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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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獲取更多信息,林墨讓孟鐵山繼續追問關於其他小組的情況。

  「另外兩組人,領頭的是誰?」孟鐵山用生硬的俄語,配合著兇狠的眼神,厲聲問道。

  俘虜嚇得一哆嗦,連忙回答:

  「『雪鴞-2』組……是、是安德烈軍士長……『雪鴞-1』組……是、是伊萬諾夫中尉!」

  提到「伊萬諾夫中尉」時,俘虜的眼神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畏懼,仿佛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重量。

  林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這個伊萬諾夫,有什麼特別的?」

  孟鐵山繼續追問。

  俘虜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渙散,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他很厲害……」俘虜的聲音顫抖著,「他很少說話,眼神像冰一樣……他帶的隊伍,總是能去到最危險的地方,完成最困難的任務……他、他告訴我們,在這片林子裡,要像相信自己的槍一樣,相信他的判斷……這次分三路進來,也是他的主意……」

  俘虜的話語雖然零碎,但一個經驗豐富、冷酷且極具權威的指揮官形象,已經初具輪廓。

  林墨的眉頭微微皺起。

  伊萬諾夫中尉……

  這個人,不好對付。

  「還有呢?」孟鐵山繼續追問,「他們現在大概在什麼位置?」

  俘虜搖頭:「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分開的時候,只說了一個大概方位……『雪鴞-2』往『鷹嘴坳』,『雪鴞-1』往『魔鬼沼澤』……具體到了哪兒,只有聯絡的時候才知道……」

  林墨和孟鐵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魔鬼沼澤……

  那地方,光聽名字就知道有多險惡。

  接下來,營地陷入了緊張而有序的戰前準備中。

  孟鐵山派出了最得力的兩名年輕獵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林海雪原中。他們的任務是前出偵察,確認「鷹嘴坳」方向那組敵人的大致動向,並監視「一線天」周邊區域。

  那兩人走的時候,天還沒亮。他們穿著白色的偽裝服,背著簡單的乾糧和獵槍,很快就跟雪融為一體,眨眼就看不見了。

  孟鐵山站在營帳外,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雪花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積了薄薄一層。

  「會回來的。」他喃喃道,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對山神祈禱。

  營地里的其他人則忙著準備「禮物」。

  鄂倫春獵人們拿出珍藏的、用熊油反覆浸泡曬制、堅韌無比的弓弦和彈性極佳的老柞木,開始製作威力巨大的「地箭」和「伏弩」。

  這些冷兵器陷阱,在特定環境下,比槍械更隱蔽,同樣致命。

  柯克金是製作地箭的好手。他蹲在地上,把一根根削尖的木箭固定在彎成弧形的柞木上,用細麻繩繃緊,再用一根細細的絆線連著機關。

  「這東西,」他低聲說,「只要絆到那根線,『嗖』的一下,箭就射出去了。五步之內,能把野豬穿個透心涼。」

  烏熱松則在做另一種陷阱——用粗麻繩編成的大網,掛在樹杈上,底下同樣連著絆線。一旦觸發,網從天而降,能把人兜在半空。

  林墨和熊哥則帶著幾個人,精心選擇伏擊陣地,測算射擊諸元,規劃火力覆蓋範圍。

  他們反覆演練如何利用地形進行交叉射擊和投彈。繳獲的蘇制手雷,被小心翼翼地分給槍法最好、膽子最大的人。

  黑豹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它變得格外安靜,不再四處亂跑,而是常常趴在林墨身邊,耳朵機警地轉動,鼻翼微翕,捕捉著空氣中的任何一絲異樣。

  林墨摸著它的頭,心裡卻想著另一個人。

  那楚克——根生。

  這兩天,他一直在注意那個人。

  他跟著獵人們一起準備,一起演練,一起搬運物資。他幹活從不偷懶,比誰都賣力。可他就是不說話,也不跟任何人交流。

  阿索克給他東西,他點點頭接過;烏熱松叫他幫忙,他就默默地過去。眼神永遠是那麼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林墨幾次想靠近他,可每次一走近,他就下意識地往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那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本能的、多年養成的習慣——不跟陌生人接觸,不跟人親近。

  林墨心裡難受,可他知道,這事急不得。

  一個在深山裡一個被狼群嚇丟了魂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一個陌生的「親人」?

  他只能等。

  等他自己想起來,等他自己願意接受。

  孟鐵山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可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偶爾會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有心疼,有不舍,還有一種深深的憂慮。

  那天晚上,林墨和老人單獨坐了一會兒。

  火堆旁,兩人抽著煙,望著遠處那些忙碌的身影。

  「林墨尼呼楞,」孟鐵山開口,聲音沙啞,「你說……那楚克要是真回去了,他娘……能認他不?」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能。校長嬸子天天念叨他,人都快不行了。只要見著他,肯定能認。」

  孟鐵山點點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我這心裡……跟刀絞似的。」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可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林墨心上。

  「養了他十幾年……教他打獵,教他認路,教他在山裡活下來……他喊不了我一聲『爹』,可我知道,他心裡有我這個爹。」

  「現在……你們來了。他可能有家了,有親人了。我……我應該高興。」

  他抬起頭,望著黑黢黢的夜空,眼眶裡有淚光在閃。

  「可我這心裡……難受啊。」

  林墨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後深深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按滅在雪裡。

  「算了,不想了。先把眼前這仗打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那孩子,我把他帶在身邊。你放心,打仗的時候,我護著他。」

  林墨站起來,看著老人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終於,到了預定聯絡時間的清晨。

  天色灰濛,雪花零星飄落,更添幾分肅殺。

  那種雪不大,細細的,像鹽粒子一樣往下掉,落在臉上涼絲絲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混著松煙和硝煙的餘味。

  在營地邊緣一處相對開闊、信號較好的地方,電台被架設起來。

  那個被選中的俘虜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地被按在電台前。他的嘴唇發青,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成一灘爛泥。

  阿索克手持匕首,緊貼在他腰眼處,眼神冰冷如刀。

  林墨和熊哥則持槍站在稍遠處,槍口有意無意地對著他,形成巨大的心理威懾。

  孟鐵山帶著幾個獵人,在外圍警戒,確保萬無一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雪花落在電台上,落在槍上,落在每個人身上。沒人動,沒人說話,只有呼出的白氣在嘴邊凝成一團,久久不散。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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