將恐懼帶到西域的每一個角落。

  李毅勒住踏雪烏騅,停在戰場中央。

  他身後,三千鐵騎重新集結,雖然人人浴血,甲冑破損,但戰意卻愈發高昂。猩紅的「唐」字大旗在硝煙中獵獵飄揚,旗面上濺滿了敵人的鮮血,更顯猙獰。

  環顧四周,赤野原已成修羅場。

  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浸透了沙土,匯成一道道暗紅的小溪,在烈日下蒸騰起刺鼻的血腥氣。折斷的刀槍、破碎的旗幟、倒斃的戰馬隨處可見。傷兵的哀嚎聲、瀕死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如同地獄的輓歌。

  薛萬徹策馬而來,身上多了幾道傷口,神情卻異常亢奮:「侯爺!大勝!敵軍全線崩潰,據不完全清點,陣斬超過兩萬,俘虜萬餘,余者皆潰!我軍傷亡……傷亡不足三百!」

  以三千對十萬,傷亡不足五百,斬俘五萬——這已不是勝利,而是神話。

  李毅點點頭,臉上卻無喜色。他目光掃過戰場,緩緩道:「那些國王呢?」

  「疏勒王裴、莎車王、且末王、精絕王、尉頭王、溫宿王、姑墨王陣亡。」薛萬徹一一匯報,「鄯善王被俘,龜茲王白訶黎布失畢逃脫,焉耆王龍突騎支和于闐王尉遲伏闍信率殘部退往焉耆城。」

  「九個……」李毅喃喃道,「一日之間,西域九王授首。」

  他抬起頭,望向西方。那裡,焉耆城的輪廓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傳令全軍,就地休整兩個時辰。救治傷員,清點繳獲,將俘虜中的軍官、貴族單獨關押。」李毅的聲音平靜而冷酷,「兩個時辰後,開赴焉耆。告訴龍突騎支和尉遲伏闍信——」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降,可活;不降,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薛萬徹渾身一震,肅然抱拳:「喏!」

  命令傳下,唐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士兵們將同袍的遺體小心收斂,將重傷的敵人補刀了結,將輕傷者捆綁看押。繳獲的武器、甲冑、馬匹堆積如山。

  李毅下馬,走到阿史那·賀魯的屍體旁。這位西突厥王子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驚愕與不甘。李毅俯身,拔出禹王槊,槊鋒上的血跡瞬間滑落,不留半點痕跡。

  他直起身,望向西方更遠處——那裡,是西突厥的王庭,是更廣闊的天地。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兩個時辰後,夕陽西下,將赤野原染成一片血紅。

  三千鐵騎再度開拔,朝著焉耆城的方向,沉默而堅定地行進。他們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軍團。

  而此刻的焉耆城中,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敗兵湧入城中,帶來了戰場上的恐怖見聞。城內百姓驚慌失措,有人收拾細軟準備逃亡,有人跪在神廟前祈求神靈庇佑,更多的人則茫然無措,等待命運的審判。

  王宮中,龍突騎支和尉遲伏闍相對而坐,面如死灰。

  「十萬大軍……一日之間……」龍突騎支喃喃著,仿佛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是六萬。」尉遲伏闍信苦澀地搖頭,「是兩萬騎兵、七萬步兵,還有西突厥的五千精銳。加起來,近六萬之眾。」

  「那有什麼區別?」龍突騎支慘笑,「反正都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沉默良久,尉遲伏闍信緩緩開口:「大王,降吧。」

  「降?」龍突騎支猛地抬頭,「我們殺了他的使者,組織了聯軍,如今戰敗就降?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

  「不降,便是城破人亡,雞犬不留。」尉遲伏闍信閉上眼睛,「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少……能保住滿城百姓的性命。」

  龍突騎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宮門外,傳來士兵驚慌的呼喊:「唐軍!唐軍到城下了!」

  兩位國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

  他們緩緩起身,整理衣冠,如同赴死般,走向宮門。

  夕陽的最後餘暉,將焉耆城的影子投在城外的平原上。而在那影子之前,三千鐵騎如同黑色的潮水,已將這座西域名城,圍得水泄不通。

  城頭上,守軍瑟瑟發抖。

  城下,李毅端坐馬上,禹王槊倒插身旁。

  他在等。

  等一個答案。

  等西域的命運,在這一刻徹底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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