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我皆牛馬
玄真將洞府門口的禁制撤除，其他幾名弟子則將玄清老鬼的屍體收走。
從他們熟練的動作來看，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幹了。
唐小安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內門弟子…心潮湧動，但表面依然鎮定。
顯然，玄真並未看出破綻。
他偽裝得不錯。
真正的玄清已經死了…他依然還活著。
片刻，玄真帶著幾人離開。
唐小安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如釋重負。
他頭腦依舊隱隱作痛，是識海遭受神魂侵蝕後留下的後遺症，恐怕要恢復很長一段時間。
確定這個洞府就是他今後在內門的居所，四下無人時，唐小安將手伸進了內衣，抓了一把紙灰。
他在江州城外，擊殺賭坊老闆所獲的那張黃符，已經自燃了…也就是玄清死前所說的鎮靈符。
唐小安並不清楚這黃符的出處，只是在與那賭坊老闆交手時，發現自己的天賦通神，無法對其造成有效傷害，似乎就是此符的效果，所以才將這東西帶走。
沒想到，無意之間，救了自己一命。
他本身就吸收了兩個鬼族的血脈，精神力量遠超常人，這也是為何，在他的識海中，他的神魂意念已經幾近『有形』的力量，而非散的。
這也讓他有了對抗玄清這種鍊氣士神魂吞噬的資本。
再加上鎮靈符的效果加持。
好在，這張符似乎並不需要『綁定』，好像只要佩戴在身上，必要時就能催發。
不然…
「不過，自己的選擇沒錯。」
唐小安雖然有些心悸和後怕，但通過識海中的激烈交鋒，在與玄清的意念『廝殺』時，他們雙方彼此也會『看到』一些對方的記憶碎片，這也是為何玄清死前，發出驚叫，愕然於他擁有鬼族血脈一事。
雖然，他能夠看到的記憶碎片，都類似走馬燈那種情景，比較殘缺，並非玄清死前的全部經歷…但依稀讓唐小安明白了一件事，他在前往五華宗的路上，沒有甩掉玄陽，是正確的。
很早之前，他在唐家獲取到的情報，包括書本上的內容，和自己在黃莊的所見所聞，包括後來接觸到風離…都讓唐小安覺得，異族獨自在世俗安身，相當危險，沒那麼容易闖蕩。
人間以人族為首，大多數的異族本就『有害』…一旦出沒就會被龍庭這樣的機構給盯上。
唐府是特例，是與朝廷和諸多勢力存在交易，因此得以『保全』。
所以，唐小安的想法只有一個。
就是先通過接觸玄陽…逐漸加深對修行界的了解，對方畢竟是一個老油子，哪怕對自己的境界增益不大，也能學到一點東西。
有一個人帶路，總比自己摸著石頭過河要強。
「現在來看…有背景的傳承，都吃人不吐骨頭，就更不用說這人間了…真要是混跡在紅塵世俗，怕是死得更快，除非實力夠強。」唐小安嘆了一口氣，走到床邊，捂住了額頭。
這修行界，比他預想的，要兇惡萬倍。
通過玄清的記憶得知，那些外門駐地的弟子…都是『用品』。
這五華宗掌握有一門秘術…可以讓壽元將近之人，以神魂奪舍，重獲新生。
所以，外門才會消耗資源來培養那些人族和異族。
讓所有人擁有一個良好的道基，這樣的話，就能『賣』出去了。
「說到底…都是買賣。」
唐小安輕聲道。
這麼一看，外門駐地中，那些還沉浸在成仙、長生與變強美夢中的稚子們，不知道該說可憐，還是可悲了。
能被看得上的，會成為肉鼎…至於看不上的，下場就更無法看了。
尤其是異族。
對於人族修士來說，異族因為先天血肉不凡…有一些可以作為上好的煉藥或煉器材料。
怎樣…都逃脫不了一個死字。
那些遊逛在世上的無根生靈…境遇只會更糟。
沉吟許久，唐小安重整了一下心情。
接著，邁步出了洞府。
他在山腹內的內門駐地遊走，進來兩個多月了，終於可以好好參觀一下這內門的光景了。
他先是來到了當初進入山體中，第一眼便瞧見的幾座大殿。
這裡是五華宗內門的辦事處。
期間，不斷有路過的內門弟子朝他打招呼，但大家也是點頭之交，並沒有過多寒暄。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他們肉眼所看到的人，未必就是真實的。
很多內門弟子，體內藏著的，都有可能是一個『老傢伙』。
