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司命的弱點
大殿外，玄煞老神在在，而醉鬼周清安則有點忐忑不安。
「我說，咱們這樣是不是過了？」
周清安心裡有點發虛，偷偷傳音給玄煞：「直接獅子大開口，要兩個司命的位置，這是不是……會惹惱大司命啊？」
「哎呀，沒事的，司臧磬的屍體值這個價錢。」
玄煞傳音道。
「有些事，你看起來貴重，但對大人物來說不值一提，一句話的事情。
兩個司命，換一個幽都的消息，值。退一萬步說……司臧磬和司臧羽不是都死了嗎？最差最差，咱們也能頂他們的差是不是？」
「你這……」
周清安哭笑不得，有點心驚膽戰於玄煞的膽大妄為。但轉念一想，他又不說話了。
自從失陷在了幽都，司臧磬和司臧羽大打出手，最終被同化為青銅人俑以後，周清安一度絕望了，覺得自己遲早要死在幽都的廢墟之中。
結果，玄煞以一種奇蹟般的姿態，誤打誤撞將他們兩人帶出了幽都，一路險死環生，大難不死的周清安幾乎落淚。
結果，玄煞不知道從哪拿到了司臧磬的屍身，說要回酆都報訊。周清安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直到玄煞膽大妄為，以一具屍身討要兩個司命的位置，周清安這才不安起來。
現在想想，這兩年多的時間，似乎總是玄煞在帶領自己，於千鈞一髮之際找到生路。那個時候自己六神無主，驚魂未定，一切以對方馬首是瞻。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似乎……
仿佛察覺到了周清安的不安，玄煞露齒一笑，令他遍體生寒。
自己跟著他回到酆都，不會是一個錯誤吧？
「留條後路，總是沒錯的。世間哪有長盛不衰之事呢？」
玄煞意味深長地說道：「即便是陰天官一手打造的酆都，也不過才建立萬年。比起陰土之久，又如何？」
說罷，玄煞便閉目養神，不去理會。周清安琢磨著話中意味，心裡也漸漸安定下來。
——也是，多條後路，總不是壞事。不管玄煞到底是鬼王的人還是乾脆是地府的人，對自己又沒壞處。
對方敢以身犯險，顯然是有恃無恐。自己何必去惹這個霉頭？
雖然兇險了點，不知道是哪方勢力要對酆都下手，但富貴險中求。先拿到司命之位，到手的好處吃下去了，再考慮之後的事也不遲。
終歸，賣的是酆都的利益，吃虧的也不是自己。
一想到這，周清安心裡有點鬼鬼祟祟，又有點興奮。
兩人心裡都裝著事，一時間都不說話了。
不久後，一陣腳步聲傳來。兩人抬頭，威嚴的大司命踱步而出，強大的氣勢散發出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兩人齊齊行禮。
「見過大司命！」
「唔，起身吧。」
大司命倨傲地點點頭，眼角都沒吊這兩人一眼。。
對於這兩個實力低微的小人物居然敢要挾自己，討要好處，大司命本人其實很不高興。
但事急從權，底下司命日子不好過，大司命身上的壓力也很重。酆都進展不順，他也要對尚未歸來的陰天官負責的啊。
如果拿不出足夠顯眼的成績，那麼他的下場可想而知。如果能拿到幽都的消息，那大司命就能在陰天官面前露一次臉了。
因此，大司命雖然臉上不顯，心裡卻是十分焦急的。跟玄煞與周清安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幾句，他才插入了正題：
「聽說司命磬、羽二人總理昌城周邊要事，遭遇不測。失去了兩位頂樑柱，老夫心中甚痛啊。
如今司命遇難，你們二人平安歸來，詳細說說吧，你們遭遇了什麼？」
周清安一聽這口氣不善，就知道要遭。這一次，就是他們拋棄上司，逃命歸來了。
玄煞卻不慌不忙，拱手恭敬道：
「說來慚愧，那賊人狡詐，竟是把我們引入了絕境。二位司命拼死相護，言稱事關重大，一定要我二人衝出去，將消息帶回酆都，上報大司命。真乃高風亮節，我輩楷模啊。
如今兩位司命不幸罹難，我拼死也只能搶回他們的部分殘軀，心中悲痛不已。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將他們帶回酆都安葬，以慰其靈。大司命，兩位大人待我，真是恩重如山啊……」
