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舊仇難逃
神京之內，一片混亂。
所有紙人居民都緊閉門窗，足不出戶。從畫中湧出的猙獰怪物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大街小巷，甚至是被推搡著前進，停都停不下來。
從高空上看，就好像有黑色的潮水以【怪談書生】所在 的廣場為中心蔓延，肆意奔流，將整個神京漸漸填滿。
有些躲得快的人還能鑽進紙人的屋內，驚恐地看著門窗被不停的拍打，搖搖欲墜。原本的那些原住民卻都無影無蹤，不知道去了哪。
而那些逃得慢的人……
「啊！老大救我！」
嘯風的小隊中，就有一個倒霉鬼，在關門前的一瞬間被一個長發披散的怪談抓住了腳踝，慘叫連連。
短短几個呼吸間，他身上就被吃了好幾口，露出森森的白骨。
嘯風的反應也很快，反手一掌，風暴咆哮，短暫的震退了那些怪談以後，反手關上了門。它把救出來的鮮血淋漓的隊友扔給了治療師，淡淡道：
「沒事了，大家注意，躲在房間裡它們是不會進來的。咱們隊伍人多，其他人已經躲到另外的房間裡去了。我管不了他們，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但這裡的人，我還是能保下的。
有懂陣法的，把這裡加固一下，我們能堅持下去。」
「老大……」
那個被救出來的人有些羞愧和感動。其餘人也是如此。他們要麼是鬼，要麼是走投無路利慾薰心來神京搏一把的走陰人，個個都不是善茬。
但嘯風不僅壓服了他們，還確確實實站了出來，凝聚人心出手相助，這讓隊伍里的人心一下子就穩住了。
雖然這頭老虎手腕狠辣鐵血無情，但有事他是真上啊。
做完了這一切，嘯風也沒有閒下來，仿佛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繞著這個小房間轉了幾圈，仔細查看。敖世雄分配完其他人的任務以後，也湊上來悄聲說道：
「我剛剛看過了，這裡原來住的紙人都不在了。不過，好像那些怪物不會闖進這些屋子裡。
另外，關門的那一瞬間，我瞥見了寧越琪那娘們躲進了咱們隔壁……有些手段。咱們小心為上。」
嘯風點了點頭。
這是這支隊伍里正副兩大領袖交流的時候，通常不會有隊員來干擾。在外面無數怪物不斷拍擊著聲音下，兩妖的交談顯得那麼不起眼。
壓低了聲音，嘯風道：「恐怕躲過這一劫的關鍵，就在於這些屋子了。我看，那傳言中的【鬼服】可能確實存在，只是我們進不得，只許那些紙人進去。
這也能解釋了，為什麼這裡的紙人總是無窮無盡，即便有人殺了幾個，很快就會有新的替補。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它們真正的根基都在另一個世界的神京。
那些黑衣人，只怕打錯算盤了。用不正確的方法觸犯了那【怪談書生】的禁忌，果然會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你我都要長個記性啊。」
敖世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
神京詭異，在這裡，只有很少一部分東西是可以【擊殺】的，比如太陰教的黑紙人。而大部分詭異，他們能做到的，只不過是【壓制】和【封印】，在不觸犯其規律的情況下，令其無害化。
嘯風和敖世雄在神京待了兩年了，遇見的大大小小的詭異數不勝數，突發情況也不止一次兩次了。
它們倒是明白，這地方的任何事物，只要找對了方法，也不至於完全就是一條死路，總會留下一線生機。
當然……不正確的做法，就像眼前的無邊詭異一樣了。
「放心吧，那怪談書生也絕不是無法戰勝的。」
