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僵持
第217章 僵持
時間如同斷龍山脈隘口永不停止的風，悄無聲息地滑過了一個月。
這三十天裡，第七域西部的戰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快得讓許多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失去了墨菲斯·影痕的統籌指揮和「影蛇之巢」的威，潰敗的暗影之蛇殘餘勢力，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天璃公國的軍隊，尤其是緩過氣來的銀輝騎士團主力，如同犁庭掃穴般，沿著之前反擊的路線，一路向西碾壓推進。
抵抗微弱得可憐。
大部分暗影之蛇的中下層成員，在得知首領失蹤、蛇首隕落大半、主力艦隊覆滅的消息後，早已軍心渙散。
他們或化整為零潛入地下，或直接向步步緊逼的天璃軍隊投降。
一座座曾被暗影之蛇占據或控制的城鎮、據點、資源點，被接連收復。
洛蘭德城的殘垣斷壁間，終於升起了天璃公國的旗幟，雖然城市已成廢墟，但象徵意義巨大。
曾經籠罩在西境上空的毒蛇陰影，似乎真的隨著墨菲斯的消失而漸漸淡去。
捷報如同雪片般飛向天穹之冠王都。
議事廳內，巨大的魔法沙盤上，代表天璃控制區域的藍色光暈，已經幾乎完全覆蓋了公國傳統的西部疆域，甚至還有小幅度的超出。
然而，端坐於主位的璃星·天璃，看著沙盤，臉上卻看不到多少喜悅。
他比一個月前清瘦了些，眉宇間的稚氣進一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統治者的沉穩，以及一絲深藏的疲憊。
「殿下，西部戰區最新戰報。」霍克元帥的聲音中氣足了不少。
他指著沙盤上那片已然全部染藍的區域：「境內已確認無成建制的暗影之蛇抵抗力量。」
「零星清剿工作交由地方守備軍和傭兵公會負責即可。」
「我們，算是光復了全境。」
勞埃德將軍抱著胳膊，哼了一聲：「便宜那幫紫皮矮子了！要不是他們拖後腿，我們完全可以趁勢把暗影之蛇的老巢都給端了！」
他的話引起了在場幾位將軍的共鳴，臉上都露出憤懣之色。
西部戰事的順利，並不能沖淡東部邊境帶來的屈辱感。
璃星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投向沙盤東部那片與紫晶公國接壤、
如今卻顯得格外刺眼的區域。
那裡的地圖被刻意細化，標註出了新的態勢。
一片廣袤的、位於天璃公國傳統疆界之外、但長期以來因暗影之蛇盤踞而處於實際「無主」狀態的區域，此刻被標註為「待開拓中立區」。
而這片中立區，如今已被兩種顏色粗暴地分割。
代表紫晶公國的、令人厭惡的淡紫色，如同貪婪的章魚觸手，占據了這片區域將近七成的面積！
其中包括了資源豐富的「暗影峽谷」、地勢平坦易守難攻的「灰燼平原」大部，以及一片蘊藏著古老樹心資源的「低語森林」。
這些關鍵地帶，都插上了紫晶公國的旗幟，建立了堅固的前進基地和哨所，駐紮著精銳的「水晶之矛」軍團士兵。
魔法塔的光芒在新建的據點上空閃爍，宣告著實際控制。
而天璃公國，在璃星和霍克等人反應過來、拼命抽調出僅有的機動力量後，只來得及搶占了緊挨著己方邊境、大約三成左右的區域。
主要是幾處地勢較高的丘陵和一條重要的河流沿岸，戰略價值遠不如被紫晶占據的那些地方。
在這片被撕裂的「中立區」中央，緊鄰著紫晶控制區邊緣的一處戰略要衝，雙方幾乎是同時看中了地點，都在瘋狂修築工事。
天璃公國這邊，依託一個原本廢棄的小型石頭堡壘，將其擴建加固，命名為「斷刃堡」。
紫晶公國那邊，則在不遠處更高的山脊上，平地起了一座全新的、閃耀著紫色水晶光澤的軍事要塞，他們稱之為「水晶哨站」。
兩座堡壘隔著一道深邃的裂谷遙遙相望，最近處的直線距離不到五公里。
雙方巡邏隊幾乎每天都能在裂谷邊緣「不期而遇」，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火藥味。
小規模的摩擦、對峙、甚至冷箭事件，時有發生。
只是因為雙方高層都保持著最後的克制，才沒有演變成大規模衝突。