他說得大義凜然，悲壯無比，情深處，還滴了幾滴眼淚，看得周清安目瞪口呆。
「唔，說得是……」
大司命摸著鬍鬚，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好生安撫。可幾次試探，都被玄煞打太極，推脫了出去，心裡不耐煩起來。
說起來，兩個司命之位倒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既不放在大司命眼裡，也不放在玄煞心上。玄煞巴不得把屍體交給大司命，而大司命也絕不吝於這點賞賜。
可若無這番拉扯，兩人心中都要生出些疑心來。
再又一次推脫之後，終於是大司命不耐煩了。不是他沒這點城府，實在是還有事。
那道天魂還被他鎮壓呢。一旦走脫了，那大司命這段日子的工夫也就白費了。
最終，還是他忍不住開口，咳嗽了兩聲：
「二位勞苦功高，雖然並非我酆都中人，卻如此忠義，實在令人感慨。
這樣吧，磬、羽二人的司命之位，就有你們二人暫代。有你們這樣的忠義之士，我想，他們的在天之靈，也會安息的。」
「多謝大司命賞識！」
玄煞和周清安臉色一肅，起身行禮。大司命揮揮手，酆都之力降臨，附加在二人身上，任命他二人為司命，力量大漲。
周清安面露喜色。玄煞卻是寵辱不驚，心中撇了撇嘴。
不就是一個偽造的神位，不稀罕。
而且，玄煞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來自酆都的力量雖然取之不盡，但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大司命既可以賞，也可以收。
可大司命他自己本人呢？想必也是掌控在陰天官的手中。
了解了地府和幽都，再親身體驗酆都的力量，如此簡單粗暴，獨斷專行的感覺，讓玄煞心中嘲笑陰天官的氣量。
大司命等二人興奮勁過了，才咳嗽兩聲：「二位，不知磬的屍身何在？他們二人對我酆都有大功，老夫欲將其好生安葬……」
「好說，大司命。屍身在此。」
拿到了實在的好處，玄煞也遲疑，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司臧磬的屍身。經歷了虛庭華的煉製，再加上一番激戰，司臧磬的遺體比起生靈，更像是一具被打爛的青銅人俑。
見到這一幕，大司命「唔」了一聲，頗為感興趣。玄煞和周清安起身：「大司命，我們這便不打攪了。」
「嗯，下去吧。」
反正二人既然謀求司命之位，日後還是要在酆都發展的，不愁拿捏不住對方。大司命揮揮手，讓二人下去了，專心研究這具屍體。
一出了門，玄煞就找了個藉口，和周清安分別。後者知道對方深入虎穴，必然有所圖謀，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危險之事呢。恨不得早點和他撇清關係，自然是求之不得。
憑藉著司命之位，玄煞四處遊蕩，旁人無不行禮。他微微頷首，心中卻在計算。
事到如今，也該……
「嘭——！」
突然間，酆都地動山搖，震動不已。眾人腳下搖晃，望向源頭，震驚道：
「那是大司命的洞府，到底發生了……」
玄煞露出微笑，尋覓著感知中的那個地點而去。
沒有司命能夠拒絕掙脫酆都鉗制的誘惑，哪怕是大司命。來自戰爭陰司的消息，足以令任何人鋌而走險，甚至反過來，趁機奪取酆都的資產。
這就是陰天官自己造得孽，怪不得他人。
這也是莫念特意強入銅柱陣，拼著重傷也要擊殺司臧磬，奪走他的屍身的原因。沒有了這具屍身，他想要拿回自己的魂魄，還真有點困難。
而如今，陰天官不在，大司命悍然反水，這也就給了玄煞渾水摸魚的破綻。
趁著混亂，以及自己新到手的司命身份，玄煞摸到了封印自己魂魄所在。這地方除了殘魂，其餘的寶物早就轉移了，除了大司命沒有人願意坐鎮此處，些許防護，攔不住玄煞。
自己的天魂近在咫尺，玄煞伸出手，即將推門而入。
「我當酆都怎麼突然異動，原來……是你在從中作祟啊。」
一個悅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玄煞停下了手。
玄煞扭頭，看見那個赤紅色的身影，微微吃驚。
