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些許小事,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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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些許小事,不值一提

  自方書文現身南宮世家周圍,一路橫掃殺人無數。

  到現在不管是普通弟子,亦或者是四派三家之中的高手,都已經死傷過半。

  方書文不是不能將他們全都殺光之後,再去尋那南宮臨,以及四派三家真正當家做主的人。

  不過既然已經進了門,總得問問這家主人,是打算現在現身,還是繼續龜縮不出?

  與此同時,在場四派三家的人,也全都看向南宮世家深處。

  事到如今四派三家就算是還想要躲,又能夠躲到哪裡去?

  方書文挑戰歐陽世家的時候,歐陽君跑了。

  方書文挑戰天極門的時候,傅千玄弄了個假的出來,被方書文當場識破。

  如今方書文已經打到了這裡,甚至已經踏入了南宮世家的大門內,這位君臨天下的南宮臨,如果到了這個時候,連現身一見都不敢————

  那他們這些在前面拋頭顱,灑熱血,用人命去填方書文這個無底洞的各派弟子們,在他們的眼中又算是什麼?

  沉默!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沉默。

  唯有陳言提著筆,刷刷刷的在寫著什麼————

  歸東來湊頭一瞅,就見他揮毫寫道:

  【人間魔煞之神,昂然入南宮巨第,聲若雷霆,直呼「君臨天下」之名,欲與南宮臨一較雄長。】

  【南域群雄,聞聲震悚,莫不屏息整冠,肅列以待,目注中庭,期其應聲而出。】

  【然良久,寂無迴響,惟見虛堂深寂,簾幕低垂————】

  這一段看的歸東來瞠目結舌:「不是,老方什麼時候聲若雷霆了?

  「聞聲震悚?我怎麼也沒看出來啊————至於屏息整冠,他們還顧得上這個?

  「你還看到虛堂深寂,簾幕低垂?

  「我怎麼就看到人滿為患,各個都跟呆頭鵝似的————」

  陳言用嫌棄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還是這四個字,簡單易懂。」

  歸東來頓時點頭。

  陳言嘴角一抽,懶得理他。

  咬著筆桿子抬頭去看場中變化。

  心中輕輕嘆息,該不會這南宮臨也未戰而逃了吧?

  那這南域蠅營狗苟之輩會不會有點太多了,就連這君臨天下的南宮臨也這般下作,可著實有點讓人失望啊。

  就在陳言感覺今日好戲只怕又要到此為止,接下來仍舊是方書文一個人的獨角戲時。

  一個聲音驟然響起,仿佛凌駕於九霄之上。

  聲音不大,卻讓陳言體內一陣氣血翻騰,歸東來急忙伸手按在了他的後背上,他這才穩住了心神。

  不僅僅是陳言和歸東來感受到了,在場四派三家的弟子們,也被這聲音震動。

  內力稍微淺薄一點的,險些直接被震殺在當場。

  此人傳音,竟然全然不分敵我!?

  然而那人的聲音卻極為溫和,緩緩說道:「方少俠既有向武之心,本座自當一見。

  「你沿路逕往前,可直入南宮世家深處,本座於登雲閣靜候大駕。

  「庭院幽深,少俠且慢且徐行————」

  歸東來眨了眨眼睛:「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在登雲閣等著,如果老方有能耐的話,只管殺進去。」

  陳言皺起眉頭:「總感覺哪裡怪怪的————難道四派三家不死絕了,南宮臨誓不罷休?」

  到了這會,南宮臨既然就在南宮世家沒有逃走的話,他怎麼也該看出來,就憑三派四家這些人,根本攔不住方書文。

  他還非得讓方書文打進去,這又有什麼意思?

  用人命來消磨方書文的內力?

  還是說————另有其他圖謀?