只是，現在大家都一樣了，都是為五華宗效力。
這是想要『重生』的代價，五華宗這種神魂奪舍的秘術，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過程也很兇險。
但不管成功與否，都要提前給五華宗上供足夠多的『資源』，也就是前身積攢的全部遺產，並且在成功後，還要以五華宗內門弟子的身份，完成一定的業務指標，才會被解除掉神魂中種下的術式，也就是那『人頭蠱』。
否則…沒有自由可言。
當然，對唐小安來說，他並沒有這個隱患。
因為…玄清的神魂已經無了。
「是唐師弟吧…和風長老打過招呼了，這是內門的衣袍，玄冠、玄巾與黃裙。」
山腹內的駐地，只有火盆或牆壁上火把燃燒所照射的光亮，相對比較昏暗，大部分的內門弟子主要聚集在這幾座大殿所處的場地，但人數並不多，唐小安選擇了其中一處殿宇，踏步而入。
通過玄清的記憶碎片，他對內門駐地稍微有了一點了解。
他剛一走進去，一身上長滿白羽的異族，就笑著迎了過來。
和風長老，就是那玄真。
玄真與玄清，都是化名…假的。
「師兄。」
唐小安招呼了一聲。
對方遞上來幾件東西。
「按照規矩，師弟如果要出行做任務的話，還是要先登記一下。」
這個管事的『鳥人』，見他領了東西後，就要走，咳嗽一聲，忍不住提醒道。
「我前身的所有家當，不是都已經給了你們嘛？」
唐小安表情一冷。
「師弟莫要生氣，師兄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之前是人族修士，現在成了異族，一些前生的修行之法自然也都用不了了，但對宗門來說，一些法門還是有用處的…這也算是師弟你奪舍後，為本門立下的第一件功績，我會好好添上一筆的。」
異族笑著安慰道，「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師弟理解一下。值得一提的是，若師弟你所貢獻的法門…價值極高，那對於你早日回歸自由之身，可是很有幫助的。」
「雖說，之前種人頭蠱時，已大體搜尋過師弟神魂中的一些記憶，但為保師弟奪舍成功，也不敢做得太過，怕有損神魂…所以，有些事，宗門還是不太清楚的。」
唐小安故意裝作神色不悅。
心中暗罵這五華宗簡直黑到家了。
這幾乎是將每一個『客戶』，壓榨到了骨子裡。
一點利益都不肯放過。
「若是不行…師弟也可拒絕，但這後果嘛…想必是師弟你不願接受的，師兄我是過來人，那人頭蠱一旦發作，當真是生不如死…若連著發動幾次，師弟你剛剛奪舍，本就不穩的神魂怕是會雪上加霜，嚴重的…恐怕會…嘖嘖嘖。」
師兄看似是在提醒，實則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問題是，唐小安根本不是玄清，手上更沒有什麼鍊氣士的修行門路。
他所看到的玄清老鬼『記憶』，也十分有限。
但這一關不過的話，肯定會有麻煩。
「師兄，行個方便。」
稍許，見周圍沒人，唐小安忽然上前一步，掏出一個錢袋，放在了這人手上。
對方主管登記事宜，說白了…怎麼寫，都是這人筆桿子的事兒。
就算上面查，這人應該也有辦法糊弄過去，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
這偌大的內門，幾乎都是老油子了，有些事…沒必要上綱上線。
「這…」
果然，師兄掂量了一下錢袋子的份量，神色為難。
唐小安眼皮一跳。
像是要翻臉一樣，又拿出去了一個錢袋。
這兩個錢袋，正是風離贈予他的，以及從那賭坊老闆身上搜刮來的。
是他的全部家底了。
「師弟客氣了，好說好說…」
兩袋子錢一甩出去，這位師兄立刻喜笑顏開，拍起了胸脯，「我這手頭上，正好有一些不入流的法門，就當是師弟你的貢獻了…」
「多謝師兄。」
唐小安面無表情，作揖道。
「哪裡哪裡…你我親如手足，今後師弟若哪裡還需要幫助的，儘管開口，師兄我肯定當個事去辦！」
他們這群人身上的財產寶貝，早就被五華宗給吃了個乾淨。
現在新生…從頭走起，相當於要重新起步，攢資源。
所以…哪怕是一點有用的東西，包括這銀錢，都有價值。
但對唐小安來說，他這兩袋錢交出去。
換的…是在五華宗站穩腳跟，以及…後續想辦法，吃掉這宗門的資源和紅利。