嘯風自信地說道，拍了拍敖世雄的肩膀，勉勵道：「就算是這麼大陣仗，也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咱們不就是這麼過來的嗎？」
它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令人信服。敖世雄忍不住想要去相信，心也定下來幾分。
「老大你這麼說了，一定沒問題。」
說起來好笑，生前的敖世雄不過是個二世祖，就連它那所謂「平波軍」，都是仗著父母餘蔭，召集蝦兵蟹將一群家僕組織起來的，不成氣候。
那個時候，敖世雄甚至不太看得起當時遠在蒼州的虎豹軍之主，嘲笑它是「走獸之王」，遠遠不及自己出身龍宮貴胄的出身。
——和現在這樣老老實實做副手的生活相比，敖世雄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恍若隔世」。
「您一定有辦法帶我們走下去，」敖世雄誠懇地說道：「不管是這些詭異，還是最終的大乾之秘，一定非您莫屬。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你一直沒讓我失望。」
嘯風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它仿佛看見了飂煞，尉遲和左伯淳，曾經一起意氣風發，肆意張揚的日子。
就算是最陰沉的飂煞，在休假的時候，也會脫下防備，變得和其他虎妖沒什麼兩樣，一起飲酒，一起咆哮，一起飽餐。
儘管那樣的日子隨著歲月流逝，大家漸行漸遠。飂煞帶著尉遲變得越來越盲目，左伯淳越來越沉默，不再與自己慷慨激昂談論族群的未來，只是一昧的執行命令，放任同族和人族廝殺，一起撞得頭破血流。
而嘯風……虎豹軍之主，也開始越來越喜怒無常，貪酒無度。
沒有人喜歡看著自己被一輛失控的戰車帶著一切珍視之物落入深淵，所以它只能買醉，放任那些族老教給自己的御下之術荒廢，任憑它們怎麼嘆息，只是肆意揮舞自己的武力和暴戾。
可笑的是，即便是這樣的虎豹軍之主，也被接受了。因為虎豹軍只需要「妖王」，一個強大無比，象徵武力的存在。
虎豹軍滅亡了，自己也死了。嘯風覺得……很暢快。
用雷霆手段壓服自己這些心懷鬼胎的手下，施加恩義，收攏人心，逼迫他們給自己賣命，訓練他們，大家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一起去爭奪最終的秘寶……
這些東西不過是信手拈來，就好像沉睡在血脈中的本能一樣，嘯風有這樣的能力，只是不屑去用，虎豹軍不配它用，也不需要它用。
現在的它，才是真正的「嘯風」，一頭無所顧忌，自由自在的野虎。
「我帶你們走出去。」
它喃喃自語道。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牆體破裂，剛剛匆忙布設好的陣法破裂，一下子開了一個大口子。煙塵滾滾中，狼狽的寧越琪跑了進來，咳嗽不斷，身上傷痕累累。
所有人都是又驚又怒。就算是嘯風，眼神也為之一，殺意似有若無的激盪，死死鎖定住了寧越琪。
「給我一個解釋，」它露出獠牙，「不然，死在這裡。」
「……隨你。」
寧越琪慌不擇路，眼神中帶著歇斯底里不屑一顧的瘋狂……和恐懼。
「它們追上來了……誰也逃不掉，你也是！」她坦然地走進來，眼神中帶著一絲瘋狂。「我的過去……追上來了……你的也是！」
就在她身後，無數天兵打扮，只是身上甲冑殘破大半的身影浮現，死死追逐著寧越琪。而她的隊友……全都死光了。
「淅淅瀝瀝——」
就在這時，眾人才發現，下雨了。
雨幕中，無數的厲鬼行軍。每一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敖世雄看見了那些掉了半個頭的蝦兵蟹將.
