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強行閉關
珈藍、莫提和老店主三者是一起下山的，他們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和周圍那些失落的亡靈不同，他們三個的步伐都很輕快，眼神都很亮。
珈藍走在前面，和吸血鬼大戰造成的傷害不僅痊癒了，而且狀態非常的好，好到他覺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能量。魔力空間壁膜增厚了三四倍，彈性十足，從泉水中吸收的奇異能量還沒有完全消化，在他的體內緩緩流轉，像一條溫暖的河流。
他估計了一下，這次冥魂浴至少給他增加了兩成的晉級大師機率。加上他已有的那些（風語者密藥的一成半、暗源之果的半成、無垢之冠的兩到三成、自己本身的一成把握）他現在晉級大師的成功率，已經達到了七成以上，甚至可能接近八成。
七成成功率，這在任何一個高級巔峰法師眼裡，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莫提走在珈藍的右邊，小小的身影在霧氣中顯得有些單薄。他的臉色不像之前那麼蒼白了，嘴唇上的傷口結了痂，淺藍色的眼睛也比之前亮了很多。
他精神核心上的那道裂縫已經好得七七八八，暗紅色的殘餘能量被天穹之契的暗金色光絲徹底清除了。珈藍之前幫他修復傷勢的時候，只想著保住他的境界，沒想到泡了泉水之後，那股奇異能量竟然加速了傷口的癒合。
他晉級大師的機率增加了一成左右，雖然沒有珈藍多，但對於這個才死裡逃生的小傢伙來說，已經是非常難得的收穫了。
老店主走在珈藍的右邊，深紫色的長袍在霧氣中飄動，它的狀態是三中最好的，雖然它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猩紅色的眼睛還是那樣半眯著，但珈藍注意到，它的步伐比之前輕快了很多。
那種喜悅感，是怎麼藏也藏不住的。
珈藍看著老店主，心裡暗暗猜測它的收穫。
老店主是高級巔峰的頂峰，距離大師級只有一線之隔，它卡在這個位置上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這一次的冥魂浴，對它來說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次機會。
現在，從它的狀態來看，應該是非常有信心，已經站在門口、只差最後一腳就能跨過那道天塹了。
離開冥魂山不過百里，霧氣早已消失，灰白色的天穹重新出現在頭頂，遠處的灰燼森林在視野的邊緣若隱若現。地面的碎石變成了土路，土路變成了荒野，荒野上偶爾能看到幾隻低階亡靈在遠處遊蕩，看到他們這一行人的氣息後就遠遠地繞開了。
珈藍正打算用精神力和寵物袋中的弗朗斯基交流，商量什麼時候前往斷橋，老店主突然停下了腳步。
珈藍也停了下來，轉頭看它。莫提跟在後面，差點撞上珈藍的後背，他穩住腳步，抬頭看了看珈藍，又看了看老店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老店主站在那裡，骨杖杵在地上，猩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看自己內心的某個角落。
它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開口。
「我要閉關。」
珈藍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老店主的回答沒有猶豫。它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骨杖橫在身前，杖頭的綠色寶石亮了起來，暗綠色的光芒在寶石內部旋轉著，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躁動。「就在這裡。」
珈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看四周。
荒郊野外，灰濛濛的天穹，乾裂的地面，遠處有幾棵枯死的樹，這裡沒有任何遮擋，沒有任何防護，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安全」的條件。
路過的高級亡靈如果發現這裡有一個正在閉關突破的存在，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個正在突破中的施法者，精神核心和魔力空間都在經歷劇烈的變化，是最脆弱的時候。這個時候被人偷襲，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晉級大法師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應該先回去準備準備，等了這麼多年，何必急於一時，回城裡，回你的店鋪，那裡至少有陣法和守衛的保護。這裡荒郊野外的，怎麼說要晉級就晉級？」
老店主轉過頭，猩紅色的眼睛看著珈藍。它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來不及了。」它說。聲音不大，但珈藍聽得很清楚。
珈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意思？」
