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十怨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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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十怨心經!

  歐陽君的笑意很真誠,他的話也很真誠。

  就算是方書文以【天子望氣術】,都沒有看出他有絲毫的虛假和遮掩。

  在歐陽君的眼裡,殺了他兒子也好,滅他滿門也罷,真的就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不僅僅是他,傅千玄同樣如此。

  天極鎮一役之中,方書文屠滅了整個天極門所有人。

  可身為天極門門主的傅千玄,對方書文全然沒有絲毫仇恨。

  他的眸光平淡如水,雖然沒有如同歐陽君那般假意親近,卻也沒有太多敵意,似乎在權衡某些利弊。

  方書文輕輕搖頭,轉而看向了另外五個正盤膝坐在地上的人。

  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

  他生的極好,面容不見絲毫衰老,唯有鬢邊略染銀絲,昭示幾許風霜。

  在他左側是一個身穿黑白二色衣衫的男子。

  黑色勾勒山水,白色似是留白,從容貌上也不太好判斷年齡,但年歲應該不小。

  在此人左側盤膝而坐的,是一個面容略顯陰鷙的中年人。

  縱然此時雙眼緊閉,可從他微微下鉤的嘴角,和鷹喙一般的鼻子來看,不自覺地給人一種不好接觸的感覺。

  白衣男子右側則是一個宮裝女子。

  她的容貌很美,完全看不出來真實年齡,歲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跡————想來她便是百花宮宮主冷月清。

  最後一人坐在她的右側,是一個一身紅衣的老者。

  相比起其他人而言,這老者亂發如,皺紋深刻,周身上下隱隱燃燒火意,似乎胸中暗藏了一輪殘陽。

  看方書文正端詳這幾個人,歐陽君便給他笑著介紹道:「中間這位,便是南宮世家家主,君臨天下南宮臨。

  「在他左邊的這位,是墨流堂堂主,莫隨雲。

  「莫堂主左邊的則是北冥世家家主————北冥天蒼(注)。

  「冷宮主想來不必多做介紹,四派三家當家人中,唯一的一位女中豪傑。

  「她旁邊的這位老者,便是殘陽穀谷主火殘淵。

  方書文輕輕點頭,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輕聲說道:「他們的氣勢不錯,一直都在攀升。

  「你和傅門主的武功,也遠比我預想之中的更加高明。

  「看來你們任憑方某殺你們門下之人,是為了藉此修行————卻不知道,這又是什麼古怪法門?」

  歐陽君和傅千玄二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雖然南宮臨等人就坐在這裡運轉玄功,確實是有點顯眼。

  可他們還是沒想到,方書文竟然一眼就能看破其中玄機。

  就聽歐陽君哈哈一笑:「方公子果然不愧人間魔煞神之名。

  「你說的沒錯————我等確實是藉此修練。

  「只是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本該是南宮跟你說,不過既然方公子提前問了,那在下便索性越俎代庖————」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了那幾人身邊,看似不經意,但顯然是在防範方書文趁機出手。

  方書文卻擺了擺手:「也不用你來介紹了,他們在我上來的時候,功法便已然運行圓滿。

  「端坐不動,無非是想要看看我到底是會偷襲出手,還是打算先跟你們聊聊————

  「南域這一遭,我有不少的事情沒弄明白,倒是不急著出手。

  「南宮家主,既然你有話要說,便請直言吧。

  「把該說的說完之後,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歐陽君和傅千玄聞言,也下意識地朝著南宮臨等人看去。

  就見坐在正當中的南宮臨,以及周圍四個人,同時睜開了雙眼。

  一道道精光自這五人眸中爆發出來,似乎要將這昏沉的雨天給照亮一般。

  待等這眼中神光消散,南宮臨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他輕輕拍打手掌,看了一眼頭頂天空,微微蹙眉:「每年到了今日,總是免不了這一場雨。

  「實在是讓人心頭不爽————

  「本想請方公子與此登雲閣上喝杯茶,好好聊一聊,可現在————屬實遺憾。」


  「無妨。」

  方書文擺了擺手:「繁文縟節還是就此打住的好。

  「畢竟方某此番是來殺人的,而不是打算跟諸位交朋友。」

  「也罷。」

  南宮臨說到此處,卻又微微一頓:「方公子的朋友正在趕來,不如稍微再等一會?」

  「好。」

  方書文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雨水仍舊在肆意宣洩著不滿,讓噼啪的聲響落滿人間的每一處角落。

  腳步聲來的很穩,卻也很快。

  不過片刻之間,陳言便已經來到了這平台門口。

  他先是看了方書文一眼,對他揮了揮手:「老方,你不講義氣,自己跳上來了,結果我還得走樓梯————」

  「你也可以跳上來。」

  「廢話,我要是能跳上來,還用爬樓梯?」

  陳言白了他一眼,能跳的話,自己會不跳嗎?

