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合力摧動
釺身是暗灰色的，表面沒有任何光澤，它從弗朗斯基的口中飛出來，像一枚被吐出的鐵釘，在空氣中翻滾了兩圈，然後懸停在了弗朗斯基的身前。
鐵釺迎風便漲，轉眼就漲大至兩米多長，不過外表太過普通 看起來就像一根普通的鐵棍，丟在路邊都沒人會撿。但它從弗朗斯基口中飛出的那一刻，珈藍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了它內部那洶湧澎湃的、被某種力量壓制住的恐怖能量。
珈藍看著那根鐵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根疑似聖器殘片的鐵釺，來歷非常曲折。
它第一次出現是在奧斯帝國北境那個地下礦洞中，珈藍和塞爾菲娜等人一起將它拔了出來，卻被一名奇怪的兔人搶了去，再後來那兔人又將鐵釺送回給了他，還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珈藍一直不明白那兔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拿到鐵釺之後，發現這東西邪門得很，自己根本壓制不住它自主散發的詭異波動。
危急關頭，弗朗斯基主動說它可以。珈藍也不知道它是用什麼方法壓制住那波動的，但這麼多年來，鐵釺一直放在弗朗斯基那裡，從未出過問題。
當初在對付席恩大法師的時候，弗朗斯基用了一次這鐵釺，當場擊殺了席恩，那一次珈藍親眼看到了鐵釺的威力，席恩大法師，一個在大師位階上浸淫多年的存在，被鐵釺一擊擊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從那以後，弗朗斯基再也沒有拿出過，珈藍因為壓制不住那詭異的波動，也沒有問。
想不到在這危機關頭，鐵釺再次出現了。
「青蘿」一開始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眼前的敵人連真正的白銀位階都沒有，根本不可能對她造成威脅，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那根正在膨脹的鐵釺上時，她的臉色一下變了。
那張清秀的臉上，所有的從容和慵懶一掃而空。
「它……怎麼在你手裡？你怎麼得到它的？」她的聲音變了，帶著明顯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奧里丁不是一直在守著它嗎？」
這根鐵釺，是冥瘟大陸上一屆實際掌權者還在位時存在的東西。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現在的亡靈們大多已經忘記了那段歷史。
那時候，冥瘟大陸的統治者還不是現在的冥瘟君主，而是另一位，同樣站在黃金位階、同樣強大得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
那根鐵釺，一直釘在冥瘟大陸一處神秘之地的虛空中，沒有人知道它為什麼釘在那裡，也沒有人敢去動它。
後來，上一任冥瘟君主神秘失蹤，冥瘟大陸群龍無首，亂了近千年。各大勢力互相攻伐，殺戮不休，直到現任冥瘟君主晉級黃金，重新統一了冥瘟大陸。
現任的冥瘟君主為了將這根鐵釺取下來，可是費了不少功夫，用盡了各種手段，但都無功而返。
那鐵釺像是釘在了空間的骨頭上，和整個位面的法則融為一體，根本取不下來。後來因為各種原因，他不得不放棄了。為此，他派了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奧里丁一直駐守在那裡，看守鐵釺，防止別人盜走。
怎麼現在鐵釺突然出現在這裡？但奧里丁絲毫沒有將鐵釺丟失的消息報告給他？
他哪裡知道，這鐵釺丟失不過兩三年。而對於亡靈來說，兩三年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尤其是白銀、黃金級別的存在，隨隨便便閉個關就是百十年。
那奧里丁知道冥瘟君主在閉關，根本不敢打擾，而且它還懼怕被冥瘟君主遷怒，丟失了君主親自下令看守的重要寶物，這個罪責，它擔不起。
它現在正想方設法地尋找鐵釺的下落，根本不敢上報上去。
弗朗斯基沒有回答「青蘿」的連續提問，只是一味的全力催動著那根鐵釺。
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骨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它知道，眼前的敵人可不是席恩大法師那樣的對手。席恩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師級存在，在它全盛時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而現在，站在它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站在世間頂級行列存在的分身，雖然只是一道分身，雖然附身的宿主只是一個高級巫師，但其本質是黃金級別的，和大師甚至白銀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鐵釺在弗朗斯基的催動下，開始發生變化。但沒有光芒四射，沒有刺目的白光，沒有轟鳴的巨響，相反，它僅有的一點黑光反而開始向內坍塌……
珈藍只感覺從弗朗斯基那邊傳來了巨大的吸力。那吸力不是作用於他的身體，也不是作用於他的魔力，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被那吸力拽住，不由自主地向外涌，朝著弗朗斯基的方向流去。