至於那所謂的人頭蠱…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從他們熟練的動作來看，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幹了。
唐小安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內門弟子…心潮湧動，但表面依然鎮定。
顯然，玄真並未看出破綻。
他偽裝得不錯。
真正的玄清已經死了…他依然還活著。
片刻，玄真帶著幾人離開。
唐小安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如釋重負。
他頭腦依舊隱隱作痛，是識海遭受神魂侵蝕後留下的後遺症，恐怕要恢復很長一段時間。
確定這個洞府就是他今後在內門的居所，四下無人時，唐小安將手伸進了內衣，抓了一把紙灰。
他在江州城外，擊殺賭坊老闆所獲的那張黃符，已經自燃了…也就是玄清死前所說的鎮靈符。
唐小安並不清楚這黃符的出處，只是在與那賭坊老闆交手時，發現自己的天賦通神，無法對其造成有效傷害，似乎就是此符的效果，所以才將這東西帶走。
沒想到，無意之間，救了自己一命。
他本身就吸收了兩個鬼族的血脈，精神力量遠超常人，這也是為何，在他的識海中，他的神魂意念已經幾近『有形』的力量，而非散的。
這也讓他有了對抗玄清這種鍊氣士神魂吞噬的資本。
再加上鎮靈符的效果加持。
好在，這張符似乎並不需要『綁定』，好像只要佩戴在身上，必要時就能催發。
不然…
「不過，自己的選擇沒錯。」
唐小安雖然有些心悸和後怕，但通過識海中的激烈交鋒，在與玄清的意念『廝殺』時，他們雙方彼此也會『看到』一些對方的記憶碎片，這也是為何玄清死前，發出驚叫，愕然於他擁有鬼族血脈一事。
雖然，他能夠看到的記憶碎片，都類似走馬燈那種情景，比較殘缺，並非玄清死前的全部經歷…但依稀讓唐小安明白了一件事，他在前往五華宗的路上，沒有甩掉玄陽，是正確的。
很早之前，他在唐家獲取到的情報，包括書本上的內容，和自己在黃莊的所見所聞，包括後來接觸到風離…都讓唐小安覺得，異族獨自在世俗安身，相當危險，沒那麼容易闖蕩。
人間以人族為首，大多數的異族本就『有害』…一旦出沒就會被龍庭這樣的機構給盯上。
唐府是特例，是與朝廷和諸多勢力存在交易，因此得以『保全』。
所以，唐小安的想法只有一個。
就是先通過接觸玄陽…逐漸加深對修行界的了解，對方畢竟是一個老油子，哪怕對自己的境界增益不大，也能學到一點東西。
有一個人帶路，總比自己摸著石頭過河要強。
「現在來看…有背景的傳承，都吃人不吐骨頭，就更不用說這人間了…真要是混跡在紅塵世俗，怕是死得更快，除非實力夠強。」唐小安嘆了一口氣，走到床邊，捂住了額頭。
這修行界，比他預想的，要兇惡萬倍。
通過玄清的記憶得知，那些外門駐地的弟子…都是『用品』。
這五華宗掌握有一門秘術…可以讓壽元將近之人，以神魂奪舍，重獲新生。
所以，外門才會消耗資源來培養那些人族和異族。
讓所有人擁有一個良好的道基，這樣的話，就能『賣』出去了。
「說到底…都是買賣。」
唐小安輕聲道。
這麼一看，外門駐地中，那些還沉浸在成仙、長生與變強美夢中的稚子們，不知道該說可憐，還是可悲了。
能被看得上的，會成為肉鼎…至於看不上的，下場就更無法看了。
尤其是異族。
對於人族修士來說，異族因為先天血肉不凡…有一些可以作為上好的煉藥或煉器材料。
怎樣…都逃脫不了一個死字。
那些遊逛在世上的無根生靈…境遇只會更糟。
沉吟許久，唐小安重整了一下心情。
接著，邁步出了洞府。
他在山腹內的內門駐地遊走，進來兩個多月了，終於可以好好參觀一下這內門的光景了。
他先是來到了當初進入山體中，第一眼便瞧見的幾座大殿。
這裡是五華宗內門的辦事處。
期間，不斷有路過的內門弟子朝他打招呼，但大家也是點頭之交，並沒有過多寒暄。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他們肉眼所看到的人，未必就是真實的。
很多內門弟子，體內藏著的，都有可能是一個『老傢伙』。
只是，現在大家都一樣了，都是為五華宗效力。
