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9 草台班子【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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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李成儒腦子一片空白,「那是什麼?台里新搞的節目?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蘇雲鬆開他,開始在屋裡來回踱步,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黃一鶴現在肯定正愁得想跳樓!沒錢、沒設備、沒經驗,還得在全國人民眼皮子底下把場子撐起來!」

  他停住腳步,眼神像刀一樣落下來。

  「他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

  「而我們有什麼?」蘇雲抬手指向牆上那本掛曆,指尖幾乎戳破紙面,「我們有全中國最漂亮的一群姑娘!我們有威亞,我們有套路,我們還有——」

  他咧嘴一笑,那笑裡帶著狠勁兒:「我們還有一顆想搞錢想翻身想到發瘋的心。」

  李成儒這才反應過來:「您是說……讓咱們的人上春晚?」

  「不止上。」蘇雲的眼神更亮,「咱們要把春晚當成一根杆子——撬開王洪給咱們扣死的門!」

  「王洪不給咱們飯吃,」蘇雲一字一頓,「咱們就自己擺一桌滿漢全席。讓全國人民都看見——誰是能辦事的人,誰只是會卡人的狗。」

  這句話落下,李成儒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忽然看見了一個更大的局——

  蘇雲剛才還在為年夜飯自責,下一秒就能把「過年」變成「棋子」。這不是無情,這是把情緒當燃料。

  用最私人的痛,去點最大的火。

  「走。」蘇雲抓起風衣往身上一甩,像披上一層鎧甲,「現在就去廣播大樓。」

  半小時後,廣播大樓。

  走廊里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紙張、墨水、煙、還有一點怎麼也洗不掉的官氣。燈管發白,照得人臉色都像蒙了一層灰。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功臣」。

  他們像兩個急著找活乾的包工頭。

  現實比雪更冷。

  電視劇製作中心,主任是個戴厚眼鏡的老學究,一聽「合作」,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們自己的項目都缺經費,你們那培訓班現在名不正言不順,跟你們合作,出了問題算誰的?」

  後勤服務中心,管事的是個精明胖子,嘬著牙花子把煙推回來:「蘇顧問,不是我不幫你。你這幾十號人,沒編制,沒指標,我就是給你一車白菜,帳也平不了。這是紀律問題,我擔不起。」

  一連跑了三個部門,答覆如出一轍。

  李成儒靠在牆上,手插兜,徹底蔫了:「蘇爺,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人家眼裡,咱們就是一幫盲流,連要飯的碗都沒有。」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突然炸開一聲咆哮——

  「錢!錢!錢!什麼都要錢!燈光要錢,道具要錢,連演員晚上加練的夜宵錢都沒有!你們讓我拿什麼辦晚會?!拿我的血嗎?!」

  聲音嘶啞,帶著要把嗓子吼裂的絕望。

  李成儒下意識探頭看了一眼。

  一間掛著「春節聯歡晚會籌備組」臨時木牌的辦公室里,一個頭髮花白、戴黑框眼鏡的男人正拍桌子,唾沫星子橫飛,幾個工作人員低頭挨訓,臉色比牆還白。

  「嘿,」李成儒低聲嘀咕,「這還有個比咱們還窮的草台班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蘇雲手裡的煙猛地一頓,菸灰掉在風衣上,他卻像沒感覺。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那塊簡陋木牌,嘴角一點點勾起來。

  「說得對。」他輕聲說,「草台班子,就該跟草台班子抱團取暖。」

  他掐滅菸頭,抬手理了理風衣領子,像整理軍裝。

  「走。」

  「蘇爺,您幹嘛去?」

  蘇雲抬眼,目光像刀鋒擦過走廊的冷光。

  「去見一個瘋子。」

  「跟他談一筆更瘋的生意。」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裡面的人沒好氣地吼了一聲。

  蘇雲推門而入,臉上掛著和煦的笑,仿佛沒看見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黃導,我是電視劇中心的蘇雲。聽說您這兒,正為經費發愁?」


  黃一鶴抬頭,先是皺眉,隨後目光在蘇雲身上掃了一圈:「你誰啊?沒看我們這兒開會呢?」

  「黃導,我不是來添亂的。」

  蘇雲走到桌前,把那本印刷鮮艷、紙張厚實的《青春萬歲》掛曆輕輕放在那堆草圖上。

  「我是來給您送錢的。」

  屋裡一靜。

  那掛曆的色彩像一抹火,瞬間把所有人的眼睛勾了過去。黃一鶴翻了兩頁,越翻眉頭越松,眼底的驚訝一點點浮起來。

  「這……這是你們做的?」

  「培訓班的習作。」蘇雲笑,「黃導,您缺錢,我也缺。但我有個法子,能讓咱們兩個窮光蛋,都過個肥年。」

  黃一鶴盯著他,警惕沒放下:「說。」

  蘇雲不急不緩:「您缺節目,我這兒有幾十個能歌善舞、正愁沒地方露臉的姑娘。您缺錢,我去找有宣傳需求的單位,讓他們來慰問咱們這些一線文藝工作者。」

  「拉贊助?」黃一鶴眉頭立刻皺緊,「小蘇同志,這可是投機倒把,是違規的!」

  「不叫贊助。」蘇雲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文件,「叫——發動社會力量,辦好人民春晚。」

  「企業出錢,不是買GG,是慰問。咱們晚會結束時字幕里,加一行『鳴謝單位』,感謝他們支持國家文化事業。這叫魚水情,不叫買賣。」

  黃一鶴愣住了。

  他不是聽不懂,他是太懂了。

  這話術,太政治正確了。正確到他想反駁都找不到詞。

  蘇雲趁熱打鐵,聲音壓低,卻更有力量:「黃導,您給我一個『鳴謝』的名頭,我保證,至少給您拉來五萬塊慰問金。」

  「五萬?!」旁邊一個工作人員倒吸一口冷氣。

  黃一鶴的喉結滾了一下。

  這數字對他來說不是錢,是命。

  他看著蘇雲,又看了看那本掛曆——那不是紙,是能力,是證明,是「你能把事辦成」的證據。

  屋裡沉默了好幾秒。

  黃一鶴像是在走鋼絲,腳底下全是風。

  最後,他一咬牙,猛地一拍桌子:「好!只要你能把錢拉來,內容健康向上,這個名頭,我給你!」

  蘇雲笑了。

  那笑不是得意,是終於找到出口的狠。

  他轉身往外走,風衣帶起一陣冷風。

  走出辦公室,李成儒還像在做夢,腿有點發軟:「蘇爺……這就成了?可咱們上哪兒找肯掏五萬塊的慰問單位啊?」

  蘇雲站在廣播大樓的台階上,抬頭看北京城灰濛濛的天空。

  雪還在下,冷得刺骨。

  他卻笑得胸有成竹。

  「去西苑飯店。」

  「那兒有個賣不出收錄機的倒霉蛋——」

  蘇雲邁步下樓,留下一個乾脆利落的背影,風衣衣角在冷風裡劃出一道銳利弧線。

  「正等著咱們去普度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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