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法杖
說是打掃戰場，其實也沒什麼好打掃的。
三頭亡靈，窮得很。骷髏弓手被爆裂豌豆炸得屍骨無存，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珈藍在它被炸死的那片區域轉了一圈，除了一些被燒得發白的骨渣之外，什麼也沒有找到。
他走到殭屍的屍體旁邊。殭屍的屍體趴在地上，珈藍用腳尖踢了踢它，暗黑色的肌肉組織翻在外面，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珈藍皺了皺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殭屍號稱防禦力最強的亡靈，它們的皮膚堅韌程度遠超普通魔獸皮革，如果能把這身皮剝下來，找個好一點的制皮匠做成皮甲，防禦力絕對不比市面上那些高價出售的魔法皮甲差。
但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剝皮這種事情，他從來沒有做過，也沒有趁手的工具。殭屍的皮這麼硬，用普通的刀子根本割不動，用風刃的話又容易把皮切壞。而且剝皮的過程太噁心了，要把整具屍體開膛破肚，把皮從肌肉和骨骼上一點點剝離下來，耗時耗力，還會弄得滿手都是黑血和腐肉。他嫌棄噁心，不想碰。
最後是巫妖。巫妖的身體被布娃娃整個吞了，連渣都沒剩下，但它掉落了一樣東西，那根法杖。
法杖掉在巫妖懸浮的位置正下方的地面上，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杖頭朝上，杖身朝下，像一根被隨手插在地上的木棍。珈藍走過去，彎腰把法杖拔了出來。
法杖入手的感覺比預想的要沉。杖身是用一種深黑色的木頭做的，帶著一種扭曲的弧度，像是被火燒過之後又冷卻的樹枝，又像是一根在生長過程中被人為扭成這個形狀的藤蔓。
杖身的表面有一層暗淡的油光，摸起來光滑但不冰涼，有一種溫熱的、像是活物一樣的溫度。
杖頭鑲嵌著一顆暗綠色的寶石，寶石的大小和雞蛋差不多，形狀不規則，表面布滿了細小的裂紋。珈藍握著法杖，試著往裡面輸入了一絲魔力，魔力在杖身中流動時有一種滯澀感，但寶石還是亮了一下，說明這東西還能用。
他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坐下來，把法杖橫放在膝蓋上，雙手握住杖身，閉上眼睛，將精神力緩緩地探入其中。
精神力的觸鬚從掌心出發，穿過杖身那層深黑色的木質表面，進入法杖內部的結構。和探查大多數魔法物品一樣，他需要先找到法杖內部的核心符文陣列，弄清楚這東西到底附著了哪些法術。
法杖內部的符文結構比他預想的要清晰。
很多亡靈法師的法杖因為長期使用死靈系的能量，符文陣列會被腐蝕得模糊不清，但這根法杖的符文線條還很完整，每一筆每一划都很清楚，像是被人精心維護過的。珈藍的精神力沿著符文的脈絡走了一遍，花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把整個結構摸清楚了。
法杖上附著兩個法術。
第一個是毒箭雨。
這個法術他見過，巫妖在戰鬥中對他施展過。
無數暗綠色的能量箭從頭頂上方凝聚，然後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覆蓋範圍大，箭矢密集，每一支箭都帶有腐蝕和毒性雙重效果。
珈藍仔細查看了毒箭雨的符文結構，發現這個法術的激活方式很簡單，不需要吟唱，不需要掐訣，只要往法杖中注入足夠的魔力，杖頭的寶石就會自動凝聚出能量箭矢，朝著施法者指定的方向發射。也就是說，即使是一個對法術一竅不通的人，只要握著這根法杖往裡灌魔力，就能放出這個高級法術。
珈藍回想起巫妖對他施展毒箭雨時的情景。那一波箭雨覆蓋的範圍至少有十幾米見方，箭矢的速度快，角度刁鑽，如果不是他有流風遁影這種身法類法術，在那麼密集的箭雨下根本躲不開，只能硬扛。
而硬扛的下場，就算不死也會被那些暗綠色的能量箭消耗掉大量的防護法術和體力。這個法術的威力，在高級法術裡面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了。
第二個法術讓珈藍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那是一個變身法術，具體的效果是，拿著這根法杖的人，可以短暫地變化成一個巫妖的外表。當然，變化的只是外表。內里還是原來的身體，不會因為變成了巫妖就能施展亡靈的法術，也不會因為變成了巫妖就擁有了亡靈的抗性。就是一個殼，一個偽裝。
維持的時間大概有兩個小時。時間到了之後，會自動恢復原樣。
珈藍睜開眼睛，盯著手裡的法杖看了幾秒。這個變身法術在冥瘟位面用好了，可是有大作用的。
他現在全靠骷髏頭給他施加的偽裝術才能混在亡靈中間，但那個偽裝術只能讓他看起來像一個低階行屍，氣息弱，地位低，遇到中高級亡靈的時候，人家根本不會正眼看他，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很難接近一些重要的地方，也很難獲取有價值的信息。
如果能變成巫妖的外表，那就完全不同了。巫妖在亡靈中的地位不低，走到哪裡都不會被輕易攔下。他可以用這個身份做很多事情。