  「那我輕功比你好,難道還能怪我?」

  方書文撇了撇嘴。

  陳言一時無話可說,扭頭看了一眼登雲台上,除了方書文之外的其他七個人。

  這一看之下,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氣:「竟然真的在這裡聚齊了?」

  方書文點了點頭:「你就在那聽著好了,他們幾個人應該是搞了個大事出來。

  「機會難得,你也算是趕上了。

  「否則回頭我把他們打死了,你就只能聽我轉述的版本了————」

  陳言立刻點頭,直接拿出本子。

  剛才下雨之後,他就將本子收起來了,這會身處門內,有屋頂擋雨,正好聽八卦,做筆記。

  南宮臨輕笑一聲:「方公子果然非同常人。」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此話怎講?」

  「天極門一役之時,傅兄的那位替身,顯然是瞞不過你的法眼。

  「此人一直執拗於我四派三家的行事手段。

  「想來臨死之前,定然會有些話講給方公子聽。」

  南宮臨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敘事有條不紊,雨水的聲音雖然重,卻偏偏無法壓下他這略顯輕柔的嗓音:「而方公子一路來到南域,是為了護送枉死城少城主歸東來回歸枉死城。

  「前不久本座剛剛收到密信,枉死城的老城主被人救走,妙渡寺上下無一活口。

  「再加上,今日不見鄭萬江等人到來————

  「可以想見,歸元道是被方公子所救,鄭萬江等人也命喪於公子之手。

  「不僅如此————歸東來如今還活著,則說明歸元道並未執行他那個謀劃了半生的計劃。

  「可見在他此生最後的這段時間裡,他還算是略微清醒。」

  方書文靜靜的聽到這裡,便擺了擺手:「好了,我確實已經知道了【魔心經】的事情。

  「你不必於此,欲蓋彌彰。」

  南宮臨絮絮叨叨這麼多,便是打算從這些事情上,來推測方書文目前已經掌握的消息深淺。

  方書文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索性直接開口承認,沒給他繼續說的機會。

  南宮臨神色不變,倒是冷月清的眼神泛起了些許波瀾。

  其他幾人則對視一眼,繼而重新將目光落到方書文的身上。

  南宮臨被打亂了節奏之後,似乎有些不適應,多沉默了兩個呼吸,這才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座索性長話短說。

  「方公子既然知道了【魔心經】,那你可知道,這【魔心經】出自於何處?」

  方書文的眸光微微一動,輕輕搖頭。

  歸元道當時提到【魔心經】的時候,方書文便問過這功法從何而來。

  枉死城懷疑這門武功是從北面過來的,卻沒有實證。

  而將這門武功傳播出去的南宮笑,是否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又是不是天下五域的叛徒這一點,歸元道也不敢確定。

  可現在南宮臨忽然也提到了【魔心經】的來歷,顯然他本身對此法的來路知之甚詳。

  更有甚者,這在南宮世家歷代家主傳承之中,或許從來都不是什麼秘密。

  方書文的目光落在南宮臨身上,輕笑了一聲:「南宮世家————果然是叛徒。」

  叛徒這兩個字,方書文說的很輕,陳言奮筆疾書之餘,本子上的這兩個字,卻被他用了濃墨。

  登雲閣上,有一瞬間的安靜。

  似乎連這漫天遍野的雨聲,都稍微停滯了一瞬。

  但下一刻,南宮臨的笑聲便響起了起來:「方公子,話不要說的太過難聽。

  「天下悠悠,本就能者居之,我南宮世家先祖也不過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而已O

  「人各有志,總不能不和你心意的,就算是叛徒吧?」

  「好一個人各有志。」

  方書文輕輕搖頭:「於南域四派三家之中,傳播【魔心經】。

  「以至於南域江湖處處險惡,所謂的名門正派其所作所為比之魔道尤甚。

  「門人弟子皆為殘忍狠毒之輩,濫殺無辜,恃強凌弱,視人命如草芥者比比皆是!