普通施法者之間，魔力是可以互傳的。
比如翡翠高塔的合擊法術，幾個法師將魔力匯聚在一起，由一個人釋放，威力能成倍增加。
但精神力一般不能互相傳遞，因為每個人的精神力差異極大，即使修的是同一種冥想法，也很難融合。
精神力是一種極其私密的東西，它和靈魂綁在一起，和你的記憶、情感、性格、經歷都密不可分。強行融合別人的精神力，輕則精神空間震盪，重則精神錯亂、意識分裂。
但也有例外。
簽訂契約的兩者之間，精神力可以短暫融合。契約的力量會在雙方的精神力之間架起一座橋樑，讓它們能夠互通、互融、互相補充。
還有某些特殊的精神類魔獸也可以做到這一點，珈藍當年還是初級法師的時候，遭遇到一名中級巔峰的亡靈法師偷襲。
要不是好友影子的那隻寵物球球，一隻極其稀有的精神類魔獸突然施展精神融合術，把他們的精神力融合在一起，硬扛住了那名亡靈法師的精神攻擊，他可能早就死了。
但球球那種精神類魔獸寵物極其稀少，整個大陸也找不出幾隻，所以精神合擊之術是極為罕見的。
珈藍終於知道弗朗斯基為什麼要他施展天穹之契了。
原來它催動那根疑似聖器碎片的鐵釺，需要的精神力不夠。它知道珈藍的精神力堪比中階大法師。
它想利用兩名大師級的精神力合力摧動鐵釺，一起對抗附身青蘿軀體的冥瘟君主分身。
珈藍深吸一口氣，沒有抗拒那股吸力。他的精神力從精神空間中湧出來，順著契約的橋樑，源源不斷地流向弗朗斯基。
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離開了自己的身體，進入了另一個存在的精神空間，但並沒有失去控制，還能感知到它在弗朗斯基體內流動、匯聚。
兩股精神力在契約之橋的連接下開始融合，珈藍的精神力冰冷、凝實，像冬天的河水，弗朗斯基的精神力熾熱、奔放，像夏天的岩漿。兩種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在契約之力的牽引下交織在一起，沒有互相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鐵釺在兩人精神力的灌注下，開始極速旋轉，每轉一圈，它表面的暗灰色就褪去一層，露出下面隱隱的金色光芒。每轉一圈，它就膨脹一圈，從兩米多長變成了五米，從五米變成了十米。
鐵釺猛地一震，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嗡鳴聲在峽谷中迴蕩，岩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河面上的水被震得盪起一圈圈漣漪。
鐵釺身上的暗灰色全部褪除，通體呈現一種深沉的、古樸的、像是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暗金色。釺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從鐵釺內部浮現出來的，像是沉在水底的泥沙被攪動後慢慢升上水面。
鐵釺身上的光芒還沒有停止變化，它越來越亮，從暗金色變成了亮金色，從亮金色變成了刺目的白金色。那光芒太亮了，亮得珈藍不得不眯起眼睛，亮得莫提躲到了珈藍身後，亮得河面上的霧氣在一瞬間被蒸發殆盡。
珈藍能感覺到，鐵釺蘊含的能量已經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那能量不是魔力，不是精神力，不是任何一種他能叫出名字的力量。它更原始、更純粹、更本質，像是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那種混沌之力。
兩人合力催動鐵釺，鐵釺在空中緩緩上升，升到了河面上方數十米的高空。它已經長到了三四十米長，五六米粗，通體金光燦燦，像一根撐天的巨柱。
鐵釺的表面，那些符文的流轉越來越快，金光越來越亮，周圍的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小的閃電，噼噼啪啪地作響。
鐵釺猛地一頓。
然後，它落了下來。
像一座大山從天上掉下來一樣，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青蘿」狠狠地拍了下去。
鐵釺落下的時候，整個峽谷都在顫抖。岩壁上的巨石被震得鬆動，轟隆隆地從高處滾落，砸在河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珈藍以前覺得龍息之怒已經是威力巨大的法術了，那道直徑兩米的火焰洪流能熔化鋼鐵、炸碎岩石，威力大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害怕。但和現在這根鐵釺比起來，龍息之怒就像一根火柴。
鐵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砸向「青蘿」，金光和勁風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那個站在河面上方、身著淡綠色法袍的年輕女子。
珈藍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強的攻擊。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見到的、迄今為止最強的一擊。他甚至覺得，就算是一座山擋在前面，也會被這根鐵釺拍成粉末。
「青蘿」的淡綠色護盾在鐵釺的重壓下劇烈地顫抖起來，不過片刻裂紋從護盾的頂部出現，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布滿了整個護盾的表面。
