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血債為墨，人心為畫
另一邊，里神京內，躲進這一側的紙人居民們若無其事，熙熙攘攘，照常生活，仿佛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換了一個世界。
天空中開始落雨，不少人匆忙躲避。還有些人拍了拍那個打傘的傢伙，不滿道：「人家做生意呢，你別亂畫啊。」
「好好好，我不搗亂。」
撐著山河墨龍，莫念笑眯眯地回應，打了一個酒嗝。直到那個仗義執言的紙人離開，他才端起長嘯飲，美美地喝了一口葫蘆中的酒，再度掏出了玄驪筆，悄咪咪地在窗戶上作畫。
沾染了雨水，玄驪筆的筆尖卻流出血紅的墨跡。
莫念在窗戶上作畫，畫出的卻是幾個滑稽的身影，有些是沒有頭的火柴小人，有些是斷了牙的老虎，頗為憨態可掬，活靈活現。
他迅速地畫完，端詳了一會，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四下無人，莫念揣起玄驪筆，鬼鬼祟祟的走了。
雨越下越大了，街上的紙人匆匆躲避，免得被水打濕，之後還要把自己掛在撐衣杆上晾起來。
莫念得以走在空無一人的小巷上，雨水呈現出昏黃的色澤，在青石板的縫隙中肆意遊走，倒映出一個又一個扭曲的身影。
這就是無盡詭異的真相。
這其中，只有一部分是莫念從外面安置來的詭異和厲鬼。另一部分，則是【怪談書生】所創作的虛幻之物，藉由玄驪筆的神妙，將【地獄變相圖】的景色描繪而出。
曾經西園才女筆下，描繪娟秀清麗的景色的神筆，到了莫念的手中，卻用來描繪世間百態，地獄眾鬼。
第三部分……則是他們自己的人心！
天上落下的，便是黃泉水的進階產物，也是宋師兄的看家本領——【孟婆湯】，可以洗去他人的記憶，落入輪迴從頭再來。
修煉到精深處，便是所謂的「胎中之秘」，修道者都要聞之色變。被宋臨淵一點，管你通天修為滿腹經綸，統統要被洗去化為烏有。
可莫念不同，他不要「忘」，他要他們「記」起來。
被【孟婆湯】洗去的記憶，莫念重新拾了起來，以筆描繪。忘卻一切的泉水呈現昏黃色，洗去之後，留下的記憶便是刺目的血紅色，也是莫念最好的「墨水」。
宋臨淵施展孟婆湯，讓他人忘卻。可莫念卻以血為墨，寄託筆上，讓寧越琪、嘯風、敖世雄等人，記起來他們最不願想起之事，讓這筆「血債」追逐他們自己。
「這個該叫什麼……【莫失莫忘】嗎？」
莫念抬起傘，看著天空中下起的雨水，探出手去觸摸，露出微笑。
「別跟我搞這一套哦，」他低笑道：「惡人的救世主，不也是惡人嗎？
想要解脫？開什麼玩笑，真正解脫的人，早就被我從這神京中趕出去了。留下來的，自然有留下來的理由。
這裡……可是地獄啊。」
雨越下越大，漸漸在地面留下積水。而從水面，便能看到，在神京中肆虐的無盡怪談，都是被「洗」出來的記憶，通過表里兩層【神京】，自里誕生，爬到外面去。
「就算如此，你的罪孽又比其他人少多少呢？」
不知何時，一個留著大鬍子，粗狂豪放的道人出現在莫念身側，不爽地說道。他腰間繫著一個酒葫蘆，背負的劍柄赤紅，昏黃色的雨滴從他身體裡穿過，好像不復存在一樣。
「你就確定你殺的每一個人都是對的？可笑。」道人怒斥莫念，「不過是一丘之貉。你有什麼理由自建地獄，任憑你的喜好來審判他人？你有臉嗎？」
「啊啊，是啊，我也是嚴以律人，寬以律己啊。」
出乎意料，莫念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雙標。
「所以我不也困在自己的地獄中了嗎？誰說我不是在服刑了呢？」他狡黠地笑道：「至少，我也有讓這世間變得如我所想，好了那麼一點點啊。總比畏首畏尾，什麼都不做來的好。
讓我們停止這種無意義的道德審判吧。拜託給我判個緩刑吧。等到有比我更『正確』的人前來的那一天，再讓他來斷我的罪行吧？」
「厚顏無恥……說不過你。」
大鬍子道人搖了搖頭，無奈道：「渡過金丹九劫以後，你是越發不要臉了。」
「這叫道心堅定好不好？」莫念笑嘻嘻地說道。
「哪家道心堅定的人一天到晚跟自己說話的？！我也好，這整個神京的紙人也好，說到底不都是你自己嗎？」
大鬍子道人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拿莫念也沒轍了。倒是莫念反問道：「寧晨撐那麼久？還沒到你登場嗎？」
「早著呢。你搞這麼大陣仗，不就是為了打草驚蛇，看一看神京中還有沒有別的勢力摻沙子進來嗎？」
大鬍子道人揚了揚下巴，示意莫念低頭，在他面前，外側神京的景象實時反饋在水面上，兩人並肩而立，饒有趣味的端詳，你一言我一語。
「倒也不全是……我總覺得，楊劍這人跟他送出去的東西一樣，好壞參半，不太老實。」
莫念坦然對著道人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所以，最好試一試他的成色。」
「就算宋帝王明令死保他，一定要你救他回來，你也要試？不怕得罪宋帝王嗎？」
「——正是因為如此，才要試他。」
莫念糾正了道人的說法，強調道。
「宋帝王這麼死保他，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許……有那種可能。」