老店主沒有回答。它只是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不太好形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珈藍看著老店主，心裡察覺出有些不妥。他的精神力探入寵物袋，找到了縮在袋子深處的骷髏頭弗朗斯基。
弗朗斯基自從上次吞噬了索倫的分身之後，就一直待在袋子裡，很少出來，偶爾和珈藍傳音幾句，語氣也十分匆忙，不知道在忙什麼。
「你的僕人怎麼要在這裡閉關晉級大法師？它的狀態有點不對勁……」珈藍的精神力傳音過去。
弗朗斯基聽了珈藍的傳音，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讓珈藍的心頭微微一沉。
如果弗朗斯基也不知道這件事，或者它也覺得不妥，那它應該會表現出驚訝或者反對。但它的沉默不是驚訝，不是在消化信息，而是在考慮怎麼回答。
「讓它去。」弗朗斯基終於開口了，精神力從寵物袋深處傳來，帶著一種珈藍聽不懂的意味。
珈藍愣了愣，「在這裡？現在？」
「它要晉級，是它自己的事。它覺得現在合適，那就是現在。」弗朗斯基的語氣平靜得不正常，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珈藍大惑不解，為什麼老店主突然要晉級？為什麼弗朗斯基沒有阻止？
老店主在城裡的店鋪經營了幾十年，是它苦心經營的落腳點，那裡有陣法，有守衛，有它上百年來積攢的人脈和資源。突破境界是自願的行為，它為什麼會說來不及了，難道是它感應到了某種契機，怕稍縱即逝？
弗朗斯基的態度也很奇怪，它和老店主的關係是主僕，老店主是它的手下，是它在這座城市裡唯一倖存的舊部。
如果老店主出了什麼意外，對弗朗斯基來說是巨大的損失。它應該勸老店主回去閉關，至少也應該讓珈藍護送它回去。但弗朗斯基沒有。它只是說了一句「讓它去」，然後就沉默了。
珈藍把精神力從寵物袋中收回來，看著老店主。
老店主已經選定了一處山洞，在一座低矮的土丘腳下。
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多寬，邊緣的岩石被風蝕得圓潤光滑，看不出是天然形成的還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的。
洞口前長著幾棵枯死的灰燼樹，樹幹扭曲，枝丫光禿，像幾根從地上伸出來的枯骨，把洞口遮住了大半。如果不走到跟前，很難發現這裡有一個洞。
老店主站在洞口，轉過身來，猩紅色的眼睛看著珈藍。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它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入了山洞。
珈藍站在洞口外面，看著老店主的身影越走越遠，最後被黑暗吞沒。
緊接著，洞內傳來一陣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咒語聲，然後是幾道能量波動，從洞內湧出來。
那是老店主在布置簡單的防護陣法，不是為了防禦外敵，只是為了遮擋一下洞口，不讓路過的亡靈一眼就看到裡面有人在閉關。
晉級大師可不是之前晉級高級或者中級那樣。中級晉級高級，快則一兩天，慢則三四天，最多不超過七天。
但晉級大師，從開始衝擊到塵埃落定，一般需要一個月之久。一個月，三十天，在這荒郊野外閉關一個月，危險可想而知。
灰燼森林邊緣雖然亡靈不算密集，但也不是沒有，隨便一隻路過的亡靈，哪怕只是中級，都可能對閉關中的老店主造成致命干擾。施法者在晉級的時候，全部的精神力和魔力都用來衝擊瓶頸了，對外界的感知幾乎為零，連一隻行屍都能輕易殺死他。
老店主幫了珈藍很多。
無論是剛認識時在交易會上的幫助，用高級盾牌替他換了冥河苔，拿出錮魔石給他，還是後來一起大戰吸血鬼，讓出泉眼的位置……每一件事，珈藍都記在心裡。如今老店主閉關晉級，他根本沒有理由離開。
而且，晉級大師這種場景太難得了。
上次珈藍圍觀皮格家族的老祖晉級大師，可惜最後失敗了。那一次他雖然全程都在，但因為才晉級高級不久，很多東西看不懂，只記得天地元素潮汐的壯觀和老祖失敗時的慘狀。
這次老店主晉級，看它信心滿滿的樣子，雖然晉級大師沒有必成功的可能，但機率應該很大。珈藍可以近距離觀察每一個細節，能量如何運轉，精神核心如何變化，魔力空間如何重組，天地元素如何響應。這些經驗，對他將來晉級時大有幫助。
如果老店主成功晉級了，那他們這邊就多了一位大師級的存在。
有一位大師級強者幫助，他們返回主位面的機會就越大。斷橋那邊的空間通道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如果有大師級的手段輔助，破開封印會容易很多。
珈藍決定留下來給老店主護法。最多一個月，而且他可以趁這段時間和弗朗斯基好好談談，把斷橋那邊空間通道的具體情形問清楚，提前了解，也不至於到時候毛手毛腳。
珈藍把自己的計劃通過精神傳音和弗朗斯基說了。弗朗斯基沉默了片刻，同意了。
沒有多久，山洞那邊就有了動靜。
先是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山洞深處傳出來，不是從空氣中傳播的，而是從地面傳上來的，珈藍的腳底能感覺到那種細微的震動。