嘯風看見了死去的虎豹軍，蒼州的人們——那些填飽了它們肚子的怨魂，露出了仇恨的眼神。
它突然感覺到呼吸一窒。
「還是追上來了嗎……過去的血債。」
虎王露出獠牙，露出和寧越琪、敖世雄一樣，恐懼，瘋狂而坦然地獰笑。
「來啊，」它輕聲說道，「向我討還——我欠你們的。」
下一秒，死斗猛然爆發！
所有紙人居民都緊閉門窗，足不出戶。從畫中湧出的猙獰怪物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大街小巷，甚至是被推搡著前進，停都停不下來。
從高空上看，就好像有黑色的潮水以【怪談書生】所在 的廣場為中心蔓延，肆意奔流，將整個神京漸漸填滿。
有些躲得快的人還能鑽進紙人的屋內，驚恐地看著門窗被不停的拍打，搖搖欲墜。原本的那些原住民卻都無影無蹤，不知道去了哪。
而那些逃得慢的人……
「啊！老大救我！」
嘯風的小隊中，就有一個倒霉鬼，在關門前的一瞬間被一個長發披散的怪談抓住了腳踝，慘叫連連。
短短几個呼吸間，他身上就被吃了好幾口，露出森森的白骨。
嘯風的反應也很快，反手一掌，風暴咆哮，短暫的震退了那些怪談以後，反手關上了門。它把救出來的鮮血淋漓的隊友扔給了治療師，淡淡道：
「沒事了，大家注意，躲在房間裡它們是不會進來的。咱們隊伍人多，其他人已經躲到另外的房間裡去了。我管不了他們，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但這裡的人，我還是能保下的。
有懂陣法的，把這裡加固一下，我們能堅持下去。」
「老大……」
那個被救出來的人有些羞愧和感動。其餘人也是如此。他們要麼是鬼，要麼是走投無路利慾薰心來神京搏一把的走陰人，個個都不是善茬。
但嘯風不僅壓服了他們，還確確實實站了出來，凝聚人心出手相助，這讓隊伍里的人心一下子就穩住了。
雖然這頭老虎手腕狠辣鐵血無情，但有事他是真上啊。
做完了這一切，嘯風也沒有閒下來，仿佛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繞著這個小房間轉了幾圈，仔細查看。敖世雄分配完其他人的任務以後，也湊上來悄聲說道：
「我剛剛看過了，這裡原來住的紙人都不在了。不過，好像那些怪物不會闖進這些屋子裡。
另外，關門的那一瞬間，我瞥見了寧越琪那娘們躲進了咱們隔壁……有些手段。咱們小心為上。」
嘯風點了點頭。
這是這支隊伍里正副兩大領袖交流的時候，通常不會有隊員來干擾。在外面無數怪物不斷拍擊著聲音下，兩妖的交談顯得那麼不起眼。
壓低了聲音，嘯風道：「恐怕躲過這一劫的關鍵，就在於這些屋子了。我看，那傳言中的【鬼服】可能確實存在，只是我們進不得，只許那些紙人進去。
這也能解釋了，為什麼這裡的紙人總是無窮無盡，即便有人殺了幾個，很快就會有新的替補。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它們真正的根基都在另一個世界的神京。
那些黑衣人，只怕打錯算盤了。用不正確的方法觸犯了那【怪談書生】的禁忌，果然會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你我都要長個記性啊。」
敖世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
神京詭異，在這裡，只有很少一部分東西是可以【擊殺】的，比如太陰教的黑紙人。而大部分詭異，他們能做到的，只不過是【壓制】和【封印】，在不觸犯其規律的情況下，令其無害化。
嘯風和敖世雄在神京待了兩年了，遇見的大大小小的詭異數不勝數，突發情況也不止一次兩次了。
它們倒是明白，這地方的任何事物，只要找對了方法，也不至於完全就是一條死路，總會留下一線生機。
當然……不正確的做法，就像眼前的無邊詭異一樣了。
「放心吧，那怪談書生也絕不是無法戰勝的。」
嘯風自信地說道，拍了拍敖世雄的肩膀，勉勵道：「就算是這麼大陣仗，也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咱們不就是這麼過來的嗎？」
