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武當劍痴，王小屏
……
出了聽濤別院，沿著山道一路向上。
並沒有什麼特定的目的地，徐長青幾人只是信步而行。
不得不說，武當山確實是一塊奪天地造化的風水寶地。
沿途古木參天，怪石嶙峋，每一塊石頭仿佛都蘊含著靈氣，頗有一番世外仙境之感。
徐長青走走停停。
偶爾會在一處石刻前駐足良久，手指虛空比劃，像是在臨摹書法，又像是在演練某種劍法。
姜泥仍舊抱著她那個比性命還重要的錢罐子跟在最後面，小臉通紅，嘴裡不停地碎碎念。
「這就是個瘋子。」
「破石頭也能看半天，也不嫌冷。」
「以後我得跟他講明白，看一次收費一文錢！不，兩文！」
她聲音很小。
徐長青走在前面，嘴角微揚。
「這丫頭，也就是嘴上功夫厲害，實則慫得很。」
不知不覺間。
四人走過了磨針井，越過了太子坡，來到了一處極其險峻的山峰腳下。
抬頭望去。
只見那山峰形如一朵盛開的蓮花，直插雲霄，四周雲霧繚繞，看不清真容，只覺巍峨壓頂，氣勢磅礴。
大蓮花峰。
武當七十二峰之中，除了主峰天柱峰外，最為險峻奇絕的一座。
據說當年真武大帝便是在此峰飛升，留下了「五龍捧聖」的傳說。
「上去看看。」
徐長青指了指那條仿佛掛在懸崖峭壁上的棧道，木板在風中微微晃動。
「啊？」姜泥看了一眼那搖搖欲墜的腐朽木板，還有下面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腿肚子瞬間就開始轉筋，臉色煞白，「這……這能走人嗎？摔下去會死的吧？」
「怕死？」徐長青回頭，似笑非笑。
「誰……誰怕死了！」姜泥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我就是……就是覺得這風景也沒什麼好看的，不如回去數錢。」
「那你在下面等著。」
徐長青也不勉強，轉身便踏上了棧道，步履穩健，如履平地。
紅薯與青鳥自然是寸步不離地跟上，身姿輕盈。
姜泥站在原地，看看前面逐漸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周圍空蕩蕩的雪林，一陣陰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積雪，嚇得她一激靈。
「等等我！」她慘叫一聲，抱著錢罐子閉著眼就沖了上去。
棧道其實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危險。雖然木板有些年頭了，走在上面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但其實很結實。
越往上走，風越大，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到了峰頂，視野豁然開朗。
只見四周群山如海，波瀾壯闊。
腳下的雲海翻湧不休，仿佛只要縱身一躍，便能乘風歸去，羽化登仙。
在這天地之間，人顯得格外渺小，如滄海一粟。
徐長青站在峰頂的一塊巨石上，負手而立，任由狂風吹亂他的髮絲和衣擺，獵獵作響。
他閉上眼，感受著這天地間最純粹的氣機流動。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耳邊只有風起，雪落以及......劍鳴？
沒錯，劍鳴聲。
在這峰頂之上，除了風雪聲外，還有一道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純粹的劍鳴聲。
鏗！
徐長青猛地睜開眼。
目光穿透漫天風雪，落在了峰頂另一側的一棵老松樹下。
那裡，坐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道袍，懷裡抱著一把古樸長劍的年輕道人。
他似乎已經在那裡坐了很久，肩頭落滿了積雪，眉毛鬍子上結了一層白霜，整個人像是一尊沒有生機的冰雕，已與風雪融為一體。
那座「冰雕」似是感應到徐長青的目光，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遙相對上的瞬間，徐長青仿佛看到兩道冷電在風雪中炸亮。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痴迷、狂熱，純粹得令人心悸。
那是天生的劍人！
道人緩緩起身，身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他看著徐長青，那張僵硬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極其生澀、仿佛很久沒有笑過的笑容。
徐長青遙遙行了禮。
武當大蓮花峰上，能有此等劍意者，有且僅有一人。
王小屏。
一個被譽為武當劍痴，一生只修劍道，不諳世事的怪胎。
鏘！
神荼出鞘。
王小屏沒有言語，拔劍便朝徐長青刺來。
一股凜冽寒意席捲整個峰頂。
感受到這股氣機，徐長青幾乎也是同時將自己的真武盪魔劍意釋放。
劍客之間的心有靈犀大抵便是此刻這般！
......