「怎麼是你……朱雀天君！你怎麼在這？」
「我說，咱們這樣是不是過了？」
周清安心裡有點發虛，偷偷傳音給玄煞：「直接獅子大開口，要兩個司命的位置，這是不是……會惹惱大司命啊？」
「哎呀，沒事的，司臧磬的屍體值這個價錢。」
玄煞傳音道。
「有些事，你看起來貴重，但對大人物來說不值一提，一句話的事情。
兩個司命，換一個幽都的消息，值。退一萬步說……司臧磬和司臧羽不是都死了嗎？最差最差，咱們也能頂他們的差是不是？」
「你這……」
周清安哭笑不得，有點心驚膽戰於玄煞的膽大妄為。但轉念一想，他又不說話了。
自從失陷在了幽都，司臧磬和司臧羽大打出手，最終被同化為青銅人俑以後，周清安一度絕望了，覺得自己遲早要死在幽都的廢墟之中。
結果，玄煞以一種奇蹟般的姿態，誤打誤撞將他們兩人帶出了幽都，一路險死環生，大難不死的周清安幾乎落淚。
結果，玄煞不知道從哪拿到了司臧磬的屍身，說要回酆都報訊。周清安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直到玄煞膽大妄為，以一具屍身討要兩個司命的位置，周清安這才不安起來。
現在想想，這兩年多的時間，似乎總是玄煞在帶領自己，於千鈞一髮之際找到生路。那個時候自己六神無主，驚魂未定，一切以對方馬首是瞻。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似乎……
仿佛察覺到了周清安的不安，玄煞露齒一笑，令他遍體生寒。
自己跟著他回到酆都，不會是一個錯誤吧？
「留條後路，總是沒錯的。世間哪有長盛不衰之事呢？」
玄煞意味深長地說道：「即便是陰天官一手打造的酆都，也不過才建立萬年。比起陰土之久，又如何？」
說罷，玄煞便閉目養神，不去理會。周清安琢磨著話中意味，心裡也漸漸安定下來。
——也是，多條後路，總不是壞事。不管玄煞到底是鬼王的人還是乾脆是地府的人，對自己又沒壞處。
對方敢以身犯險，顯然是有恃無恐。自己何必去惹這個霉頭？
雖然兇險了點，不知道是哪方勢力要對酆都下手，但富貴險中求。先拿到司命之位，到手的好處吃下去了，再考慮之後的事也不遲。
終歸，賣的是酆都的利益，吃虧的也不是自己。
一想到這，周清安心裡有點鬼鬼祟祟，又有點興奮。
兩人心裡都裝著事，一時間都不說話了。
不久後，一陣腳步聲傳來。兩人抬頭，威嚴的大司命踱步而出，強大的氣勢散發出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兩人齊齊行禮。
「見過大司命！」
「唔，起身吧。」
大司命倨傲地點點頭，眼角都沒吊這兩人一眼。。
對於這兩個實力低微的小人物居然敢要挾自己，討要好處，大司命本人其實很不高興。
但事急從權，底下司命日子不好過，大司命身上的壓力也很重。酆都進展不順，他也要對尚未歸來的陰天官負責的啊。
如果拿不出足夠顯眼的成績，那麼他的下場可想而知。如果能拿到幽都的消息，那大司命就能在陰天官面前露一次臉了。
因此，大司命雖然臉上不顯，心裡卻是十分焦急的。跟玄煞與周清安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幾句，他才插入了正題：
「聽說司命磬、羽二人總理昌城周邊要事，遭遇不測。失去了兩位頂樑柱，老夫心中甚痛啊。
如今司命遇難，你們二人平安歸來，詳細說說吧，你們遭遇了什麼？」
周清安一聽這口氣不善，就知道要遭。這一次，就是他們拋棄上司，逃命歸來了。
玄煞卻不慌不忙，拱手恭敬道：
「說來慚愧，那賊人狡詐，竟是把我們引入了絕境。二位司命拼死相護，言稱事關重大，一定要我二人衝出去，將消息帶回酆都，上報大司命。真乃高風亮節，我輩楷模啊。
如今兩位司命不幸罹難，我拼死也只能搶回他們的部分殘軀，心中悲痛不已。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將他們帶回酆都安葬，以慰其靈。大司命，兩位大人待我，真是恩重如山啊……」
他說得大義凜然，悲壯無比，情深處，還滴了幾滴眼淚，看得周清安目瞪口呆。
「唔，說得是……」