  「再借暗龍令困枉死城二百六十年。

  「荼毒一域一城,貽害無窮。

  「這麼多年以來,多少人因為你們而死。

  「在你口中卻僅僅只是一句人各有志?

  「南宮家主,這話實在是過謙了。

  「這一場不知何時降臨的大劫,如今雖然還沒有出現,但你南宮世家卻真可謂是————居功至偉!」

  許是這話過於鋒銳,立場也太過直白。

  以至於南宮臨的臉色,都少了先前的平靜,眸中多了幾許怒意。

  不過他終究是南域第一人。

  君臨天下南宮臨,心性武功自然遠非常人可比。

  僅僅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眸子裡的怒意便自化開,他的聲音仍舊如同先前那般隨和:「方公子,我不與你爭論這當中是非。

  「你先前詢問我們所用的法門為何————我如今便可告知於你。

  「此法名曰【十怨心經】,乃是與【魔心經】同源而出的一門曠世絕學!」

  方書文微微眯起眼睛:「仔細講來。」

  南宮臨一笑:「所謂的【十怨心經】,其實還有一個名字,謂之曰【十怨熔爐經】。

  「簡單來說,便是以命為柴,以怨為火,以自身為熔爐。

  「煉死怨之氣助長自身修行的法門。」

  陳言記錄到此,忍不住皺眉說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你這說法,未免過於玄奇?

  「這世上哪裡會有死怨之氣?」

  南宮臨沒去看陳言,只是靜靜反問:「你可曾見過死怨之氣?」

  「————從未。」

  「既然你未曾見過,又如何確定這世上沒有此物?」

  「...

  」

  陳言一時語塞,先前他還就這個問題和方書文聊過。

  當時說的是百鬼堂主的奪舍」之法。

  雖然此法玄奇,從未見過,但他們都覺得,未曾見過卻不代表不存在。

  同樣的問題,套用在這死怨之氣上,似乎也有道理。

  但陳言還是覺得南宮臨這話,有點強詞奪理————

  只是一時半會的,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南宮臨此時則繼續說道:「以怨生火,以命築氣。

  「得此熔爐一煉,一身修為自是水漲船高!

  「這便是【十怨心經】!」

  方書文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

  憑藉【天子望氣術】他自然早就已經看出來,他們體內皆有同一種功法痕跡。

  南宮臨這一番話中的死怨之氣,姑且不論其是否存在,但他們的內功確實在剛才那短短的時間之內不住攀升,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可怖的程度。

  方書文推測,現在這裡的這七個人,任何一個的內功修為都不比不死龍皇差不過方書文並不在意這個,他想了一下說道:「按照你的說法,你這【十怨心經】的死怨之氣,顯然便是來自於你們門下弟子————


  「換言之,我殺了他們,為你們提供了死怨之氣,讓你們成就了如今的修為?