它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令人信服。敖世雄忍不住想要去相信，心也定下來幾分。
「老大你這麼說了，一定沒問題。」
說起來好笑，生前的敖世雄不過是個二世祖，就連它那所謂「平波軍」，都是仗著父母餘蔭，召集蝦兵蟹將一群家僕組織起來的，不成氣候。
那個時候，敖世雄甚至不太看得起當時遠在蒼州的虎豹軍之主，嘲笑它是「走獸之王」，遠遠不及自己出身龍宮貴胄的出身。
——和現在這樣老老實實做副手的生活相比，敖世雄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恍若隔世」。
「您一定有辦法帶我們走下去，」敖世雄誠懇地說道：「不管是這些詭異，還是最終的大乾之秘，一定非您莫屬。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你一直沒讓我失望。」
嘯風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它仿佛看見了飂煞，尉遲和左伯淳，曾經一起意氣風發，肆意張揚的日子。
就算是最陰沉的飂煞，在休假的時候，也會脫下防備，變得和其他虎妖沒什麼兩樣，一起飲酒，一起咆哮，一起飽餐。
儘管那樣的日子隨著歲月流逝，大家漸行漸遠。飂煞帶著尉遲變得越來越盲目，左伯淳越來越沉默，不再與自己慷慨激昂談論族群的未來，只是一昧的執行命令，放任同族和人族廝殺，一起撞得頭破血流。
而嘯風……虎豹軍之主，也開始越來越喜怒無常，貪酒無度。
沒有人喜歡看著自己被一輛失控的戰車帶著一切珍視之物落入深淵，所以它只能買醉，放任那些族老教給自己的御下之術荒廢，任憑它們怎麼嘆息，只是肆意揮舞自己的武力和暴戾。
可笑的是，即便是這樣的虎豹軍之主，也被接受了。因為虎豹軍只需要「妖王」，一個強大無比，象徵武力的存在。
虎豹軍滅亡了，自己也死了。嘯風覺得……很暢快。
用雷霆手段壓服自己這些心懷鬼胎的手下，施加恩義，收攏人心，逼迫他們給自己賣命，訓練他們，大家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一起去爭奪最終的秘寶……
這些東西不過是信手拈來，就好像沉睡在血脈中的本能一樣，嘯風有這樣的能力，只是不屑去用，虎豹軍不配它用，也不需要它用。
現在的它，才是真正的「嘯風」，一頭無所顧忌，自由自在的野虎。
「我帶你們走出去。」
它喃喃自語道。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牆體破裂，剛剛匆忙布設好的陣法破裂，一下子開了一個大口子。煙塵滾滾中，狼狽的寧越琪跑了進來，咳嗽不斷，身上傷痕累累。
所有人都是又驚又怒。就算是嘯風，眼神也為之一，殺意似有若無的激盪，死死鎖定住了寧越琪。
「給我一個解釋，」它露出獠牙，「不然，死在這裡。」
「……隨你。」
寧越琪慌不擇路，眼神中帶著歇斯底里不屑一顧的瘋狂……和恐懼。
「它們追上來了……誰也逃不掉，你也是！」她坦然地走進來，眼神中帶著一絲瘋狂。「我的過去……追上來了……你的也是！」
就在她身後，無數天兵打扮，只是身上甲冑殘破大半的身影浮現，死死追逐著寧越琪。而她的隊友……全都死光了。
「淅淅瀝瀝——」
就在這時，眾人才發現，下雨了。
雨幕中，無數的厲鬼行軍。每一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敖世雄看見了那些掉了半個頭的蝦兵蟹將.
嘯風看見了死去的虎豹軍，蒼州的人們——那些填飽了它們肚子的怨魂，露出了仇恨的眼神。
它突然感覺到呼吸一窒。
「還是追上來了嗎……過去的血債。」
虎王露出獠牙，露出和寧越琪、敖世雄一樣，恐懼，瘋狂而坦然地獰笑。
「來啊，」它輕聲說道，「向我討還——我欠你們的。」
下一秒，死斗猛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