大蓮花峰頂。
王小屏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
武當鎮山神劍神荼，劍身泛起凜冽青光。
他眼神狂熱，期待一劍！
徐長青身上並無佩劍，便也就直接右手二指捏成劍訣，指尖劍意翻湧。
風雪驟停。
兩人強大的氣機讓大蓮花峰頂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真空地帶，風雪難入！
青鳥、紅薯、姜泥三人被兩人釋放的氣機威壓逼得連連後退，直到退至棧道口才勉強站穩。
姜泥臉色煞白，緊緊抱著錢罐子，牙齒打顫：「這……這也是神仙打架？怎比昨天還嚇人？」
......
兩人皆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一劍對一劍。
嗡！
空氣震顫。
一道無形氣勁從徐長青指尖迸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練，撕裂長空，直取王小屏面門。
這一指，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已經用上了『真武盪魔劍意』再輔以一絲聖心訣的能力。
快！
極致的快！
王小屏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好快！
他不敢大意，手中神荼劍猛地一提，橫在身前。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震耳欲聾。
那道指勁撞擊在劍身上，竟濺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王小屏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湧來，如江河倒灌，震得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了三步。
穩住身形後，王小屏非但沒有挫敗，反而周身戰意升騰。
氣機噴涌，身形晃動間瞬間消失，只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刻。
漫天劍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鋪天蓋地。
武當絕學，柔雲劍法！
劍勢綿密如雲，層層疊疊，將徐長青整個人籠罩其中。
劍勢看似柔和，實則暗藏殺機，每一道劍影，都足以切金斷玉，封死了徐長青所有的退路。
徐長青站在原地，腳下紋絲不動。
他依舊是用兩根手指。
在漫天劍影中鎮定自若，指尖點出，每一次都恰到好處。
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如雨打芭蕉，急促而清脆。
原本連綿不絕、無懈可擊的柔雲劍勢，竟被輕描淡寫地拆解。
王小屏心驚。
他似乎發現無論自己怎麼變招，對方總能先一步看穿意圖。
王小屏心中大駭。
「劍，不是這麼用的。」
徐長青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王小屏耳中。
「你的劍，太執著於『形』。」
「劍本凡鐵，因執拿而通靈，因心而動，因血而活。」
「你若心中只有劍，那便成了劍奴。」
「真正的劍道，是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天地萬物，皆可為劍！」
說話間，徐長青指尖上的氣機驟然一變。
原本凌厲的指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浩大、蒼茫、古老的氣息。
那是……真武盪魔！
轟！
在王小屏的感知中。
眼前的徐長青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巍峨法相，手持巨劍，鎮壓諸天邪魔，俯瞰蒼生。
王小屏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劍勢瞬間瓦解，煙消雲散。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底。
這一戰，他好像連對方一角衣衫都沒碰到。
但他並不難過。
相反。
他的眼中有光。
那是悟道的光！
「受教！」
一生只修閉口劍的王小屏，終於開口擠出了兩個字。
王小屏收劍歸鞘，雙手抱拳，對著徐長青深深一拜。
徐長青散去指尖氣機，那股恐怖威壓也隨之消散。
隨著兩人氣機散去，峰頂的風雪再次落下，紛紛揚揚，一切都又恢復如初。
「王道長客氣了。」徐長青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互相切磋而已。」
「今日之恩，王小屏銘記於心。」他鄭重開口，字字千鈞。
對於一個練閉口劍的劍痴而言。
出聲致謝，是他最誠摯的感激。
......