珈藍點了點頭，把法杖收回了空間戒指。這法杖倒還有點用，至少比那具殭屍的屍體有價值多了。毒箭雨的法術可以在戰鬥中作為火力補充，變身巫妖的法術可以在需要潛入或者接近某些目標時使用。雖然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但在這個到處是亡靈的位面，多一樣手段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也不至於一無所獲。
然後他想起了寵物袋裡的骷髏頭。
珈藍把寵物袋從腰間解下來，捧在手心裡，低頭往袋口裡看了看。袋子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用精神力探進去，能感覺到骷髏頭的存在，它的靈魂之火還在燃燒，但火焰的亮度比之前暗了很多，還在緊緊地包裹著索倫的分身，一紅一黑兩道力量糾纏在一起，一動不動。
骷髏頭沒有任何動靜。它聽不到珈藍的呼喚，也沒有給珈藍任何回應。它現在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壓制索倫分身上，根本分不出一絲一毫的精神力來做別的事情。
珈藍把寵物袋重新系回腰間，他沒有辦法幫骷髏頭，他對靈魂層面的戰鬥一無所知，他的法術再精妙也打不到那個層面上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骷髏頭創造一個安全壓制索倫分身的環境。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他不能確定這三個亡靈是不是還有別的同伴，不能確定巫妖在被布娃娃吞掉之前有沒有發出過什麼消息，不能確定那個布娃娃以後會不會再找上他。
他的精神力和魔力都消耗了大半，以他現在的狀態，如果遇到幾個高級亡靈，或者更糟遇到大師級亡靈他恐怕就沒有剛才那麼好的運氣了。
他決定暫且不去斷橋。
斷橋的空間通道是他離開冥瘟位面的希望，但現在去太冒險了。
他需要先找個地方恢復實力，把精神力和魔力補滿，等風頭過了，追查的力度降下來，那時候再去斷橋，不遲。
珈藍辨別了一下方向。灰燼森林的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辨別方向的參照物。但他有骷髏頭之前畫的那張粗略的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幾個地標，骨灰荒原、灰燼森林、斷橋，還有他現在大概所在的位置。
他在腦子裡把地圖過了一遍，確定了東南方。
東南方是灰燼森林的邊緣地帶，那裡的亡靈比森林深處少，地勢也更複雜，有山丘、有溝壑、有乾涸的河床，容易找到藏身的地方。而且東南方離斷橋不算太遠，等他恢復好了，往南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一天後，一處偏僻的山洞內，珈藍睜開了眼睛。
他盤腿坐在銀色圓盤撐起的光幕內，後背靠著洞壁，雙腿交叉，雙手搭在膝蓋上。
一天一夜的冥想讓他的精神空間和魔力空間重新變得充盈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咔聲。他的身體狀態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甚至比戰鬥之前還要好一些，那場惡戰把他的潛力逼出來了一些，精神力的純度似乎又提高了一點。但他沒有急著出去。
現在出去太冒險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讓這件事慢慢冷下來，讓可能存在的追查者失去耐心，然後他再悄悄潛往斷橋。在這個到處都是亡靈的位面，謹慎永遠比魯莽更能讓人活得更久。
他剛打算把無垢之冠拿出來提純一會兒精神核心，寵物袋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異動。
珈藍低頭看向腰間的寵物袋。袋口在微微顫動，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動從袋子裡傳出來 那是骷髏頭弗朗斯基的氣息。
和之前不同，這次的氣息更加穩定，更加凝實，沒有了以前那種忽強忽弱、飄忽不定的感覺。
袋口猛地張開了。
骷髏頭從裡面飛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顆被射出的彈丸。它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然後開始盤旋，一圈，兩圈，三圈，像一隻被關了很久終於放出籠子的鳥。
它的眼眶中的靈魂之火比之前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珈藍看著飛在空中的骷髏頭，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以前骷髏頭的境界總是忽高忽低，不穩定。有時候它散發出的氣息像是高級亡靈，有時候又掉到中級，甚至有時候連初級都不如。
但現在，它的境界終於穩定下來了。那股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沉穩、厚重、帶著一種壓迫感，讓珈藍的精神空間本能地產生了一絲警惕。