  想到此處,他開口對方書文說道:「老方,會不會有詐?」

  「會。」

  方書文點了點頭,他的目光看向南宮世家深處。


  他不知道登雲閣在哪裡,但是他的目光注視的方向,正是登雲閣。

  就見他微微一笑:「不過,正是因為有詐,所以才更有意思了。」

  「怎麼個意思?」

  歸東來急忙詢問。

  方書文卻擺了擺手:「你們離得稍微遠一點,我這次,真的要開殺戒了。」

  「你這殺戒現在才開的嗎?」

  歸東來一邊拉著陳言往後退,一邊喊道:「那你前面殺的那些人算什麼?」

  方書文並未回應,心念一動之間,血海自腳下奔涌而出,剎那間灑向十方之地。

  【煞蓮屠魔相】昂揚而起,六臂三目,滿面猙獰。

  他的目光和背後法相一起,看向了在場諸多四派三家之人,緩緩開口:「方某雖然殺人無算,卻並非嗜殺之人。

  「此番動手之前,我給諸位一個機會。

  「若是不想死的,可自廢武功,門外靜候處置。」

  南宮世家內四派三家的人,一時之間面面相覷。

  有些人是真的動了心思,但更多的卻是決絕。

  「莫要信他!

  「他號稱魔煞神,絕非什麼一言九鼎的人物,你若自廢武功,他必然殺你如殺雞。」

  「沒錯,今時今日,我等便與之拼了。」

  「南宮家主為何不現身相救?」

  「讓我自廢武功,絕無可能,他們不來救我,我走還不成嗎?方大俠,我這就離開此間漩渦,退出江湖,還請方大俠應允!」

  一時之間說什麼的都有。

  南宮臨未曾現身,只是讓方書文自己進去找他。

  這跟讓方書文將在場眾人全都斬盡殺絕沒什麼區別,當中不少人對此心生失望。

  但讓他們自廢武功,苦修十幾二十年,甚至練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才有所成就————這般捨棄又怎能甘心?

  一想到從此成為一個普通人,還不如直接死了來的痛快。

  因此有人提出折中的辦法,保留他們的武功,放他們走,他們退出江湖————

  至於是真是假?

  那誰又說的清楚?

  方書文靜靜等候,見無一人自廢武功,便輕輕搖頭:「既然諸位不願自廢武功,那便莫怪方某手下無情!」

  話落就見方書文兩手一合,無窮烈焰轟然橫掃八方。

  【火神焚天】!

  看似只是烈火,實則裹挾掌力。

  狂暴的掌力奔走八方,所過之處,不管是普通弟子,亦或者是各派高手,沾著就死,碰著就亡。

  這威勢滾滾,不僅僅震動整個南宮世家,甚至震動了南宮世家背後的這座山。

  轟隆隆,轟隆隆!!

  南宮世家的建築比歐陽世家的更加精美,占地更加廣闊。

  那些鱗次櫛比的亭台樓閣,紅磚綠瓦的建築,在方書文的掌力之下,要麼轟然破碎,要麼燃燒起了熊熊烈火。

  建築伴隨著人們的哀嚎轟塌。

  方書文踏步往前,他的內力幾乎無窮無盡,一招【火神焚天】打過之後,緊跟著烈風驟起。

  烈風如刀,刀刀刺骨。

  再攜火勢,所過之處,宛如天災降臨。

  七月十五,夜雨燈會————今天這日子,不下一場雨的話,夜雨二字又從何而來?

  南宮世家所在之處,每逢七月十五,便是陰雨連綿。

  許是烈焰太高,風兒太急,零散的雨滴灑落在地上,敲打在跳躍的火苗之上O

  已經被殺的人仰馬翻,人數銳減的四派三家弟子,眼看著天降甘霖,頓時大喜:「天不絕我!

  「方書文,你以烈火灼燒我等,可老天卻降下了這一場大雨,你又當如何?

  」

  開始零零散散的雨滴,轉眼之間便化為了一場瓢潑大雨。

  方書文跟背後的法相,一起抬頭看天。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中咯噔一聲。


  歸東來和陳言遠遠跟在後頭,眼見於此,就聽歸東來問出了一個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從心中冒出來的問題:「他該不會是看老天爺不順眼,打算劈散這漫天烏雲吧?」

  陳言搖了搖頭,他又哪裡知道方書文想幹什麼?