  」

  「正是如此。」

  南宮臨點頭:「人間魔煞神要蒞臨南域,挑戰四派三家。

  「這對旁人而言,可謂是滅頂之災。

  「然而方公子或許不知————這本就是我們之所願。」

  「這話說到這裡,算是有點滋味了。」

  方書文摸了摸下巴說道:「既然【魔心經】和【十怨心經】同出一脈,想來也是二百六十年前傳入南域的。

  「這二百六十多年,你們可曾修練過此法?」

  「未曾。」

  南宮臨笑著說道:「原因方公子想來可以猜測出來。」

  「【十怨心經】修行的代價太大,雖然提升明顯,可太早了沒用————所以,不曾修練的原因是——時機未到。」

  方書文若有所思的說道:「當年南宮笑得了【魔心經】和【十怨心經】,將前者傳給了四派三家以及枉死城當年的城主。

  「藉此放大他們心中的惡念,讓他們做事越發極端,性情更加自我。

  「可這顯然並非南宮笑真正的目的,就算南域如人間煉獄,也非他所求。

  「他想要的是,動搖四派三家的根基————

  「據我所知,四派三家最初成立,乃是為了讓南域中人,人人皆可修練武功————

  「雖然為何會有此宏願,方某尚不知曉,但想來或許也是為了應對那一場千年大劫而生。

  「若是按照各派掌門家主最初的性情為人,傳承兩百多年,哪怕門人弟子會有行差踏錯,品行不佳之輩。

  「卻也絕無可能全都與你同流合污————

  「可【魔心經】的出現,讓這一切走偏了。

  「它讓人失去大義,更重私心,可以誘之以利。

  「南宮世家於這二百多年以來,一直都在經營此事————四派三家看似不如東域七大門派那般和睦,可實際上你們於暗中的關係卻更加緊密。

  「你們默默發展門徒,壯大勢力,充實家族底蘊。

  「卻如春種秋收,靜待來日————而現在,便是你們要等待的時機。

  「方某不止一次聽聞,大劫就在這幾年之間降臨。

  「這便是你們兩百多年隱忍,終於等到了的豐收之日。」

  南宮臨哈哈一笑,看了一眼在場其他幾人,讚嘆道:「本座早就有言在先,方公子乃是非常之人。」

  方書文沒有在意這吹捧,如此一來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釋。

  他輕聲說道:「南域的異動,是你們刻意為之的。」

  「正是如此!」

  南宮臨笑道:「其實最初我等並未想過,會將方公子引來。

  「之所以一改常態,則是因為【十怨心經】需得納死怨之氣為一爐。

  「並且身死之人與我等關係越是密切,我等得到的好處便越多。

  「最好的辦法,便是我等自滅滿門————可此舉不僅僅難度極大,稍有不慎便遭反噬,更有可能淪為魔道,不容於五域江湖。

  「江湖正道魁首的身份,對於我們來說,還是至關重要的,不可輕易捨棄。

  「故此,我們需要一戰!

  「東域七大門派是最合適的對手————此戰我們南域江湖會大敗虧輸。

  「各門各派,會被東域各派趕盡殺絕,只剩下了各派家主,掌門,歸降於東域七大門派之下。

  「若他們不願接受,那我們也可以遠走他處。

  「待等將來大劫降臨,就算是彼此有怨,也不會阻擋我等加入五域江湖一派共抗強敵。

  「所有的一切,都將順理成章!」

  方書文聞言無奈搖頭:「結果卻沒想到,我竟然來了南域————」

  「是啊,當這個消息傳到南域的時候,本座高興得一晚上都沒睡著覺。」

  南宮臨看著方書文:「你可知曉你一個人單槍匹馬的過來,究竟意味著什麼?」

  「說來聽聽。」


  「這意味著我們不僅僅可以借你之手成事,更有一個可以邀請人間魔煞神,加入我等的機會!」

  南宮臨振聲開口:「方公子,如今擺在你面前的一共有兩條路。

  「第一條————你歸入我等麾下!

  「自今而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過這事不能空口白話,你得交個投名狀。

  「那個寫寫畫畫半天的通天閣小子,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第二條————你負隅頑抗,被我等七人圍攻至死!

  「你屠戮我南域四派三家,殺人無數,我等就算是打死了你,也在情理之中,無人會懷疑其中有詐。」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一頓,抹去了那虛偽的隨和,變得陰鷙狠毒:「你若識相,不管是【魔心經】還是【十怨心經】,本座皆可傾囊相授。

  「未來更有許多你想都不敢想的神功絕學,與榮華富貴等著你。

  「可若是你給臉不要————可莫要怪我等心狠手辣!!!」

  隨著這話出口,眼前這七人身上各自發出滔天威勢,整個登雲閣都被這股氣勢震動,顫抖不休。

  就連落在頭頂的雨水,也朝著八方崩散,不敢落在他們的頭上。

  方書文於這七人重圍之中,看起來有些孤立無援。

  然而下一刻,他卻忽然笑了起來。

  毫無徵兆之間,就聽得砰的一聲悶響!

  距離方書文最近的傅千玄,已然倒飛而去,原地只留下了一條帶著血的斷臂跌落在地。

  連番巨響之中,傅千玄生生砸進了登雲閣內,一路深入不知幾許,最終生生穿透整個登雲閣,直接被砸進了山壁之中!

  在南宮臨那驟然變色的眸光之下,方書文緩緩開口:「本想看看能不能從你們口中,問出龍淵的事情。

  「結果翻來覆去,爾等竟然隻字不提————還敢威脅我?

  「我什麼時候讓你們產生了一種,可以勝過我的錯覺?

  「是不是我太給你們臉了?」

  註:前文北冥望挑戰玉清軒得時候,提到過北冥世家家主,當時叫北冥君————後來生病了很長時間,再寫的時候,就把名字給弄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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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冥君成了歐陽君————那不能兩個都叫君,就把北冥君改成了北冥天蒼。

  前文也已經修改,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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