「青蘿」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最後她雙手上舉，十指張開，按在護盾的內壁上。她身上的綠色螢光越來越亮，她沒有選擇逃離，竟然想要硬扛這驚天一擊。
這鐵釺釘在冥瘟位面的晶壁上超過數萬年，她想看看，它到底有何威力，雖然只是由兩個小輩合力摧動，但也能瞧出一些深淺。
但她低估了鐵釺的威力，螢光護盾在鐵釺的重壓下開始變形，被壓得凹陷了下去，護盾的裂紋越來越深，越來越密，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滲漏，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擠進來，照在「青蘿」的臉上，把她的臉映得一片金黃。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護盾破開了一個小口。金色的光芒從小口中湧入，刺入了護盾的內部。
「青蘿」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從她的喉嚨深處噴了出來，噴在護盾的內壁上，濺開了一片血花。
「青蘿」終於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開始不斷下沉，下面的河水被壓得向四周擴散，形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圓形水坑。水坑的邊緣，河水在瘋狂地翻湧，但就是填不滿那個被壓出來的凹陷。
然而，在最關鍵的時刻，鐵釺的落勢卻停了下來，不是「青蘿」擋住了它，而是它的力量似乎已經用盡了。
它懸停在「青蘿」頭頂不到兩米的位置，金光還在，符文還在流轉，但它不再往下落了。它像一根被釘在半空中的巨柱，一動不動。
「青蘿」漂浮在那裡，她的法袍上沾滿了血跡，臉色蒼白，但她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複雜的、讓人看不懂的光芒。
金光中，她伸出右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個動作很輕，很優雅，甚至帶著幾分賞心悅目的美感。
然而，她一開口，整個美感消失殆盡。
「多少年了。」美女身體中傳出了年輕男子的聲音，「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受傷，還是千年之前。」
她的目光從手背上的血跡移開，落在珈藍和弗朗斯基身上。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不加掩飾的欣賞。
「兩個小輩，竟然能有這等手段，足夠你們自傲的了。」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個表情不太好形容，像是笑，又像是嘆息。「現在，把鐵釺交出來。我給你們留個全屍。」
鐵釺迎風便漲，轉眼就漲大至兩米多長，不過外表太過普通 看起來就像一根普通的鐵棍，丟在路邊都沒人會撿。但它從弗朗斯基口中飛出的那一刻，珈藍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了它內部那洶湧澎湃的、被某種力量壓制住的恐怖能量。
珈藍看著那根鐵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根疑似聖器殘片的鐵釺，來歷非常曲折。
它第一次出現是在奧斯帝國北境那個地下礦洞中，珈藍和塞爾菲娜等人一起將它拔了出來，卻被一名奇怪的兔人搶了去，再後來那兔人又將鐵釺送回給了他，還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珈藍一直不明白那兔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拿到鐵釺之後，發現這東西邪門得很，自己根本壓制不住它自主散發的詭異波動。
危急關頭，弗朗斯基主動說它可以。珈藍也不知道它是用什麼方法壓制住那波動的，但這麼多年來，鐵釺一直放在弗朗斯基那裡，從未出過問題。
當初在對付席恩大法師的時候，弗朗斯基用了一次這鐵釺，當場擊殺了席恩，那一次珈藍親眼看到了鐵釺的威力，席恩大法師，一個在大師位階上浸淫多年的存在，被鐵釺一擊擊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從那以後，弗朗斯基再也沒有拿出過，珈藍因為壓制不住那詭異的波動，也沒有問。
想不到在這危機關頭，鐵釺再次出現了。
「青蘿」一開始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眼前的敵人連真正的白銀位階都沒有，根本不可能對她造成威脅，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那根正在膨脹的鐵釺上時，她的臉色一下變了。
那張清秀的臉上，所有的從容和慵懶一掃而空。
「它……怎麼在你手裡？你怎麼得到它的？」她的聲音變了，帶著明顯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奧里丁不是一直在守著它嗎？」
這根鐵釺，是冥瘟大陸上一屆實際掌權者還在位時存在的東西。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現在的亡靈們大多已經忘記了那段歷史。
那時候，冥瘟大陸的統治者還不是現在的冥瘟君主，而是另一位，同樣站在黃金位階、同樣強大得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