  雖然說舉手劈天這種事情,聽起來好似不可思議,但要說方書文能夠打散這滿天烏雲,他竟然莫名其妙的覺得無需懷疑————

  好像這個人不管做到了什麼事情,都是理所當然。

  別的不說,就看著滿地焦黑的屍體,任誰也想像不到,那都是些什麼人。

  真到了方書文法相開啟,放手大殺的時候,這幫人才知道,先前方書文在南宮世家外面做的事情,真的算不上認真————充其量就是跟他們玩玩罷了。

  而剛才方書文讓他們自廢武功,便是唯一的一條活路。

  旁人不知道為什麼,方書文非得讓他們自廢武功。

  可陳言和歸東來卻知道————誰也不知道,這幫人練的武功中,到底有沒有【魔心經】。

  以南域江湖這幫人的做派來看,只怕在所難免。

  方書文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想將他們趕盡殺絕。

  可實際上,將他們盡數殺光,或許才是遏制【魔心經】的最好選擇。

  此功如野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著實難纏的很————

  就在所有人都在懷疑,方書文究竟是不是已經喪心病狂到,要對頭頂的這片天下毒手的時候。

  方書文動了————

  不是火焰,不是風。

  是雷霆!

  方書文的法相融入【天意四象訣】本就有雷霆暗藏其中,只是平日裡他更喜歡用【火神怒】配合【怒火焚天】,打出【火神焚天】這一招。

  可既然天公不作美,那【雷神怒】【電神怒】也未嘗不可一展獠牙。

  這一擊出手,直接拍碎了對面這群人最後的指望。

  這簡直不讓人活了————

  火完了是風,風助火勢,誰也扛不住。

  好不容易下雨了,結果方書文就用雷劈他們。

  雖然不是真正的雷霆,可在如今這個環境之中,雷光隨著雨水擴散,所過之處稍微屏弱一點的,直接被打成了一抹灰燼。

  就算是內功高深一點的,也只不過保持屍身完好,實則已經是五內俱焚。

  這雷霆流竄速度之快,他們更是躲都躲不開————

  最遠一條,甚至游到了歸東來和陳言跟前。

  嚇得兩個人趕緊運功後躍,生怕被殃及池魚。

  便是如此,方書文一邊往上走,一邊施展各路手段。

  這一場好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有人哭喊著哀嚎:「不打了!!

  「求方少俠饒命啊!我願意自廢武功!」

  「我也願意!!」

  「還請方少俠收了神通吧————」

  方書文的目光漠然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看著他們那一張張狼狽到了極致的模樣,輕輕搖頭。

  他明明早就給了機會,可這幫人也把握不住啊。

  來的時候是人山人海,到了現如今,能夠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竟然只有兩三百。

  絕大部分都已經化為了屍骸,永遠的留在了這南宮世家。

  回首看去,他不知不覺的早就已經深入南宮世家深處。

  這一路走來,每一步都踏著無數鮮血和屍骨。

  方書文輕輕嘆了口氣:「自廢武功之後,於庭前候著。

  「誰若敢擅自離開————下場如何,無需我來多說吧?」

  「是!!!」

  在場眾人一聽,這求饒竟然真的有用,還能死中求活,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今天死的人太多了,多到讓見證這一切的他們,心中堆積了無數的絕望。

  這些絕望讓他們憎恨自己,為何不早點答應自廢武功,也好能更快的終結這場噩夢。

  如今眼看著又有了一個機會,出現在眼前,一時誰也不願意錯過。


  當即眾人紛紛動手,自廢一身修為。

  這手段竟然也千奇百怪————

  有的一掌拍碎丹田,一身內力直接消散一空。

  有的自斷經脈,周身爆血。

  還有個腦子不太好使的,似乎打算捏碎自己的琵琶骨。

  就是有點夠不著————

  方書文看不下去,隨手送了他一掌,打散了他一身內功。

  那人眼見於此,還對著方書文連連道謝。

  方書文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才好,揮了揮手,讓這些已經完成了自廢武功的,自己往南宮世家前庭那邊走。