但僵持的緊張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紫晶公國————動作太快了。」埃爾文·林語將軍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他們顯然預謀已久，物資和軍隊早就準備就緒，就等暗影之蛇垮台。」
「我們是被動應戰，能搶下這三成地盤，已經是在極限施壓了。」霍克元帥臉色難看。
為了爭奪這點地盤，他幾乎和紫晶公國東部軍團司令在魔法通訊里對罵了無數次，差點就要親自提劍上門「理論」。
璃星沉默地看著沙盤上那刺眼的紫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一個月前，他還為識破墨菲斯的陰謀、成功守衛王都而振奮。
一個月後，他卻要面對一個更加棘手、更加令人憋屈的局面。
趕走了豺狼，卻引來了猛虎。
而且這頭猛虎，還打著「合法開拓」的旗號，讓你有火發不出。
「斷刃堡的防務如何？」璃星抬起頭，看向霍克。
「勞埃德將軍親自坐鎮，兵力是兩個滿編的銀輝騎士團大隊，配屬了三個法師中隊和足夠的城防器械。」
「短時間內，紫晶人別想啃下來。」
霍克元帥回答道，「但長期對峙，我們的補給線拉得太長，消耗太大。」
璃星點了點頭，這在他預料之中。
「告訴勞埃德將軍，穩守為主，沒有我的命令，絕不許先開第一槍。但若紫晶敢越界半步，給我往死里打！」
「是！」霍克元帥重重點頭。
「另外，」璃星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加大對斷刃堡」的後勤支持優先級。」
「同時，秘密招募有經驗的傭兵和探險者，以開拓」和清剿殘餘」的名義，向我們已經控制的三成中立區滲透，建立前哨，繪製詳細地圖，尋找有價值的資源點。」
「我們要把那三成地盤，真正消化掉，變成我們的戰略縱深！」
「是，殿下！」幾位將軍齊聲領命。
他們明白，大規模的戰爭暫時打不起來了，但一場更加漫長、更加考驗耐力和綜合國力的「冷對抗」，已經拉開了序幕。
紫晶公國，「水晶哨站」要塞最高處的指揮室內。
一名穿著筆挺紫色軍裝、肩章閃耀著將星的中年男子，正透過水晶舷窗，俯瞰著下方那道深不見底的裂谷。
以及裂谷對面那座明顯小了一號、但透著彪悍氣息的「斷刃堡」。
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天璃人，也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他輕聲自語。
一名副官站在他身後，恭敬匯報：「將軍，第七礦區已開始出產低純度紫晶原石。」
「6
低語森林」的前進營地也建立完畢，巡邏隊遭遇天璃小股部隊三次，均成功將其驅離。」
「嗯。」紫晶將軍淡淡應了一聲，「保持壓力，但不要過度刺激他們。
「我們的目標是消化已占區域，不是現在就和天璃人全面開戰。」
「告訴下面的人，眼睛放亮一點。特別是注意銀刃自治領那邊的動靜。」
副官微微一愣：「銀刃自治領？將軍，他們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嗎？」
將軍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中立？那是因為之前有銀刃領主坐鎮，有中立的資本。」
「現在銀刃失蹤，那個新冒頭的亡靈法師小子又在閉關。等他們內部穩定下來，會不會還繼續中立」，可就不好說了。」
「尤其是那個姚風————聽說璃星小子很看重他。」
副官恍然大悟：「屬下明白！會加派人手監視隘口鎮的動向！」
將軍揮了揮手，副官躬身退下。
指揮室內恢復安靜，將軍重新將目光投向對面的「斷刃堡」，眼神深邃。
「僵持————只是暫時的。
「等我們徹底消化了這七成地盤，依託豐富的資源站穩腳跟————
7
「天璃公國，你們還能撐多久呢？」
他仿佛已經看到，紫晶的旗幟，插滿整個中立區，甚至————更遠地方的那一天。
時間如同斷龍山脈隘口永不停止的風，悄無聲息地滑過了一個月。