高階大師。
「看來你恢復了很多。」珈藍說，語氣平靜，但目光一直落在骷髏頭的身上，打量著它。
骷髏頭停止了盤旋，懸停在珈藍面前大約一米的位置，顱骨微微上揚，下頜骨張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嗒聲，那是它在笑。它的聲音從喉嚨的位置傳出來，比之前清亮了很多，不再那麼沙啞乾澀，帶著一種明顯的得意。
「索倫的分身比我想像的還要補。」它說，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我差不多已經恢復了五成的實力。五成！如果再給我來兩三個分身，我就能直接回到白銀了。」
珈藍看著它得意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白銀級存在的分身，還要兩三個，你想的到美。
這傢伙恢復了一些，自己利用空間通道返回主位面的機會就更大了一些，不過現在還不能去斷橋，在洞穴里待著也是待著。珈藍從空間戒指里把無垢之冠拿了出來，戴在頭上。
銀白色的冠冕壓在額頭上方，金屬的觸感有些涼。他閉上眼睛，開始提純精神核心。
無垢之冠的效果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精神力從核心流出來，經過冠冕的符文結構再流回去，一來一回之間，核心就被提純了一點。速度比他自己的水磨方式快了十倍不止。
骷髏頭飄在旁邊，目光落在珈藍頭頂的無垢之冠上。它歪著顱骨，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好東西。」它說，「這東西在大師級以下，可以算得上無價之寶了。難怪憑你的謹慎，當初也無法拒絕阿蘇曼的邀請。」
珈藍沒有睜眼，但心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如果不是自己貪心，現在應該安穩的待在翡翠高塔準備衝擊大法師了吧，他心中微微動了一下，想到了一些事情。
眼前這位可是一個白銀級的存在，雖然現在實力退步了，但它的見識還在，它對法術的理解、對境界的感悟、對晉級的經驗，都還留在它的腦子裡。他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問一下晉級大法師需要注意的事項。
他雖然也問過便宜師兄奧托，但奧托只是高級法師，他說的那些東西肯定有用，但多一個人多一份經驗，知道得越多，晉級的成功率就越高。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珈藍說。
「說。」骷髏頭的心情顯然很好，語氣很爽快。
三頭亡靈，窮得很。骷髏弓手被爆裂豌豆炸得屍骨無存，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珈藍在它被炸死的那片區域轉了一圈，除了一些被燒得發白的骨渣之外，什麼也沒有找到。
他走到殭屍的屍體旁邊。殭屍的屍體趴在地上，珈藍用腳尖踢了踢它，暗黑色的肌肉組織翻在外面，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珈藍皺了皺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殭屍號稱防禦力最強的亡靈，它們的皮膚堅韌程度遠超普通魔獸皮革，如果能把這身皮剝下來，找個好一點的制皮匠做成皮甲，防禦力絕對不比市面上那些高價出售的魔法皮甲差。
但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剝皮這種事情，他從來沒有做過，也沒有趁手的工具。殭屍的皮這麼硬，用普通的刀子根本割不動，用風刃的話又容易把皮切壞。而且剝皮的過程太噁心了，要把整具屍體開膛破肚，把皮從肌肉和骨骼上一點點剝離下來，耗時耗力，還會弄得滿手都是黑血和腐肉。他嫌棄噁心，不想碰。
最後是巫妖。巫妖的身體被布娃娃整個吞了，連渣都沒剩下，但它掉落了一樣東西，那根法杖。
法杖掉在巫妖懸浮的位置正下方的地面上，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杖頭朝上，杖身朝下，像一根被隨手插在地上的木棍。珈藍走過去，彎腰把法杖拔了出來。
法杖入手的感覺比預想的要沉。杖身是用一種深黑色的木頭做的，帶著一種扭曲的弧度，像是被火燒過之後又冷卻的樹枝，又像是一根在生長過程中被人為扭成這個形狀的藤蔓。
杖身的表面有一層暗淡的油光，摸起來光滑但不冰涼，有一種溫熱的、像是活物一樣的溫度。
杖頭鑲嵌著一顆暗綠色的寶石，寶石的大小和雞蛋差不多，形狀不規則，表面布滿了細小的裂紋。珈藍握著法杖，試著往裡面輸入了一絲魔力，魔力在杖身中流動時有一種滯澀感，但寶石還是亮了一下，說明這東西還能用。
他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坐下來，把法杖橫放在膝蓋上，雙手握住杖身，閉上眼睛，將精神力緩緩地探入其中。
精神力的觸鬚從掌心出發，穿過杖身那層深黑色的木質表面，進入法杖內部的結構。和探查大多數魔法物品一樣，他需要先找到法杖內部的核心符文陣列，弄清楚這東西到底附著了哪些法術。
法杖內部的符文結構比他預想的要清晰。