然後是能量的波動，一波一波地從洞口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有節奏地擴散。那股能量很奇特，不是老店主平時施展法術時的那種暗綠色的、帶著腐蝕性的能量，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不帶任何屬性的原始能量，像是從身體最深處被擠出來的。
周圍的空氣中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變化。溫度上升了一些，大概一兩度的樣子，但珈藍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灰塵和各種魔法元素開始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在撥動它們。
頭頂上方的霧氣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直徑只有一兩米，旋轉的速度也不快，但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晉級大法師的異象，還是最開始的階段，不夠明顯。如果附近有別的亡靈經過，可能會注意到這些變化，但只要不是刻意去探查，大概不會放在心上。畢竟灰燼森林裡各種能量波動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兩個。
珈藍想了想，在山洞周圍布置了靈犀陣法。這個陣法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主要用來遮掩小範圍內的能量波動和氣息外泄。
他在山洞的入口兩側各埋了一枚符文石，又在洞口上方刻了幾個簡單的符文，然後用精神力將它們連接起來。靈犀陣法成形的時候，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膜覆蓋在了洞口上，像一層薄紗，把山洞內外隔絕開來。
因為晉級才剛剛開始，異象不明顯，靈犀陣法還能起到遮掩的效果。如果到了晉級後期，大法師引動天地元素潮汐，靈犀陣法根本遮掩不住。到那時候，就只能見招拆招了。
珈藍在山洞旁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閉上眼睛，開始用精神力和弗朗斯基交流。
「斷橋那邊那條空間通道，具體情況是什麼樣的？」
弗朗斯基沉默了片刻，顱骨在寵物袋裡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它開口了，傳音中帶著一種悠長的、仿佛穿過時間長河的意味。
「我上一次見那處空間通道，還是三百多年前。」
珈藍的眼睛猛地睜開，他差一點從石頭上摔了下去。
三百多年前？他以為弗朗斯基說的「上一次」最多也就是幾十年，頂多一百年。
珈藍走在前面，和吸血鬼大戰造成的傷害不僅痊癒了，而且狀態非常的好，好到他覺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能量。魔力空間壁膜增厚了三四倍，彈性十足，從泉水中吸收的奇異能量還沒有完全消化，在他的體內緩緩流轉，像一條溫暖的河流。
他估計了一下，這次冥魂浴至少給他增加了兩成的晉級大師機率。加上他已有的那些（風語者密藥的一成半、暗源之果的半成、無垢之冠的兩到三成、自己本身的一成把握）他現在晉級大師的成功率，已經達到了七成以上，甚至可能接近八成。
七成成功率，這在任何一個高級巔峰法師眼裡，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莫提走在珈藍的右邊，小小的身影在霧氣中顯得有些單薄。他的臉色不像之前那麼蒼白了，嘴唇上的傷口結了痂，淺藍色的眼睛也比之前亮了很多。
他精神核心上的那道裂縫已經好得七七八八，暗紅色的殘餘能量被天穹之契的暗金色光絲徹底清除了。珈藍之前幫他修復傷勢的時候，只想著保住他的境界，沒想到泡了泉水之後，那股奇異能量竟然加速了傷口的癒合。
他晉級大師的機率增加了一成左右，雖然沒有珈藍多，但對於這個才死裡逃生的小傢伙來說，已經是非常難得的收穫了。
老店主走在珈藍的右邊，深紫色的長袍在霧氣中飄動，它的狀態是三中最好的，雖然它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猩紅色的眼睛還是那樣半眯著，但珈藍注意到，它的步伐比之前輕快了很多。
那種喜悅感，是怎麼藏也藏不住的。
珈藍看著老店主，心裡暗暗猜測它的收穫。
老店主是高級巔峰的頂峰，距離大師級只有一線之隔，它卡在這個位置上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這一次的冥魂浴，對它來說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次機會。
現在，從它的狀態來看，應該是非常有信心，已經站在門口、只差最後一腳就能跨過那道天塹了。
離開冥魂山不過百里，霧氣早已消失，灰白色的天穹重新出現在頭頂，遠處的灰燼森林在視野的邊緣若隱若現。地面的碎石變成了土路，土路變成了荒野，荒野上偶爾能看到幾隻低階亡靈在遠處遊蕩，看到他們這一行人的氣息後就遠遠地繞開了。
珈藍正打算用精神力和寵物袋中的弗朗斯基交流，商量什麼時候前往斷橋，老店主突然停下了腳步。
