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兄弟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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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中了!打中了!」

  熊哥激動得低吼一聲,像頭敏捷的熊羆,從藏身的地方一躍而起,撒開腿就朝香獐子沖了過去。他跑得急,差點被地上的藤蔓絆倒,踉蹌了一下,又穩住身子,繼續沖。

  黑豹也沖了出去,「汪汪」叫著,尾巴搖得像風車。

  林墨也快步跟上,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兩人來到香獐子屍體旁。

  它已經死透了。子彈從脖子側面穿進去,從另一邊穿出來,帶出一片血跡,染紅了地上的落葉。它眼睛還睜著,黑亮亮的,可已經沒了神采。

  「林子,」熊哥搓著手,興奮得滿臉通紅,「快!快取寶!那玩意兒金貴,不能耽擱!」

  林墨點點頭,蹲下身子。

  他先仔細看了看香獐子的腹部。在肚臍靠下、靠近後腿的地方,果然鼓著一個囊狀物。大小跟雞蛋差不多,扁扁圓圓的,表面覆蓋著細短的毛,顏色是灰褐色的。那就是麝香囊。

  他取出獵刀。

  刀是校長叔送的那把彎刀,鋒利無比,在昏暗的林子裡閃著寒光。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取香囊,是個技術活。要萬分小心,下刀要准,要穩,要恰到好處。既要完整地取下香囊,又不能刺破囊體。一旦刺破了,裡面的麝香流出來,那就糟踐了。價值大打折扣不說,那股子濃烈的香氣還會招來野獸。

  他單膝跪地,將香獐子的屍體翻轉過來,讓它腹部朝上。

  然後,他屏住呼吸,用刀尖輕輕地、極其謹慎地,沿著香囊與腹部皮膚連接的邊緣,開始切割。

  刀刃划過皮肉,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手很穩。雖然心臟跳得厲害,可手一點都不抖。一刀,一刀,慢慢地劃著名。

  熊哥蹲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他眼睛死死盯著林墨手裡的刀,拳頭攥得緊緊的,手心全是汗。

  黑豹也安靜地趴在一旁,豎著耳朵,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林墨的額頭滲出了汗。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落葉上,「啪」的一聲,他卻渾然不覺。

  終於,最後一刀劃開了。

  一個完整的、雞蛋大小、扁圓形的囊狀物,被完整地剝離下來。

  囊體飽滿,表面呈紫褐色,帶著細短的毛,觸手溫熱,微微有些彈性。最神奇的是它的味道——那是一種極其濃郁、複雜而持久的特殊香氣。有腥臊,有苦澀,可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衝天靈蓋的奇異芬芳。那味道穿透力極強,仿佛能鑽進人的骨頭縫裡,又仿佛凝聚了這片原始森林最精粹的生命氣息。

  這就是麝香囊!

  這就是名聞遐邇的「整香」,俗稱「毛殼香」!

  「成了!」林墨長舒一口氣,將這顆沉甸甸的「寶貝」托在掌心。

  他感受著它傳來的分量,那分量不大,可在他心裡,比什麼都重。

  熊哥湊過來聞了聞,被那濃烈的香氣沖得直縮脖子,可又忍不住使勁聞:「我的個親娘哎,這就是麝香啊!這味兒……可真沖!但也真好聞!聞了之後,腦瓜子都清醒了!」

  林墨不敢怠慢,立刻開始處理。

  他先取出一塊乾淨的軟布——是校長嬸子特意準備的,洗得乾乾淨淨——仔細地擦拭香囊外部沾染的血跡和污物。擦得很小心,很慢,每一處都擦乾淨。

  然後,他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厚油紙。這油紙是防潮用的,來之前特意準備的。他把麝香囊小心翼翼地放在油紙中央,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包裹起來。包裹的時候,特別注意保持囊體的原形,避免擠壓。

  包好一層,再包一層。包了足足三層油紙,又裹了一層防潮的油布。

  最後,用細繩輕輕地、鬆鬆地綑紮好。

  「這東西,」林墨對熊哥解釋,「必須陰乾,不能暴曬,也不能火烤。一曬一烤,藥性就跑了,香氣也沒了。得找個通風避光的地方,慢慢陰乾。等幹了,這『毛殼香』裡面的顆粒狀或粉末狀的麝香仁,才是入藥的精華。」

  他把包好的麝香囊放進行囊的最深處,用衣服裹著,確保萬無一失。

  處理完這最珍貴的收穫,兩人才開始處理香獐子的屍體。

  皮子要儘量完整地剝下來。林墨下刀很輕,順著皮肉之間的筋膜走,一刀一刀,把皮完整地剝離下來。這是上好的皮革,硝好了,能做坎肩,能賣錢。


  肉也不能浪費。雖然帶點麝香氣,可也是野味,燉湯喝,補身子。

  心肝肺這些下水,能帶的帶上,不能帶的挖坑埋了。不能留血腥味,會招來野獸。

  一切處理妥當,天已經快晌午了。

  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歇口氣,吃點乾糧。

  熊哥啃著苞米麵餅子,嘴裡嚼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林墨的行囊。那行囊里,裝著那顆「寶貝」。

  「林子,」他咽下一口餅子,壓低聲音說,「你說那玩意兒,能值多少錢?」

  林墨搖搖頭:「不知道。老藥師說,『一兩麝香一兩金』。可那是老話,現在啥行情,我也摸不准。」

  「一兩黃金!」熊哥倒吸一口涼氣,「那這一顆……得有多少兩?」

  「也就……十幾二十克。」林墨想了想,「一兩是五十克,這一顆,也就三四錢。」

  「三四錢!」熊哥眼睛瞪得溜圓,「那也值老鼻子錢了!咱這一趟,賺大發了!」

  林墨點點頭,可臉上的表情並不輕鬆。

  「熊哥,」他說,「這東西,不只是錢。」

  「那還是啥?」

  「是藥。」林墨看著遠處的密林,眼神深沉,「老大夫說了,蘇工那身子,有陳年寒毒。這麝香,能『通諸竅,開經絡』,能『透肌骨』,能『祛風散寒』。說不定,比那百年老山參還管用。」

  熊哥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你是說……給蘇工用?」

  「嗯。」林墨點點頭,「就算不直接用,也能換了錢,給他買更好的藥,買補品。或者……留著,萬一以後有用呢。」

  熊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對。給蘇工用。咱進山,不就是為這個嘛。」

  他又想了想,說:「林子,這事兒你定。你說咋用就咋用。我都聽你的。」

  林墨看著他,心裡一暖。

  這就是熊哥。實誠,憨厚,沒那麼多彎彎繞。認準了兄弟,就一條道走到黑。

  「走,」林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繼續往前走。那百年老山參,還沒找著呢。」

  熊哥也站起來,咧嘴笑:「走!現在有了這寶貝,咱更有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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