很多亡靈法師的法杖因為長期使用死靈系的能量，符文陣列會被腐蝕得模糊不清，但這根法杖的符文線條還很完整，每一筆每一划都很清楚，像是被人精心維護過的。珈藍的精神力沿著符文的脈絡走了一遍，花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把整個結構摸清楚了。
法杖上附著兩個法術。
第一個是毒箭雨。
這個法術他見過，巫妖在戰鬥中對他施展過。
無數暗綠色的能量箭從頭頂上方凝聚，然後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覆蓋範圍大，箭矢密集，每一支箭都帶有腐蝕和毒性雙重效果。
珈藍仔細查看了毒箭雨的符文結構，發現這個法術的激活方式很簡單，不需要吟唱，不需要掐訣，只要往法杖中注入足夠的魔力，杖頭的寶石就會自動凝聚出能量箭矢，朝著施法者指定的方向發射。也就是說，即使是一個對法術一竅不通的人，只要握著這根法杖往裡灌魔力，就能放出這個高級法術。
珈藍回想起巫妖對他施展毒箭雨時的情景。那一波箭雨覆蓋的範圍至少有十幾米見方，箭矢的速度快，角度刁鑽，如果不是他有流風遁影這種身法類法術，在那麼密集的箭雨下根本躲不開，只能硬扛。
而硬扛的下場，就算不死也會被那些暗綠色的能量箭消耗掉大量的防護法術和體力。這個法術的威力，在高級法術裡面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了。
第二個法術讓珈藍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那是一個變身法術，具體的效果是，拿著這根法杖的人，可以短暫地變化成一個巫妖的外表。當然，變化的只是外表。內里還是原來的身體，不會因為變成了巫妖就能施展亡靈的法術，也不會因為變成了巫妖就擁有了亡靈的抗性。就是一個殼，一個偽裝。
維持的時間大概有兩個小時。時間到了之後，會自動恢復原樣。
珈藍睜開眼睛，盯著手裡的法杖看了幾秒。這個變身法術在冥瘟位面用好了，可是有大作用的。
他現在全靠骷髏頭給他施加的偽裝術才能混在亡靈中間，但那個偽裝術只能讓他看起來像一個低階行屍，氣息弱，地位低，遇到中高級亡靈的時候，人家根本不會正眼看他，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很難接近一些重要的地方，也很難獲取有價值的信息。
如果能變成巫妖的外表，那就完全不同了。巫妖在亡靈中的地位不低，走到哪裡都不會被輕易攔下。他可以用這個身份做很多事情。
珈藍點了點頭，把法杖收回了空間戒指。這法杖倒還有點用，至少比那具殭屍的屍體有價值多了。毒箭雨的法術可以在戰鬥中作為火力補充，變身巫妖的法術可以在需要潛入或者接近某些目標時使用。雖然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但在這個到處是亡靈的位面，多一樣手段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也不至於一無所獲。
然後他想起了寵物袋裡的骷髏頭。
珈藍把寵物袋從腰間解下來，捧在手心裡，低頭往袋口裡看了看。袋子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用精神力探進去，能感覺到骷髏頭的存在，它的靈魂之火還在燃燒，但火焰的亮度比之前暗了很多，還在緊緊地包裹著索倫的分身，一紅一黑兩道力量糾纏在一起，一動不動。
骷髏頭沒有任何動靜。它聽不到珈藍的呼喚，也沒有給珈藍任何回應。它現在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壓制索倫分身上，根本分不出一絲一毫的精神力來做別的事情。
珈藍把寵物袋重新系回腰間，他沒有辦法幫骷髏頭，他對靈魂層面的戰鬥一無所知，他的法術再精妙也打不到那個層面上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骷髏頭創造一個安全壓制索倫分身的環境。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他不能確定這三個亡靈是不是還有別的同伴，不能確定巫妖在被布娃娃吞掉之前有沒有發出過什麼消息，不能確定那個布娃娃以後會不會再找上他。
他的精神力和魔力都消耗了大半，以他現在的狀態，如果遇到幾個高級亡靈，或者更糟遇到大師級亡靈他恐怕就沒有剛才那麼好的運氣了。
他決定暫且不去斷橋。
斷橋的空間通道是他離開冥瘟位面的希望，但現在去太冒險了。
他需要先找個地方恢復實力，把精神力和魔力補滿，等風頭過了，追查的力度降下來，那時候再去斷橋，不遲。
珈藍辨別了一下方向。灰燼森林的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辨別方向的參照物。但他有骷髏頭之前畫的那張粗略的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幾個地標，骨灰荒原、灰燼森林、斷橋，還有他現在大概所在的位置。
他在腦子裡把地圖過了一遍，確定了東南方。
東南方是灰燼森林的邊緣地帶，那裡的亡靈比森林深處少，地勢也更複雜，有山丘、有溝壑、有乾涸的河床，容易找到藏身的地方。而且東南方離斷橋不算太遠，等他恢復好了，往南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一天後，一處偏僻的山洞內，珈藍睜開了眼睛。