這三十天裡，第七域西部的戰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快得讓許多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失去了墨菲斯·影痕的統籌指揮和「影蛇之巢」的威，潰敗的暗影之蛇殘餘勢力，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天璃公國的軍隊，尤其是緩過氣來的銀輝騎士團主力，如同犁庭掃穴般，沿著之前反擊的路線，一路向西碾壓推進。
抵抗微弱得可憐。
大部分暗影之蛇的中下層成員，在得知首領失蹤、蛇首隕落大半、主力艦隊覆滅的消息後，早已軍心渙散。
他們或化整為零潛入地下，或直接向步步緊逼的天璃軍隊投降。
一座座曾被暗影之蛇占據或控制的城鎮、據點、資源點，被接連收復。
洛蘭德城的殘垣斷壁間，終於升起了天璃公國的旗幟，雖然城市已成廢墟，但象徵意義巨大。
曾經籠罩在西境上空的毒蛇陰影，似乎真的隨著墨菲斯的消失而漸漸淡去。
捷報如同雪片般飛向天穹之冠王都。
議事廳內，巨大的魔法沙盤上，代表天璃控制區域的藍色光暈，已經幾乎完全覆蓋了公國傳統的西部疆域，甚至還有小幅度的超出。
然而，端坐於主位的璃星·天璃，看著沙盤，臉上卻看不到多少喜悅。
他比一個月前清瘦了些，眉宇間的稚氣進一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統治者的沉穩，以及一絲深藏的疲憊。
「殿下，西部戰區最新戰報。」霍克元帥的聲音中氣足了不少。
他指著沙盤上那片已然全部染藍的區域：「境內已確認無成建制的暗影之蛇抵抗力量。」
「零星清剿工作交由地方守備軍和傭兵公會負責即可。」
「我們，算是光復了全境。」
勞埃德將軍抱著胳膊，哼了一聲：「便宜那幫紫皮矮子了！要不是他們拖後腿，我們完全可以趁勢把暗影之蛇的老巢都給端了！」
他的話引起了在場幾位將軍的共鳴，臉上都露出憤懣之色。
西部戰事的順利，並不能沖淡東部邊境帶來的屈辱感。
璃星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投向沙盤東部那片與紫晶公國接壤、
如今卻顯得格外刺眼的區域。
那裡的地圖被刻意細化，標註出了新的態勢。
一片廣袤的、位於天璃公國傳統疆界之外、但長期以來因暗影之蛇盤踞而處於實際「無主」狀態的區域，此刻被標註為「待開拓中立區」。
而這片中立區，如今已被兩種顏色粗暴地分割。
代表紫晶公國的、令人厭惡的淡紫色，如同貪婪的章魚觸手，占據了這片區域將近七成的面積！
其中包括了資源豐富的「暗影峽谷」、地勢平坦易守難攻的「灰燼平原」大部，以及一片蘊藏著古老樹心資源的「低語森林」。
這些關鍵地帶，都插上了紫晶公國的旗幟，建立了堅固的前進基地和哨所，駐紮著精銳的「水晶之矛」軍團士兵。
魔法塔的光芒在新建的據點上空閃爍，宣告著實際控制。
而天璃公國，在璃星和霍克等人反應過來、拼命抽調出僅有的機動力量後，只來得及搶占了緊挨著己方邊境、大約三成左右的區域。
主要是幾處地勢較高的丘陵和一條重要的河流沿岸，戰略價值遠不如被紫晶占據的那些地方。
在這片被撕裂的「中立區」中央，緊鄰著紫晶控制區邊緣的一處戰略要衝，雙方幾乎是同時看中了地點，都在瘋狂修築工事。
天璃公國這邊，依託一個原本廢棄的小型石頭堡壘，將其擴建加固，命名為「斷刃堡」。
紫晶公國那邊，則在不遠處更高的山脊上，平地起了一座全新的、閃耀著紫色水晶光澤的軍事要塞，他們稱之為「水晶哨站」。
兩座堡壘隔著一道深邃的裂谷遙遙相望，最近處的直線距離不到五公里。
雙方巡邏隊幾乎每天都能在裂谷邊緣「不期而遇」，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火藥味。
小規模的摩擦、對峙、甚至冷箭事件，時有發生。
只是因為雙方高層都保持著最後的克制，才沒有演變成大規模衝突。
但僵持的緊張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紫晶公國————動作太快了。」埃爾文·林語將軍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他們顯然預謀已久，物資和軍隊早就準備就緒，就等暗影之蛇垮台。」
