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絕頂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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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站在山腳下,抬頭望著眼前這座山峰。

  陡。

  真他媽陡。

  從底下往上看,那山幾乎就是直上直下的。岩石裸露,一層一層的,像刀削出來的。雪覆蓋在上面,薄薄的一層,底下是滑溜溜的冰殼。有些地方冰太厚,陽光一照,亮得刺眼。

  沒有路。

  根本沒有路。

  林墨深吸一口氣,把背上的獵槍緊了緊,摸了摸腰間的彎刀。彎刀還在,冰涼的刀柄貼著掌心,讓他心裡踏實了些。

  他開始往上爬。

  積雪不厚,卻很濕滑。一腳踩上去,雪下面的冰殼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勁兒。他只能用手扒著岩石,一點一點地往上挪。

  那些岩石也被冰覆蓋著,光溜溜的,手抓上去,一會兒就凍得沒知覺了。可他不敢松,一松就往下滑。

  有時候實在找不到抓手的地方,他就把彎刀拔出來,狠狠地砍進冰里。刀尖鑿進冰層,卡在岩石縫隙里,他拽著刀柄,借力往上爬。

  每爬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內衣。棉襖裡頭的襯衣濕透了,黏在身上,難受得要命。可那汗水一出,被寒風一吹,又很快結成冰碴子,貼在皮膚上,刺得生疼。

  林墨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往上爬。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爬上去,看清路!

  熊哥和黑豹還在下面等著。那些藥材還在爬犁上。蘇工的命,還指望著那些東西。

  不能停。不能倒。

  他繼續爬。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已經麻木了,腿也在發抖,渾身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可他還是往上爬。

  終於,他抓住了最後一塊岩石,用力一撐——

  整個人翻了上去。

  林墨趴在山頂邊緣,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渾身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累的,還是後怕的。汗水浸透的棉襖已經凍成了冰殼,硬邦邦的,一動就「咔嚓咔嚓」響。

  他趴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慢慢爬起來。

  山頂比他想像的要平坦開闊。一大片平整的岩石鋪展開來,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岩石上覆蓋著薄薄的雪,雪下面是黑色的石頭,有些地方還泛著暗紅色的鏽跡。

  林墨站起身,四處張望。

  當他的目光掃過山頂中央時,身體猛地一震,幾乎驚叫出聲!

  那是……

  一個工事!

  一個簡陋卻堅固的混凝土工事!

  那是一個半埋入地下的圓形堡壘,頂部已經坍塌了一部分,露出黑黢黢的內部。斑駁的牆體上布滿了青苔,還有密密麻麻的痕跡——那是彈孔!大大小小的,深深淺淺的,有的穿透了混凝土,有的只留下一個凹坑。

  工事旁邊,一個鏽跡斑斑、扭曲變形的金屬支架歪倒在一旁,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掀翻的。

  林墨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這是……

  這是當年日軍修建的山頂碉堡!或者觀測所!

  何大炮的故事裡,提到過!

  何大炮說,他年輕時那次「麻達山」,在一個廢棄的鬼子工事裡過了一夜。那工事在山頂上,又破又舊,裡面全是鬼子的破爛,還有白骨……

  難道就是這裡?!

  林墨的心跳得厲害。他強忍著心中的震撼,幾步衝到工事的最高處。

  那是一塊相對完整的混凝土平台,站在上面,視野豁然開朗。

  他手搭涼棚,極力向四周眺望。

  蒼茫的林海如同白色的巨毯鋪展在腳下,無邊無際。遠山如黛,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天邊。有的山尖是白的,有的山腰是黑的,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他仔細辨認著遠處山巒的輪廓。

  那座山,像一頭趴著的老虎——虎頭山,在靠山屯的南邊。

  那條隱隱約約的白色帶子,是一條封凍的河道,從山裡蜿蜒而出,流向東北方向。他記得,來的時候,他們沿著那條河走了很長一段。


  東北方向……

  林墨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又找到了幾個熟悉的地標——一座像筆架的山,叫筆架山;一座最高的,頂上有個豁口的,叫老鷹嘴……

  都對上了!

  「找到了!」林墨心中狂喜,幾乎要大喊出來,「是那邊!」

  就是東北方向!那片山勢的走向,那條隱約可見的冰封河道,與他記憶中的歸家路線完全吻合!

  就在他的目光準備收回時,眼角餘光猛地被什麼吸引了。

  那是山下不遠處,一片茂密的叢林。

  那片叢林,看起來和周圍的林海並無二致,都被白雪覆蓋。但仔細看去,那裡的樹木——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一大片高大樹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攔腰折斷,又像是被齊根推倒。它們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放射狀的傾倒模式,東倒西歪,橫七豎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空白區域。

  那空白區域,在密密麻麻的林海里,像一塊傷疤。

  而在那片空白區域的中心,積雪之下,隱約透出某種東西。

  某種不屬於自然造物的東西。

  那是巨大的、扭曲的銀灰色金屬輪廓!

  那輪廓隱約能看出形狀——像翅膀,像機身,又像……一隻死去的巨鳥。

  上面覆蓋著冰雪和枯藤,靜靜地躺在林海雪原的懷抱里,散發著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冷而死寂的氣息。

  林墨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那是……飛機?

  一架失事的飛機?!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那巨大的、不自然的破壞場面,那放射狀倒伏的樹木,那殘骸的形態……

  一切都指向這個答案。

  而且看那殘骸的破損程度,看那覆蓋在上面的植物和積雪,失事的時間恐怕已經不短了。也許是很多年前戰爭時期的遺物,也可能是更晚一些時候的意外。

  林墨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指北針失靈,這片區域的詭異,難道與山下這架埋藏在森林中的鐵鳥殘骸有關?

  何大炮說過,「轉頭山」這地方邪性得很,指南針進去就亂轉。可如果這山裡有鐵礦,如果這飛機殘骸上有巨大的金屬物體,或者它攜帶的什麼東西……

  會不會是那些東西,干擾了磁場?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林墨的腦海,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他想起那些扭曲的樹木,想起那些詭異的岩石,想起那個廢棄的鬼子工事,想起這架埋在雪裡的飛機……

  這片山林,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但現在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立刻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林墨牢牢記住正確的方向,把那片山勢、那條河道、那幾個地標,深深地印在腦海里。

  然後,他不再去看那令人心悸的飛機殘骸,開始迅速而謹慎地往山下撤離。

  下山的路同樣艱難。

  坡太陡,雪太滑。他只能蹲下身子,一點一點地往下溜。有時候實在控制不住,就用手扒著岩石,減緩速度。

  他顧不得疼,顧不得冷,只想著快點下去,快點回到熊哥和黑豹身邊,快點帶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滑到了山腳。

  天都擦黑了!

  熊哥和黑豹還在原地等著。

  熊哥站在那裡,脖子伸得老長,眼睛死死盯著山上的方向。看見林墨下來,他一下子衝過來,差點摔倒。

  「林子!」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你可算下來了!我在這兒等著,心都快跳出來了!剛才山上有沒有啥事兒?你咋去了那麼久?」

  黑豹也跑過來,圍著林墨轉圈,尾巴搖得呼呼響。它伸出舌頭舔林墨的手,舔了又舔,像是怕他再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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