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人心比鬼樓更險,登門借勢破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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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閉上眼,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四爺今天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試圖找出破綻。

  他在想:四爺怎麼那麼確定那樓里有金條銀元?萬一那些東西根本不存在,他又圖什麼?還有,那些寶貝要是真的存在,四爺自己為什麼不找人去拿,偏偏要找他和熊哥合夥?他那個「對頭」孫大牙,又真的如他所說,是衝著鬼樓里的東西來的嗎?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雜亂的線頭,糾纏在一起,怎麼理都理不清。

  但有一點他能確定——四爺找上他和熊哥,絕不不像他說的有財路和兄弟們一起走那麼簡單。

  那還能因為什麼?

  林墨想不出答案,但他清楚,在沒有把這些疑問弄明白之前,絕對不能輕易答應。

  他又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處。

  熊哥的鼾聲像拉風箱一樣,一下一下的,反倒讓這陌生的房間多了幾分安心。在這座冰冷陌生的城市裡,至少身邊這個人,是能託付性命的真兄弟。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銀白色。遠處傳來一聲火車汽笛,嗚——悠長而遼遠,像是把牛角山的風,一路吹到了松花江邊。

  林墨閉上了眼睛,可腦子裡的思緒依舊翻湧,怎麼也睡不著。

  他心裡始終不踏實。四爺那張笑臉底下藏著什麼,他不知道,但他能隱約感覺到——就像一個人站在冬天的冰面上,冰面看著厚實堅固,可底下的水卻在悄悄流動,隨時都有可能裂開,讓人墜入冰冷的深淵。

  第二天,莊超英和王援朝一大早就趕到了招待所。

  兩人一進門,熊哥正坐在床邊繫鞋帶,看見他們來了,咧嘴招呼:「超英,援朝,吃了沒?」

  「吃過了。」莊超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王援朝也跟著坐到床沿上。莊超英見林墨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眉頭微微皺著,就問:「林哥,咋了?看你這一大早就心事重重的。」

  林墨轉過身,沒繞彎子:「幫我個忙。」

  「你說。」莊超英往前探了探身子。

  「幫我打聽打聽四爺的底細——他祖上是幹什麼的,這些年做過什麼買賣,背後有沒有靠山。還有那個孫大牙,也摸摸他的底。

  一定要摸透!」

  熊哥一聽,把系好的鞋帶又鬆了,抬起頭看著林墨:「林子,你是不是想多了?四哥那人雖然滑頭,但也沒把咱怎麼樣。人家熱心幫咱賣熊膽、請咱喝酒,你還去查人家底細,這不合適吧?」

  林墨沒理他。

  莊超英跟王援朝對視了一眼。莊超英知道林墨不是那種疑神疑鬼的人,他既然開口了,就有他的道理。王援朝也點了點頭,兩人異口同聲:「行,林哥,我們去打聽。」

  「別聲張。」林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打聽歸打聽,別讓人知道是咱問的。」

  莊超英站起來,拍了拍棉襖:「你放心,我們找人側面了解,不露痕跡。」

  熊哥在旁邊嘟囔了一句:「就你心眼多。」

  過了兩天,莊超英和王援朝把打聽到的消息湊到了一塊兒。

  莊超英壓低聲音,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倒了出來。王援朝坐在旁邊,時不時補幾句,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四爺的來路說了個七七八八。

  「四爺姓趙,這是真的。祖上不是冰城本地人,早年從關內過來的。」莊超英拿筷子蘸了茶水,在桌上畫了個圈,「他爺爺那輩就開始在道外這片混了。具體做什麼的,說法不一,有人說做過買賣,有人說在衙門裡當過差。但有一條——那老爺子在偽滿時期混得不差,跟日本人那邊有過往來。」

  王援朝在旁邊補充:「反正不是什麼根正苗紅的人家。你想想,那個年代能在道外站住腳的,沒點手腕兒能行嗎?四爺這些年也是,做買賣從不留把柄,精得很。有人告過他,查來查去查不出東西,最後都不了了之了。」

  莊超英看了林墨一眼,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四爺那個對頭孫大牙,也不是省油的燈。有人在背後撐著,腰杆子硬。具體誰撐的,問不出來,但道外那片兒沒人敢惹他。」

  熊哥在旁邊聽得直皺眉:「照你這麼說,這倆人都不是什麼好餅唄?可我還是覺得四哥那人能處。」

  莊超英攤了攤手,沒正面回答,只是說:「反正林墨說得對,這些人能處就處,不能處就離遠點。他們這潭水,深著呢。」


  莊超英和王援朝說的頭緒比較多,林墨必須好好理一理。四爺這人,表面笑嘻嘻,底下到底踩著什麼樣的底,誰也看不清。但有一點林墨能確定——四爺找上自己和熊哥,絕不只是因為「你們能打、膽子大」……

  ——總不至於說上趕著找人分走他嘴裡那些寶貝的一分之一吧。

  林墨拉住來看虎子的劉麗華。

  「麗華,我想見見你爺爺。」

  劉麗華愣了一下,林墨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很認真,不是開玩笑的樣子。

  「什麼時候?」劉麗華問,災丫頭心裡砰呯直跳。

  「越快越好。」

  劉麗華沒再問為什麼。她知道林墨這個人的脾氣——他不求人,求到門上就是真有事。

  劉麗華帶著林墨去了爺爺的住所。

  門口有站崗的,綠軍裝,紅領章,槍背在肩上,站得筆直。劉麗華掏出工作證遞過去,哨兵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墨,問了一句「哪位」,劉麗華說「我表弟」,哨兵登記了,放行。

  院子很大,一棟棟灰磚樓掩在樹叢後面,冬天的樹枝光禿禿的,像一幅鉛筆畫。劉麗華把林墨帶到最後一棟樓的三層,在靠東邊的房門前停下來,敲了三下。

  「進來。」

  屋裡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不響,但中氣很足。

  劉麗華推開門,側身讓林墨先進去。屋子裡不大,布置也簡單——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排書櫃,茶几上放著一隻白瓷茶杯。牆上掛著一幅地圖,整個中國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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