那根鐵釺，一直釘在冥瘟大陸一處神秘之地的虛空中，沒有人知道它為什麼釘在那裡，也沒有人敢去動它。
後來，上一任冥瘟君主神秘失蹤，冥瘟大陸群龍無首，亂了近千年。各大勢力互相攻伐，殺戮不休，直到現任冥瘟君主晉級黃金，重新統一了冥瘟大陸。
現任的冥瘟君主為了將這根鐵釺取下來，可是費了不少功夫，用盡了各種手段，但都無功而返。
那鐵釺像是釘在了空間的骨頭上，和整個位面的法則融為一體，根本取不下來。後來因為各種原因，他不得不放棄了。為此，他派了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奧里丁一直駐守在那裡，看守鐵釺，防止別人盜走。
怎麼現在鐵釺突然出現在這裡？但奧里丁絲毫沒有將鐵釺丟失的消息報告給他？
他哪裡知道，這鐵釺丟失不過兩三年。而對於亡靈來說，兩三年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尤其是白銀、黃金級別的存在，隨隨便便閉個關就是百十年。
那奧里丁知道冥瘟君主在閉關，根本不敢打擾，而且它還懼怕被冥瘟君主遷怒，丟失了君主親自下令看守的重要寶物，這個罪責，它擔不起。
它現在正想方設法地尋找鐵釺的下落，根本不敢上報上去。
弗朗斯基沒有回答「青蘿」的連續提問，只是一味的全力催動著那根鐵釺。
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骨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它知道，眼前的敵人可不是席恩大法師那樣的對手。席恩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師級存在，在它全盛時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而現在，站在它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站在世間頂級行列存在的分身，雖然只是一道分身，雖然附身的宿主只是一個高級巫師，但其本質是黃金級別的，和大師甚至白銀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鐵釺在弗朗斯基的催動下，開始發生變化。但沒有光芒四射，沒有刺目的白光，沒有轟鳴的巨響，相反，它僅有的一點黑光反而開始向內坍塌……
珈藍只感覺從弗朗斯基那邊傳來了巨大的吸力。那吸力不是作用於他的身體，也不是作用於他的魔力，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被那吸力拽住，不由自主地向外涌，朝著弗朗斯基的方向流去。
普通施法者之間，魔力是可以互傳的。
比如翡翠高塔的合擊法術，幾個法師將魔力匯聚在一起，由一個人釋放，威力能成倍增加。
但精神力一般不能互相傳遞，因為每個人的精神力差異極大，即使修的是同一種冥想法，也很難融合。
精神力是一種極其私密的東西，它和靈魂綁在一起，和你的記憶、情感、性格、經歷都密不可分。強行融合別人的精神力，輕則精神空間震盪，重則精神錯亂、意識分裂。
但也有例外。
簽訂契約的兩者之間，精神力可以短暫融合。契約的力量會在雙方的精神力之間架起一座橋樑，讓它們能夠互通、互融、互相補充。
還有某些特殊的精神類魔獸也可以做到這一點，珈藍當年還是初級法師的時候，遭遇到一名中級巔峰的亡靈法師偷襲。
要不是好友影子的那隻寵物球球，一隻極其稀有的精神類魔獸突然施展精神融合術，把他們的精神力融合在一起，硬扛住了那名亡靈法師的精神攻擊，他可能早就死了。
但球球那種精神類魔獸寵物極其稀少，整個大陸也找不出幾隻，所以精神合擊之術是極為罕見的。
珈藍終於知道弗朗斯基為什麼要他施展天穹之契了。
原來它催動那根疑似聖器碎片的鐵釺，需要的精神力不夠。它知道珈藍的精神力堪比中階大法師。
它想利用兩名大師級的精神力合力摧動鐵釺，一起對抗附身青蘿軀體的冥瘟君主分身。
珈藍深吸一口氣，沒有抗拒那股吸力。他的精神力從精神空間中湧出來，順著契約的橋樑，源源不斷地流向弗朗斯基。
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離開了自己的身體，進入了另一個存在的精神空間，但並沒有失去控制，還能感知到它在弗朗斯基體內流動、匯聚。
兩股精神力在契約之橋的連接下開始融合，珈藍的精神力冰冷、凝實，像冬天的河水，弗朗斯基的精神力熾熱、奔放，像夏天的岩漿。兩種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在契約之力的牽引下交織在一起，沒有互相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鐵釺在兩人精神力的灌注下，開始極速旋轉，每轉一圈，它表面的暗灰色就褪去一層，露出下面隱隱的金色光芒。每轉一圈，它就膨脹一圈，從兩米多長變成了五米，從五米變成了十米。
鐵釺猛地一震，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嗡鳴聲在峽谷中迴蕩，岩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河面上的水被震得盪起一圈圈漣漪。
鐵釺身上的暗灰色全部褪除，通體呈現一種深沉的、古樸的、像是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暗金色。釺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從鐵釺內部浮現出來的，像是沉在水底的泥沙被攪動後慢慢升上水面。
