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塵封的山谷,藏著鬼子遺留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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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裡,連隊找到了那個藏在山谷盡頭、崖壁底下的黃金洞。

  那地方藏得刁鑽。崖壁像被一把巨斧豎著劈開,裂出一道窄得只容一人側身擠進去的縫隙,外面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和枯藤,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見。當初林墨和孟鐵山他們炸塌了洞口,碎石和凍土把縫隙堵了個嚴嚴實實,又在上面覆了一層雪,跟周圍的山壁渾然一體,像一道從未被人觸碰過的傷疤。

  工兵排用了整整三天才把洞口重新扒開。先是爆破,小當量的炸藥,一炮一炮地崩,崩下來的碎石裝了上百個麻袋,碼在溝底像一堵矮牆。然後是用鎬刨,用鍬鏟,用手扒。凍土硬得像石頭,一鎬下去只有一個白印子,震得虎口發麻。戰士們輪番上陣,棉襖脫了掛在樹上,光著膀子干,汗順著脊背往下淌,在冷風裡冒著白氣。

  洞口露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爛,不是霉變,而是一種沉沉的、悶悶的、像地窖里封存了幾十年的老酒開壇時的那種氣味——混著鐵鏽、硫磺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後腦勺發緊的甜腥。那股味道從洞口湧出來,濃得像一堵牆,幾個靠得近的戰士被嗆得直咳嗽,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趙排長打著手電第一個鑽了進去。洞不深,人工開鑿的痕跡很明顯,洞壁被鑿得平整,雖然粗糙,但看得出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手電光在石壁上掃過去,照亮了牆角堆著的東西——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不是十個八個,是幾百個。摞了好幾層,從洞底一直碼到洞頂,像一面面用木頭砌起來的牆。

  撬開第一個箱子的時候,趙排長的手在抖。箱蓋掀開的瞬間,手電光照進去,一片黃澄澄的光晃得他睜不開眼。不是那種刺眼的亮,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溫潤的暗金色,像凝固了的時光。金條,整整齊齊碼著的金條,一摞一摞的,每一根都有巴掌長,兩指寬,掂在手裡沉得像一塊石頭。上面刻著日文字樣和編號,稜角被歲月磨得有些圓潤,可分量一點沒少。

  第二個箱子,第三個,第四個……全是金條。有的箱子朽了,木板一碰就碎,金條從裡面滾出來,散了一地,在手電光下閃著幽幽的光。戰士們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撿,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撿起來,不知道該把它們放在哪兒。有人把金條貼在臉上,涼絲絲的,扎得慌;有人把兩根金條對敲了一下,聽那清脆的金屬聲,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的個乖乖……」趙排長蹲在那些箱子中間,嘴裡念叨著,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這得有多少?」

  沒人回答他。

  後來上了秤,才算出個大概——海量。那個數字大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大到連長聽了之後沉默了很久,大到報到軍區的時候,電台那頭半天沒回話。

  可黃金不是洞裡最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在洞的最深處,貼著石壁的地方,堆著另一批箱子。這批箱子跟外面那些不一樣,外面的是松木,這些是鋼板焊的,稜角處還包著鐵皮,鉚釘一顆一顆的,鏽得通紅,可箱體結實得像剛出廠。箱蓋上印著骷髏頭,骷髏頭下面是一行日文字,再下面是一個紅色的數字編號。

  工兵排的老排長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個骷髏頭圖案,又縮了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跟洞壁上的白霜一樣,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咽回去了。

  「是毒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鬼子當年留下的。化學彈,糜爛性,窒息性,什麼都有。」

  洞裡的空氣忽然像被人抽走了一半,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小心起來。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有人把手電從那些鋼箱上移開,好像多看兩眼就會中毒似的。

  「別碰那些箱子。」老排長站起來,把手在棉褲上擦了又擦,「都退出去,保持通風。這東西不能動,得讓專業的防化兵來。」

  戰士們從那堆鋼箱旁邊走過的時候,步子比進來時快了許多。沒有人說話,可每個人的後背都繃得緊緊的,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從那些鏽跡斑斑的鐵皮里滲出來,貼在他們後脊樑上,涼颼颼的,甩不掉。

  黃金和毒氣,一個讓人的眼睛發亮,一個讓人的後背發涼。鬼子把它們放在同一個洞裡,碼在同一面石壁下,像是一種惡毒的隱喻——你要金子,就得先過了毒氣這一關。你把金子搬走了,那些毒氣罐還留在那兒,像一根扎在牛角山裡的刺,拔不出來,也爛不掉。

  趙排長從洞裡出來的時候,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風從谷底灌上來,帶著松脂和雪的清冽氣息,把肺里那股甜腥味沖淡了些。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口子,手電的光在裡面晃了一下,照見了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和鋼箱。

  「上報吧。」他對跟在身後的通訊員說,「黃金要運,毒氣也要處理。這事兒,咱們兜不住。」

  通訊員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很快,最終的命令下來了:「黃金即刻轉運!毒氣就地封存!」

  劉連長帶著熊哥、根生他們看了現場。

  老金溝那裡搭了幾頂帳篷,戰士們進進出出的,每個人臉上都繃得緊緊的,沒有笑模樣。帳篷外面堆著一些箱子,用帆布蓋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空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說不清是酸的還是苦的,聞著讓人嗓子發緊。

  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從帳篷里出來,戴著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是從軍區來的專家,姓孫,據說專門研究這些東西。他的臉色很白,不是凍的,是看見那些東西之後嚇的。

  孫專家把他們帶到一頂帳篷里。帳篷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幾個玻璃罐子,裡面裝著一些顏色發暗的液體和粉末。旁邊攤著幾本發黃的筆記本,紙頁脆得輕輕一碰就掉渣,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日文,還有一些手繪的圖表。

  「這些東西,」孫專家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件不願提起的事,「是鬼子當年留下來的。生化武器。」

  他打開一本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個人體解剖圖,用紅筆標出了好幾個位置,旁邊密密麻麻地寫著日文注釋。圖的下方,還有幾張照片,已經模糊得看不清細節了,可那些扭曲的姿勢、那些潰爛的皮膚,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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