「我們是被動應戰，能搶下這三成地盤，已經是在極限施壓了。」霍克元帥臉色難看。
為了爭奪這點地盤，他幾乎和紫晶公國東部軍團司令在魔法通訊里對罵了無數次，差點就要親自提劍上門「理論」。
璃星沉默地看著沙盤上那刺眼的紫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一個月前，他還為識破墨菲斯的陰謀、成功守衛王都而振奮。
一個月後，他卻要面對一個更加棘手、更加令人憋屈的局面。
趕走了豺狼，卻引來了猛虎。
而且這頭猛虎，還打著「合法開拓」的旗號，讓你有火發不出。
「斷刃堡的防務如何？」璃星抬起頭，看向霍克。
「勞埃德將軍親自坐鎮，兵力是兩個滿編的銀輝騎士團大隊，配屬了三個法師中隊和足夠的城防器械。」
「短時間內，紫晶人別想啃下來。」
霍克元帥回答道，「但長期對峙，我們的補給線拉得太長，消耗太大。」
璃星點了點頭，這在他預料之中。
「告訴勞埃德將軍，穩守為主，沒有我的命令，絕不許先開第一槍。但若紫晶敢越界半步，給我往死里打！」
「是！」霍克元帥重重點頭。
「另外，」璃星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加大對斷刃堡」的後勤支持優先級。」
「同時，秘密招募有經驗的傭兵和探險者，以開拓」和清剿殘餘」的名義，向我們已經控制的三成中立區滲透，建立前哨，繪製詳細地圖，尋找有價值的資源點。」
「我們要把那三成地盤，真正消化掉，變成我們的戰略縱深！」
「是，殿下！」幾位將軍齊聲領命。
他們明白，大規模的戰爭暫時打不起來了，但一場更加漫長、更加考驗耐力和綜合國力的「冷對抗」，已經拉開了序幕。
紫晶公國，「水晶哨站」要塞最高處的指揮室內。
一名穿著筆挺紫色軍裝、肩章閃耀著將星的中年男子，正透過水晶舷窗，俯瞰著下方那道深不見底的裂谷。
以及裂谷對面那座明顯小了一號、但透著彪悍氣息的「斷刃堡」。
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天璃人，也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他輕聲自語。
一名副官站在他身後，恭敬匯報：「將軍，第七礦區已開始出產低純度紫晶原石。」
「6
低語森林」的前進營地也建立完畢，巡邏隊遭遇天璃小股部隊三次，均成功將其驅離。」
「嗯。」紫晶將軍淡淡應了一聲，「保持壓力，但不要過度刺激他們。
「我們的目標是消化已占區域，不是現在就和天璃人全面開戰。」
「告訴下面的人，眼睛放亮一點。特別是注意銀刃自治領那邊的動靜。」
副官微微一愣：「銀刃自治領？將軍，他們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嗎？」
將軍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中立？那是因為之前有銀刃領主坐鎮，有中立的資本。」
「現在銀刃失蹤，那個新冒頭的亡靈法師小子又在閉關。等他們內部穩定下來，會不會還繼續中立」，可就不好說了。」
「尤其是那個姚風————聽說璃星小子很看重他。」
副官恍然大悟：「屬下明白！會加派人手監視隘口鎮的動向！」
將軍揮了揮手，副官躬身退下。
指揮室內恢復安靜，將軍重新將目光投向對面的「斷刃堡」，眼神深邃。
「僵持————只是暫時的。
「等我們徹底消化了這七成地盤，依託豐富的資源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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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璃公國，你們還能撐多久呢？」
他仿佛已經看到，紫晶的旗幟，插滿整個中立區，甚至————更遠地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