  最後這幫人互相攙扶著,一邊興高采烈,一邊步履蹣跚地走了下去。

  歸東來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看過去,轉而又看了看方書文:「可怕。」

  方書文沒理他,扭頭朝著南宮世家深處看去,輕笑一聲:「走吧,還有七位等著咱們呢。」

  「你怎麼知道是七位?」

  陳言問。

  歸東來白了他一眼:「四派三家,你不會連數算都不會吧?」

  「廢話!」

  陳言大怒:「我的意思是,老方怎麼確定他們當中沒人逃走呢?」

  方書文正要開口說話,卻忽然眉頭微蹙,目光看向了另外一側。

  遠遠看去,就見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一路狂奔而走,看身形多半是受了傷。

  心思微微一動,方書文對歸東來說道:「去把他留下來。」

  歸東來順著他手指一眼,有點摸不准:「我能不能打過?」

  「能。」

  方書文說道:「之前不太好說,現在他受了傷,你又對自己所學熟練了不少,拿下他不是問題。」

  「好。」

  歸東來一聽這個來精神了,雖然不知道這麼遠方書文是怎麼看出來對方受傷的。

  但他完全沒有懷疑,足下一點,按著方書文先前教他的口訣,運轉輕功,便自追了上去————不過他發現,方書文教給他的口訣雖然好,但是前面那人的速度也不慢。

  這麼追的話,怕是得追到晚上了。

  當即於腦海之中冥思苦想,很快便想到了【渾天無極神功】當中記錄的【渾天九影】,當即按照口訣運轉真氣,果然速度驟然激增。

  心中頓時大喜,暗道方書文傳授的口訣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果然還是自己的【渾天無極神功】厲害。

  卻不知道,這口訣本就是方書文臨時想出來的。

  而他如今所用的,才是真正高明的輕功,更是完全貼合【渾天無極神功】的真氣運轉,不快才怪了————

  可若說想跟方書文在輕功上較量一番,那他還差得遠。

  歸東來去追那黑袍人的事情,姑且不提。

  方書文收回目光之後,繼續往上走。

  陳言跟在他身後,小毛驢則跟在陳言身邊。

  一邊走,陳言一邊看著方書文。

  他明明應該跟自己一樣,不知道登雲閣在什麼地方。

  可是他的腳步卻很堅定,仿佛識途老馬,又好像得到了某種指引一般。

  這讓陳言有些疑惑。

  但很快,陳言就發現,方書文走的確實是對的。

  因為登雲閣到了。

  這是一座頗為高聳的樓閣,依山而建,巍巍壯觀。

  登雲閣三個大字,更是鐵畫銀鉤,能夠看出絕非尋常人的手筆。

  方書文並沒有從正門踏入,而是抬頭瞅了一眼之後,縱身一躍而起。

  在登雲閣最上一層,有一個碩大的平台。

  若是晴天的時候站在這裡遠眺,可見萬里晴空。

  若是有白雲遮蔽天穹,亦可見萬里雲海。

  想來當年建造此處之人,便是想要藉此觀雲,故此取名為登雲閣。

  只可惜,如今這裡大雨磅礴,難見晴空白雲,目之所及只有黑雲壓城之感。

  方書文縱身落在了這平台之上,就見有七個人正分散於平台各處。


  其中有兩個人,是站著的。

  方書文認出了其中一個,因為他長著一張跟傅千玄」一模一樣的臉。

  顯然便是天極門真正的掌門——傅千玄!

  而另外一個一身玄衣錦服,縱然身處大雨之中,但周身衣衫並無絲毫濕意。

  他看著方書文,嘴角微微勾起,繼而抱拳道:「方公子,久仰大名。」

  方書文啞然:「我本以為你見我之後,應該立刻喊打喊殺,這般客氣,倒是讓我不會了。」

  「哦?」

  對面那人一笑:「卻不知道我與公子之間,有何深仇大恨?」

  「我殺你全家,屠你五子,滅你滿門————」

  方書文看著他:「難道歐陽家主覺得,這不算深仇大恨?」

  「方公子言重了。」

  歐陽君哈哈一笑:「些許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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