大司命摸著鬍鬚，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好生安撫。可幾次試探，都被玄煞打太極，推脫了出去，心裡不耐煩起來。
說起來，兩個司命之位倒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既不放在大司命眼裡，也不放在玄煞心上。玄煞巴不得把屍體交給大司命，而大司命也絕不吝於這點賞賜。
可若無這番拉扯，兩人心中都要生出些疑心來。
再又一次推脫之後，終於是大司命不耐煩了。不是他沒這點城府，實在是還有事。
那道天魂還被他鎮壓呢。一旦走脫了，那大司命這段日子的工夫也就白費了。
最終，還是他忍不住開口，咳嗽了兩聲：
「二位勞苦功高，雖然並非我酆都中人，卻如此忠義，實在令人感慨。
這樣吧，磬、羽二人的司命之位，就有你們二人暫代。有你們這樣的忠義之士，我想，他們的在天之靈，也會安息的。」
「多謝大司命賞識！」
玄煞和周清安臉色一肅，起身行禮。大司命揮揮手，酆都之力降臨，附加在二人身上，任命他二人為司命，力量大漲。
周清安面露喜色。玄煞卻是寵辱不驚，心中撇了撇嘴。
不就是一個偽造的神位，不稀罕。
而且，玄煞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來自酆都的力量雖然取之不盡，但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大司命既可以賞，也可以收。
可大司命他自己本人呢？想必也是掌控在陰天官的手中。
了解了地府和幽都，再親身體驗酆都的力量，如此簡單粗暴，獨斷專行的感覺，讓玄煞心中嘲笑陰天官的氣量。
大司命等二人興奮勁過了，才咳嗽兩聲：「二位，不知磬的屍身何在？他們二人對我酆都有大功，老夫欲將其好生安葬……」
「好說，大司命。屍身在此。」
拿到了實在的好處，玄煞也遲疑，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司臧磬的屍身。經歷了虛庭華的煉製，再加上一番激戰，司臧磬的遺體比起生靈，更像是一具被打爛的青銅人俑。
見到這一幕，大司命「唔」了一聲，頗為感興趣。玄煞和周清安起身：「大司命，我們這便不打攪了。」
「嗯，下去吧。」
反正二人既然謀求司命之位，日後還是要在酆都發展的，不愁拿捏不住對方。大司命揮揮手，讓二人下去了，專心研究這具屍體。
一出了門，玄煞就找了個藉口，和周清安分別。後者知道對方深入虎穴，必然有所圖謀，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危險之事呢。恨不得早點和他撇清關係，自然是求之不得。
憑藉著司命之位，玄煞四處遊蕩，旁人無不行禮。他微微頷首，心中卻在計算。
事到如今，也該……
「嘭——！」
突然間，酆都地動山搖，震動不已。眾人腳下搖晃，望向源頭，震驚道：
「那是大司命的洞府，到底發生了……」
玄煞露出微笑，尋覓著感知中的那個地點而去。
沒有司命能夠拒絕掙脫酆都鉗制的誘惑，哪怕是大司命。來自戰爭陰司的消息，足以令任何人鋌而走險，甚至反過來，趁機奪取酆都的資產。
這就是陰天官自己造得孽，怪不得他人。
這也是莫念特意強入銅柱陣，拼著重傷也要擊殺司臧磬，奪走他的屍身的原因。沒有了這具屍身，他想要拿回自己的魂魄，還真有點困難。
而如今，陰天官不在，大司命悍然反水，這也就給了玄煞渾水摸魚的破綻。
趁著混亂，以及自己新到手的司命身份，玄煞摸到了封印自己魂魄所在。這地方除了殘魂，其餘的寶物早就轉移了，除了大司命沒有人願意坐鎮此處，些許防護，攔不住玄煞。
自己的天魂近在咫尺，玄煞伸出手，即將推門而入。
「我當酆都怎麼突然異動，原來……是你在從中作祟啊。」
一個悅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玄煞停下了手。
玄煞扭頭，看見那個赤紅色的身影，微微吃驚。
「怎麼是你……朱雀天君！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