珈藍也停了下來，轉頭看它。莫提跟在後面，差點撞上珈藍的後背，他穩住腳步，抬頭看了看珈藍，又看了看老店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老店主站在那裡，骨杖杵在地上，猩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看自己內心的某個角落。
它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開口。
「我要閉關。」
珈藍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老店主的回答沒有猶豫。它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骨杖橫在身前，杖頭的綠色寶石亮了起來，暗綠色的光芒在寶石內部旋轉著，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躁動。「就在這裡。」
珈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看四周。
荒郊野外，灰濛濛的天穹，乾裂的地面，遠處有幾棵枯死的樹，這裡沒有任何遮擋，沒有任何防護，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安全」的條件。
路過的高級亡靈如果發現這裡有一個正在閉關突破的存在，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個正在突破中的施法者，精神核心和魔力空間都在經歷劇烈的變化，是最脆弱的時候。這個時候被人偷襲，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晉級大法師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應該先回去準備準備，等了這麼多年，何必急於一時，回城裡，回你的店鋪，那裡至少有陣法和守衛的保護。這裡荒郊野外的，怎麼說要晉級就晉級？」
老店主轉過頭，猩紅色的眼睛看著珈藍。它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來不及了。」它說。聲音不大，但珈藍聽得很清楚。
珈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意思？」
老店主沒有回答。它只是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不太好形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珈藍看著老店主，心裡察覺出有些不妥。他的精神力探入寵物袋，找到了縮在袋子深處的骷髏頭弗朗斯基。
弗朗斯基自從上次吞噬了索倫的分身之後，就一直待在袋子裡，很少出來，偶爾和珈藍傳音幾句，語氣也十分匆忙，不知道在忙什麼。
「你的僕人怎麼要在這裡閉關晉級大法師？它的狀態有點不對勁……」珈藍的精神力傳音過去。
弗朗斯基聽了珈藍的傳音，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讓珈藍的心頭微微一沉。
如果弗朗斯基也不知道這件事，或者它也覺得不妥，那它應該會表現出驚訝或者反對。但它的沉默不是驚訝，不是在消化信息，而是在考慮怎麼回答。
「讓它去。」弗朗斯基終於開口了，精神力從寵物袋深處傳來，帶著一種珈藍聽不懂的意味。
珈藍愣了愣，「在這裡？現在？」
「它要晉級，是它自己的事。它覺得現在合適，那就是現在。」弗朗斯基的語氣平靜得不正常，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珈藍大惑不解，為什麼老店主突然要晉級？為什麼弗朗斯基沒有阻止？
老店主在城裡的店鋪經營了幾十年，是它苦心經營的落腳點，那裡有陣法，有守衛，有它上百年來積攢的人脈和資源。突破境界是自願的行為，它為什麼會說來不及了，難道是它感應到了某種契機，怕稍縱即逝？
弗朗斯基的態度也很奇怪，它和老店主的關係是主僕，老店主是它的手下，是它在這座城市裡唯一倖存的舊部。
如果老店主出了什麼意外，對弗朗斯基來說是巨大的損失。它應該勸老店主回去閉關，至少也應該讓珈藍護送它回去。但弗朗斯基沒有。它只是說了一句「讓它去」，然後就沉默了。
珈藍把精神力從寵物袋中收回來，看著老店主。
老店主已經選定了一處山洞，在一座低矮的土丘腳下。
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多寬，邊緣的岩石被風蝕得圓潤光滑，看不出是天然形成的還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的。
洞口前長著幾棵枯死的灰燼樹，樹幹扭曲，枝丫光禿，像幾根從地上伸出來的枯骨，把洞口遮住了大半。如果不走到跟前，很難發現這裡有一個洞。
老店主站在洞口，轉過身來，猩紅色的眼睛看著珈藍。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它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入了山洞。
珈藍站在洞口外面，看著老店主的身影越走越遠，最後被黑暗吞沒。