這是想要『重生』的代價，五華宗這種神魂奪舍的秘術，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過程也很兇險。
但不管成功與否，都要提前給五華宗上供足夠多的『資源』，也就是前身積攢的全部遺產，並且在成功後，還要以五華宗內門弟子的身份，完成一定的業務指標，才會被解除掉神魂中種下的術式，也就是那『人頭蠱』。
否則…沒有自由可言。
當然，對唐小安來說，他並沒有這個隱患。
因為…玄清的神魂已經無了。
「是唐師弟吧…和風長老打過招呼了，這是內門的衣袍，玄冠、玄巾與黃裙。」
山腹內的駐地，只有火盆或牆壁上火把燃燒所照射的光亮，相對比較昏暗，大部分的內門弟子主要聚集在這幾座大殿所處的場地，但人數並不多，唐小安選擇了其中一處殿宇，踏步而入。
通過玄清的記憶碎片，他對內門駐地稍微有了一點了解。
他剛一走進去，一身上長滿白羽的異族，就笑著迎了過來。
和風長老，就是那玄真。
玄真與玄清，都是化名…假的。
「師兄。」
唐小安招呼了一聲。
對方遞上來幾件東西。
「按照規矩，師弟如果要出行做任務的話，還是要先登記一下。」
這個管事的『鳥人』，見他領了東西後，就要走，咳嗽一聲，忍不住提醒道。
「我前身的所有家當，不是都已經給了你們嘛？」
唐小安表情一冷。
「師弟莫要生氣，師兄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之前是人族修士，現在成了異族，一些前生的修行之法自然也都用不了了，但對宗門來說，一些法門還是有用處的…這也算是師弟你奪舍後，為本門立下的第一件功績，我會好好添上一筆的。」
異族笑著安慰道，「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師弟理解一下。值得一提的是，若師弟你所貢獻的法門…價值極高，那對於你早日回歸自由之身，可是很有幫助的。」
「雖說，之前種人頭蠱時，已大體搜尋過師弟神魂中的一些記憶，但為保師弟奪舍成功，也不敢做得太過，怕有損神魂…所以，有些事，宗門還是不太清楚的。」
唐小安故意裝作神色不悅。
心中暗罵這五華宗簡直黑到家了。
這幾乎是將每一個『客戶』，壓榨到了骨子裡。
一點利益都不肯放過。
「若是不行…師弟也可拒絕，但這後果嘛…想必是師弟你不願接受的，師兄我是過來人，那人頭蠱一旦發作，當真是生不如死…若連著發動幾次，師弟你剛剛奪舍，本就不穩的神魂怕是會雪上加霜，嚴重的…恐怕會…嘖嘖嘖。」
師兄看似是在提醒，實則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問題是，唐小安根本不是玄清，手上更沒有什麼鍊氣士的修行門路。
他所看到的玄清老鬼『記憶』，也十分有限。
但這一關不過的話，肯定會有麻煩。
「師兄，行個方便。」
稍許，見周圍沒人，唐小安忽然上前一步，掏出一個錢袋，放在了這人手上。
對方主管登記事宜，說白了…怎麼寫，都是這人筆桿子的事兒。
就算上面查，這人應該也有辦法糊弄過去，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
這偌大的內門，幾乎都是老油子了，有些事…沒必要上綱上線。
「這…」
果然，師兄掂量了一下錢袋子的份量，神色為難。
唐小安眼皮一跳。
像是要翻臉一樣，又拿出去了一個錢袋。
這兩個錢袋，正是風離贈予他的，以及從那賭坊老闆身上搜刮來的。
是他的全部家底了。
「師弟客氣了，好說好說…」
兩袋子錢一甩出去，這位師兄立刻喜笑顏開，拍起了胸脯，「我這手頭上，正好有一些不入流的法門，就當是師弟你的貢獻了…」
「多謝師兄。」
唐小安面無表情，作揖道。
「哪裡哪裡…你我親如手足，今後師弟若哪裡還需要幫助的，儘管開口，師兄我肯定當個事去辦！」
他們這群人身上的財產寶貝，早就被五華宗給吃了個乾淨。
現在新生…從頭走起，相當於要重新起步，攢資源。
所以…哪怕是一點有用的東西，包括這銀錢，都有價值。
但對唐小安來說，他這兩袋錢交出去。
換的…是在五華宗站穩腳跟，以及…後續想辦法，吃掉這宗門的資源和紅利。
至於那所謂的人頭蠱…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