他盤腿坐在銀色圓盤撐起的光幕內，後背靠著洞壁，雙腿交叉，雙手搭在膝蓋上。
一天一夜的冥想讓他的精神空間和魔力空間重新變得充盈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咔聲。他的身體狀態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甚至比戰鬥之前還要好一些，那場惡戰把他的潛力逼出來了一些，精神力的純度似乎又提高了一點。但他沒有急著出去。
現在出去太冒險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讓這件事慢慢冷下來，讓可能存在的追查者失去耐心，然後他再悄悄潛往斷橋。在這個到處都是亡靈的位面，謹慎永遠比魯莽更能讓人活得更久。
他剛打算把無垢之冠拿出來提純一會兒精神核心，寵物袋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異動。
珈藍低頭看向腰間的寵物袋。袋口在微微顫動，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動從袋子裡傳出來 那是骷髏頭弗朗斯基的氣息。
和之前不同，這次的氣息更加穩定，更加凝實，沒有了以前那種忽強忽弱、飄忽不定的感覺。
袋口猛地張開了。
骷髏頭從裡面飛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顆被射出的彈丸。它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然後開始盤旋，一圈，兩圈，三圈，像一隻被關了很久終於放出籠子的鳥。
它的眼眶中的靈魂之火比之前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珈藍看著飛在空中的骷髏頭，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以前骷髏頭的境界總是忽高忽低，不穩定。有時候它散發出的氣息像是高級亡靈，有時候又掉到中級，甚至有時候連初級都不如。
但現在，它的境界終於穩定下來了。那股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沉穩、厚重、帶著一種壓迫感，讓珈藍的精神空間本能地產生了一絲警惕。
高階大師。
「看來你恢復了很多。」珈藍說，語氣平靜，但目光一直落在骷髏頭的身上，打量著它。
骷髏頭停止了盤旋，懸停在珈藍面前大約一米的位置，顱骨微微上揚，下頜骨張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嗒聲，那是它在笑。它的聲音從喉嚨的位置傳出來，比之前清亮了很多，不再那麼沙啞乾澀，帶著一種明顯的得意。
「索倫的分身比我想像的還要補。」它說，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我差不多已經恢復了五成的實力。五成！如果再給我來兩三個分身，我就能直接回到白銀了。」
珈藍看著它得意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白銀級存在的分身，還要兩三個，你想的到美。
這傢伙恢復了一些，自己利用空間通道返回主位面的機會就更大了一些，不過現在還不能去斷橋，在洞穴里待著也是待著。珈藍從空間戒指里把無垢之冠拿了出來，戴在頭上。
銀白色的冠冕壓在額頭上方，金屬的觸感有些涼。他閉上眼睛，開始提純精神核心。
無垢之冠的效果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精神力從核心流出來，經過冠冕的符文結構再流回去，一來一回之間，核心就被提純了一點。速度比他自己的水磨方式快了十倍不止。
骷髏頭飄在旁邊，目光落在珈藍頭頂的無垢之冠上。它歪著顱骨，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好東西。」它說，「這東西在大師級以下，可以算得上無價之寶了。難怪憑你的謹慎，當初也無法拒絕阿蘇曼的邀請。」
珈藍沒有睜眼，但心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如果不是自己貪心，現在應該安穩的待在翡翠高塔準備衝擊大法師了吧，他心中微微動了一下，想到了一些事情。
眼前這位可是一個白銀級的存在，雖然現在實力退步了，但它的見識還在，它對法術的理解、對境界的感悟、對晉級的經驗，都還留在它的腦子裡。他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問一下晉級大法師需要注意的事項。
他雖然也問過便宜師兄奧托，但奧托只是高級法師，他說的那些東西肯定有用，但多一個人多一份經驗，知道得越多，晉級的成功率就越高。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珈藍說。
「說。」骷髏頭的心情顯然很好，語氣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