鐵釺身上的光芒還沒有停止變化，它越來越亮，從暗金色變成了亮金色，從亮金色變成了刺目的白金色。那光芒太亮了，亮得珈藍不得不眯起眼睛，亮得莫提躲到了珈藍身後，亮得河面上的霧氣在一瞬間被蒸發殆盡。
珈藍能感覺到，鐵釺蘊含的能量已經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那能量不是魔力，不是精神力，不是任何一種他能叫出名字的力量。它更原始、更純粹、更本質，像是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那種混沌之力。
兩人合力催動鐵釺，鐵釺在空中緩緩上升，升到了河面上方數十米的高空。它已經長到了三四十米長，五六米粗，通體金光燦燦，像一根撐天的巨柱。
鐵釺的表面，那些符文的流轉越來越快，金光越來越亮，周圍的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小的閃電，噼噼啪啪地作響。
鐵釺猛地一頓。
然後，它落了下來。
像一座大山從天上掉下來一樣，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青蘿」狠狠地拍了下去。
鐵釺落下的時候，整個峽谷都在顫抖。岩壁上的巨石被震得鬆動，轟隆隆地從高處滾落，砸在河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珈藍以前覺得龍息之怒已經是威力巨大的法術了，那道直徑兩米的火焰洪流能熔化鋼鐵、炸碎岩石，威力大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害怕。但和現在這根鐵釺比起來，龍息之怒就像一根火柴。
鐵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砸向「青蘿」，金光和勁風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那個站在河面上方、身著淡綠色法袍的年輕女子。
珈藍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強的攻擊。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見到的、迄今為止最強的一擊。他甚至覺得，就算是一座山擋在前面，也會被這根鐵釺拍成粉末。
「青蘿」的淡綠色護盾在鐵釺的重壓下劇烈地顫抖起來，不過片刻裂紋從護盾的頂部出現，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布滿了整個護盾的表面。
「青蘿」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最後她雙手上舉，十指張開，按在護盾的內壁上。她身上的綠色螢光越來越亮，她沒有選擇逃離，竟然想要硬扛這驚天一擊。
這鐵釺釘在冥瘟位面的晶壁上超過數萬年，她想看看，它到底有何威力，雖然只是由兩個小輩合力摧動，但也能瞧出一些深淺。
但她低估了鐵釺的威力，螢光護盾在鐵釺的重壓下開始變形，被壓得凹陷了下去，護盾的裂紋越來越深，越來越密，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滲漏，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擠進來，照在「青蘿」的臉上，把她的臉映得一片金黃。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護盾破開了一個小口。金色的光芒從小口中湧入，刺入了護盾的內部。
「青蘿」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從她的喉嚨深處噴了出來，噴在護盾的內壁上，濺開了一片血花。
「青蘿」終於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開始不斷下沉，下面的河水被壓得向四周擴散，形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圓形水坑。水坑的邊緣，河水在瘋狂地翻湧，但就是填不滿那個被壓出來的凹陷。
然而，在最關鍵的時刻，鐵釺的落勢卻停了下來，不是「青蘿」擋住了它，而是它的力量似乎已經用盡了。
它懸停在「青蘿」頭頂不到兩米的位置，金光還在，符文還在流轉，但它不再往下落了。它像一根被釘在半空中的巨柱，一動不動。
「青蘿」漂浮在那裡，她的法袍上沾滿了血跡，臉色蒼白，但她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複雜的、讓人看不懂的光芒。
金光中，她伸出右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個動作很輕，很優雅，甚至帶著幾分賞心悅目的美感。
然而，她一開口，整個美感消失殆盡。
「多少年了。」美女身體中傳出了年輕男子的聲音，「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受傷，還是千年之前。」
她的目光從手背上的血跡移開，落在珈藍和弗朗斯基身上。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不加掩飾的欣賞。
「兩個小輩，竟然能有這等手段，足夠你們自傲的了。」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個表情不太好形容，像是笑，又像是嘆息。「現在，把鐵釺交出來。我給你們留個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