什麼可能？
道人心知肚明，他和莫念本來就是一個人。
那就是……楊劍有成為下一任「宋帝王」的可能。
天空中開始落雨，不少人匆忙躲避。還有些人拍了拍那個打傘的傢伙，不滿道：「人家做生意呢，你別亂畫啊。」
「好好好，我不搗亂。」
撐著山河墨龍，莫念笑眯眯地回應，打了一個酒嗝。直到那個仗義執言的紙人離開，他才端起長嘯飲，美美地喝了一口葫蘆中的酒，再度掏出了玄驪筆，悄咪咪地在窗戶上作畫。
沾染了雨水，玄驪筆的筆尖卻流出血紅的墨跡。
莫念在窗戶上作畫，畫出的卻是幾個滑稽的身影，有些是沒有頭的火柴小人，有些是斷了牙的老虎，頗為憨態可掬，活靈活現。
他迅速地畫完，端詳了一會，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四下無人，莫念揣起玄驪筆，鬼鬼祟祟的走了。
雨越下越大了，街上的紙人匆匆躲避，免得被水打濕，之後還要把自己掛在撐衣杆上晾起來。
莫念得以走在空無一人的小巷上，雨水呈現出昏黃的色澤，在青石板的縫隙中肆意遊走，倒映出一個又一個扭曲的身影。
這就是無盡詭異的真相。
這其中，只有一部分是莫念從外面安置來的詭異和厲鬼。另一部分，則是【怪談書生】所創作的虛幻之物，藉由玄驪筆的神妙，將【地獄變相圖】的景色描繪而出。
曾經西園才女筆下，描繪娟秀清麗的景色的神筆，到了莫念的手中，卻用來描繪世間百態，地獄眾鬼。
第三部分……則是他們自己的人心！
天上落下的，便是黃泉水的進階產物，也是宋師兄的看家本領——【孟婆湯】，可以洗去他人的記憶，落入輪迴從頭再來。
修煉到精深處，便是所謂的「胎中之秘」，修道者都要聞之色變。被宋臨淵一點，管你通天修為滿腹經綸，統統要被洗去化為烏有。
可莫念不同，他不要「忘」，他要他們「記」起來。
被【孟婆湯】洗去的記憶，莫念重新拾了起來，以筆描繪。忘卻一切的泉水呈現昏黃色，洗去之後，留下的記憶便是刺目的血紅色，也是莫念最好的「墨水」。
宋臨淵施展孟婆湯，讓他人忘卻。可莫念卻以血為墨，寄託筆上，讓寧越琪、嘯風、敖世雄等人，記起來他們最不願想起之事，讓這筆「血債」追逐他們自己。
「這個該叫什麼……【莫失莫忘】嗎？」
莫念抬起傘，看著天空中下起的雨水，探出手去觸摸，露出微笑。
「別跟我搞這一套哦，」他低笑道：「惡人的救世主，不也是惡人嗎？
想要解脫？開什麼玩笑，真正解脫的人，早就被我從這神京中趕出去了。留下來的，自然有留下來的理由。
這裡……可是地獄啊。」
雨越下越大，漸漸在地面留下積水。而從水面，便能看到，在神京中肆虐的無盡怪談，都是被「洗」出來的記憶，通過表里兩層【神京】，自里誕生，爬到外面去。
「就算如此，你的罪孽又比其他人少多少呢？」
不知何時，一個留著大鬍子，粗狂豪放的道人出現在莫念身側，不爽地說道。他腰間繫著一個酒葫蘆，背負的劍柄赤紅，昏黃色的雨滴從他身體裡穿過，好像不復存在一樣。
「你就確定你殺的每一個人都是對的？可笑。」道人怒斥莫念，「不過是一丘之貉。你有什麼理由自建地獄，任憑你的喜好來審判他人？你有臉嗎？」
「啊啊，是啊，我也是嚴以律人，寬以律己啊。」
出乎意料，莫念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雙標。
「所以我不也困在自己的地獄中了嗎？誰說我不是在服刑了呢？」他狡黠地笑道：「至少，我也有讓這世間變得如我所想，好了那麼一點點啊。總比畏首畏尾，什麼都不做來的好。
讓我們停止這種無意義的道德審判吧。拜託給我判個緩刑吧。等到有比我更『正確』的人前來的那一天，再讓他來斷我的罪行吧？」
「厚顏無恥……說不過你。」
大鬍子道人搖了搖頭，無奈道：「渡過金丹九劫以後，你是越發不要臉了。」
「這叫道心堅定好不好？」莫念笑嘻嘻地說道。
「哪家道心堅定的人一天到晚跟自己說話的？！我也好，這整個神京的紙人也好，說到底不都是你自己嗎？」
大鬍子道人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拿莫念也沒轍了。倒是莫念反問道：「寧晨撐那麼久？還沒到你登場嗎？」
「早著呢。你搞這麼大陣仗，不就是為了打草驚蛇，看一看神京中還有沒有別的勢力摻沙子進來嗎？」
大鬍子道人揚了揚下巴，示意莫念低頭，在他面前，外側神京的景象實時反饋在水面上，兩人並肩而立，饒有趣味的端詳，你一言我一語。
「倒也不全是……我總覺得，楊劍這人跟他送出去的東西一樣，好壞參半，不太老實。」
莫念坦然對著道人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所以，最好試一試他的成色。」
「就算宋帝王明令死保他，一定要你救他回來，你也要試？不怕得罪宋帝王嗎？」
「——正是因為如此，才要試他。」
莫念糾正了道人的說法，強調道。
「宋帝王這麼死保他，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許……有那種可能。」
什麼可能？
道人心知肚明，他和莫念本來就是一個人。
那就是……楊劍有成為下一任「宋帝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