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范建,絕世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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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府。

  當門房匆匆進來稟報,說監察院陳院長到訪時,范見正在書房裡翻看一卷帳冊。

  他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

  他放下帳冊,沉吟片刻,還是對管家說:「請他去客廳。」

  「是,老爺。」

  范見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書房。

  等他來到客廳時,陳平平已經坐在輪椅上等在那裡了。

  客廳里點著燈,昏黃的光線映著陳平平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范見走到主位坐下,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你來做什麼?」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陳平平抬起頭,目光在范見臉上掃過,然後移開。

  他伸手拿起放在腿上的小木盒,放在茶几上推過去一些。

  「我不是來看你的。」陳平平說,聲音也是平平的,「這是百年人參,給你夫人的。她現在怎麼樣了?」

  范見看著那個小木盒,沉默下來。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只能聽見外面偶爾傳來的鳥鳴。

  過了好一會兒,范見才嘆了口氣,聲音帶著深深的愧疚:「現在她有了身孕,為了孩子,她對自己也好了不少。大夫說她這是心病,只能慢慢開解。」

  陳平平聽完,也沉默下來。

  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左手手指輕輕動了動,但沒說什麼。

  范見看著茶几上那個小木盒,最終還是對門外的管家說:「收起來吧。」

  管家應聲走進來,雙手捧起木盒,又默默退了出去。

  等管家離開後,陳平平重新看向范見:「那戶部那邊你準備怎麼辦?你準備待在家裡多久?」

  范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準備向陛下辭去戶部侍郎的職位。」他說得很平靜,「我已經決定了,在我夫人將孩子生下來前,我都會在家。這些年,我虧欠她太多。」

  陳平平看著他,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很複雜的情緒。

  他能理解范見,甚至他很感謝范見。

  如果不是范見,葉輕眉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陛下……應該會同意的。」陳平平緩緩開口,「你還有什麼事需要我辦嗎?」

  范見搖了搖頭,但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什麼,眉頭又皺了起來。

  「儋州那邊,你要多注意。」范見聲音壓低了些,「我總覺得,有些人還沒死心。」

  陳平平點了點頭:「伍竹就在儋州,應該不會有事。不過我也派了不少人去。」

  范見「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

  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再開口。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陳平平自己轉動輪椅,朝著門口的方向緩緩行去。

  「我走了。」他說。

  范見坐在原地,沒有起身相送,只是看著陳平平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

  夜幕降臨。

  江恆的府邸里燈火陸續亮起。

  武飯依舊伏在鄰屋的屋頂上,深色衣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耐心等著,看著江府里人影晃動,聽著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和碗碟碰撞聲。

  大約戌時末,江府用過晚飯,下人們開始收拾。

  趙貴正房走出來,手裡拿著本冊子,一邊走一邊翻看。

  他走到側院自己的住處,推門進去,很快屋裡亮起燈。

  武飯又等了一刻鐘,確認周圍沒什麼人走動,這才身形一晃,如同夜鳥般輕飄飄落在趙貴屋外的陰影里。

  他側耳聽了聽,屋裡只有趙貴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武飯伸手輕輕推開一條門縫,身形如煙般滑了進去。

  趙貴正坐在桌邊對帳,聽到動靜抬頭,還沒看清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身上幾處穴位一麻,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連手指都動不了。


  武飯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拎起他就從窗口掠出,幾個起落便翻出了江府的高牆,消失在夜色中。

  ————

  童瑾川還沒睡。

  她正在院裡借著燈光在寫著什麼,聽到動靜抬頭,就見武飯拎著個人從牆頭落下。

  「大帥?」童瑾川站起身。

  等看清武飯手裡拎著的那人的臉時,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化為實質。

  趙貴!江恆的心腹管家!她怎麼可能不認識!

  趙貴被武飯扔在地上,穴道被封,動彈不得,只能驚恐地瞪著眼睛。

  他看著眼前這個破舊的小院,又看看那個戴鬼面面具的人,最後目光落在童瑾川臉上。

  這張臉……有些眼熟。

  他腦子裡飛快轉動,忽然想起來了,童家那個逃掉的女兒!

  趙貴的心沉了下去。

  武飯沒理會童瑾川眼中的恨意,他蹲下身,右手一掌按在趙貴心口。

  舍心印!

  趙貴只覺得一股力量透體而入,緊接著,心臟處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

  那感覺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他的心臟,又像有燒紅的針在血管里穿刺。

  他想慘叫,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渾身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衫。

  童瑾川驚駭地看著這一幕。

  她不知道武飯做了什麼,但趙貴那痛苦到極致的模樣,讓她後背發涼。

  就連站在一旁的采姑,眼神里也閃過一絲震驚。

  武飯冷冷看著在地上翻滾的趙貴,沙啞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不要反抗自己內心的想法,順從你的本心,痛苦才會消失。」

  趙貴聽到這話,像抓住救命稻草。

  他拼命讓自己不再去想反抗,甚至放縱心裡那些惡念,貪財、怕死,貪慾……

  慢慢的,那噬心的劇痛開始消退。

  趙貴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手腳並用蹬著地面,想離武飯遠一點。

  「嘗試過什麼叫生不如死了吧?」武飯淡淡說。

  趙貴拼命點頭,喉嚨里發出「啊啊」的聲響,卻說不出話。

  武飯沒給他解啞穴的意思,轉頭對采姑說:「拿紙筆出來。」

  「是。」采姑很快從屋裡取來紙墨,鋪在院中的石桌上。

  武飯看向趙貴:「將童家的事情原原本本寫下來。從童大夫醫治江澄開始,到你們殺了童大夫和他的家人。還有,江恆這些年所犯下的罪,全部都寫下來。」

  趙貴這一刻終於明白了。

  這蒙面人是為童家來的。

  可是讓他出賣老爺……

  這個念頭剛在腦子裡閃過,那股熟悉的劇痛再次襲來!

  「呃——」趙貴喉嚨里發出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又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翻滾起來。

  武飯的聲音依舊冰冷:「不想繼續承受這種痛苦,就不要反抗本帥的命令。」

  趙貴拼命點頭,努力讓自己不再想背叛不背叛的事,只想著一件事。

  寫!把知道的都寫出來!

  劇痛再次緩緩消退。

  這一次,趙貴癱在地上,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在秋夜的涼風裡冷颼颼地貼在身上。

  他大口喘著氣,看向武飯的眼神里只剩下驚懼和順從。

  武飯指了指石桌:「寫吧,寫好了畫押。」

  趙貴艱難地爬起來,踉蹌走到石桌前,拿起筆,手還在抖。

  墨汁滴在紙上,暈開一團。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穩住手,開始寫起來。

  童瑾川站在一旁,看著趙貴顫抖著寫下那些字,眼睛漸漸紅了。

  那是她家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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