緊接著，洞內傳來一陣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咒語聲，然後是幾道能量波動，從洞內湧出來。
那是老店主在布置簡單的防護陣法，不是為了防禦外敵，只是為了遮擋一下洞口，不讓路過的亡靈一眼就看到裡面有人在閉關。
晉級大師可不是之前晉級高級或者中級那樣。中級晉級高級，快則一兩天，慢則三四天，最多不超過七天。
但晉級大師，從開始衝擊到塵埃落定，一般需要一個月之久。一個月，三十天，在這荒郊野外閉關一個月，危險可想而知。
灰燼森林邊緣雖然亡靈不算密集，但也不是沒有，隨便一隻路過的亡靈，哪怕只是中級，都可能對閉關中的老店主造成致命干擾。施法者在晉級的時候，全部的精神力和魔力都用來衝擊瓶頸了，對外界的感知幾乎為零，連一隻行屍都能輕易殺死他。
老店主幫了珈藍很多。
無論是剛認識時在交易會上的幫助，用高級盾牌替他換了冥河苔，拿出錮魔石給他，還是後來一起大戰吸血鬼，讓出泉眼的位置……每一件事，珈藍都記在心裡。如今老店主閉關晉級，他根本沒有理由離開。
而且，晉級大師這種場景太難得了。
上次珈藍圍觀皮格家族的老祖晉級大師，可惜最後失敗了。那一次他雖然全程都在，但因為才晉級高級不久，很多東西看不懂，只記得天地元素潮汐的壯觀和老祖失敗時的慘狀。
這次老店主晉級，看它信心滿滿的樣子，雖然晉級大師沒有必成功的可能，但機率應該很大。珈藍可以近距離觀察每一個細節，能量如何運轉，精神核心如何變化，魔力空間如何重組，天地元素如何響應。這些經驗，對他將來晉級時大有幫助。
如果老店主成功晉級了，那他們這邊就多了一位大師級的存在。
有一位大師級強者幫助，他們返回主位面的機會就越大。斷橋那邊的空間通道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如果有大師級的手段輔助，破開封印會容易很多。
珈藍決定留下來給老店主護法。最多一個月，而且他可以趁這段時間和弗朗斯基好好談談，把斷橋那邊空間通道的具體情形問清楚，提前了解，也不至於到時候毛手毛腳。
珈藍把自己的計劃通過精神傳音和弗朗斯基說了。弗朗斯基沉默了片刻，同意了。
沒有多久，山洞那邊就有了動靜。
先是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山洞深處傳出來，不是從空氣中傳播的，而是從地面傳上來的，珈藍的腳底能感覺到那種細微的震動。
然後是能量的波動，一波一波地從洞口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有節奏地擴散。那股能量很奇特，不是老店主平時施展法術時的那種暗綠色的、帶著腐蝕性的能量，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不帶任何屬性的原始能量，像是從身體最深處被擠出來的。
周圍的空氣中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變化。溫度上升了一些，大概一兩度的樣子，但珈藍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灰塵和各種魔法元素開始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在撥動它們。
頭頂上方的霧氣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直徑只有一兩米，旋轉的速度也不快，但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晉級大法師的異象，還是最開始的階段，不夠明顯。如果附近有別的亡靈經過，可能會注意到這些變化，但只要不是刻意去探查，大概不會放在心上。畢竟灰燼森林裡各種能量波動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兩個。
珈藍想了想，在山洞周圍布置了靈犀陣法。這個陣法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主要用來遮掩小範圍內的能量波動和氣息外泄。
他在山洞的入口兩側各埋了一枚符文石，又在洞口上方刻了幾個簡單的符文，然後用精神力將它們連接起來。靈犀陣法成形的時候，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膜覆蓋在了洞口上，像一層薄紗，把山洞內外隔絕開來。
因為晉級才剛剛開始，異象不明顯，靈犀陣法還能起到遮掩的效果。如果到了晉級後期，大法師引動天地元素潮汐，靈犀陣法根本遮掩不住。到那時候，就只能見招拆招了。
珈藍在山洞旁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閉上眼睛，開始用精神力和弗朗斯基交流。
「斷橋那邊那條空間通道，具體情況是什麼樣的？」
弗朗斯基沉默了片刻，顱骨在寵物袋裡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它開口了，傳音中帶著一種悠長的、仿佛穿過時間長河的意味。
「我上一次見那處空間通道，還是三百多年前。」
珈藍的眼睛猛地睜開，他差一點從石頭上摔了下去。
三百多年前？他以為弗朗斯基說的「上一次」最多也就是幾十年，頂多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