出了聽濤別院，沿著山道一路向上。
並沒有什麼特定的目的地，徐長青幾人只是信步而行。
不得不說，武當山確實是一塊奪天地造化的風水寶地。
沿途古木參天，怪石嶙峋，每一塊石頭仿佛都蘊含著靈氣，頗有一番世外仙境之感。
徐長青走走停停。
偶爾會在一處石刻前駐足良久，手指虛空比劃，像是在臨摹書法，又像是在演練某種劍法。
姜泥仍舊抱著她那個比性命還重要的錢罐子跟在最後面，小臉通紅，嘴裡不停地碎碎念。
「這就是個瘋子。」
「破石頭也能看半天，也不嫌冷。」
「以後我得跟他講明白，看一次收費一文錢！不，兩文！」
她聲音很小。
徐長青走在前面，嘴角微揚。
「這丫頭，也就是嘴上功夫厲害，實則慫得很。」
不知不覺間。
四人走過了磨針井，越過了太子坡，來到了一處極其險峻的山峰腳下。
抬頭望去。
只見那山峰形如一朵盛開的蓮花，直插雲霄，四周雲霧繚繞，看不清真容，只覺巍峨壓頂，氣勢磅礴。
大蓮花峰。
武當七十二峰之中，除了主峰天柱峰外，最為險峻奇絕的一座。
據說當年真武大帝便是在此峰飛升，留下了「五龍捧聖」的傳說。
「上去看看。」
徐長青指了指那條仿佛掛在懸崖峭壁上的棧道，木板在風中微微晃動。
「啊？」姜泥看了一眼那搖搖欲墜的腐朽木板，還有下面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腿肚子瞬間就開始轉筋，臉色煞白，「這……這能走人嗎？摔下去會死的吧？」
「怕死？」徐長青回頭，似笑非笑。
「誰……誰怕死了！」姜泥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我就是……就是覺得這風景也沒什麼好看的，不如回去數錢。」
「那你在下面等著。」
徐長青也不勉強，轉身便踏上了棧道，步履穩健，如履平地。
紅薯與青鳥自然是寸步不離地跟上，身姿輕盈。
姜泥站在原地，看看前面逐漸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周圍空蕩蕩的雪林，一陣陰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積雪，嚇得她一激靈。
「等等我！」她慘叫一聲，抱著錢罐子閉著眼就沖了上去。
棧道其實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危險。雖然木板有些年頭了，走在上面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但其實很結實。
越往上走，風越大，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到了峰頂，視野豁然開朗。
只見四周群山如海，波瀾壯闊。
腳下的雲海翻湧不休，仿佛只要縱身一躍，便能乘風歸去，羽化登仙。
在這天地之間，人顯得格外渺小，如滄海一粟。
徐長青站在峰頂的一塊巨石上，負手而立，任由狂風吹亂他的髮絲和衣擺，獵獵作響。
他閉上眼，感受著這天地間最純粹的氣機流動。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耳邊只有風起，雪落以及......劍鳴？
沒錯，劍鳴聲。
在這峰頂之上，除了風雪聲外，還有一道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純粹的劍鳴聲。
鏗！
徐長青猛地睜開眼。
目光穿透漫天風雪，落在了峰頂另一側的一棵老松樹下。
那裡，坐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道袍，懷裡抱著一把古樸長劍的年輕道人。
他似乎已經在那裡坐了很久，肩頭落滿了積雪，眉毛鬍子上結了一層白霜，整個人像是一尊沒有生機的冰雕，已與風雪融為一體。
那座「冰雕」似是感應到徐長青的目光，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遙相對上的瞬間，徐長青仿佛看到兩道冷電在風雪中炸亮。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痴迷、狂熱，純粹得令人心悸。
那是天生的劍人！
道人緩緩起身，身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他看著徐長青，那張僵硬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極其生澀、仿佛很久沒有笑過的笑容。
徐長青遙遙行了禮。
武當大蓮花峰上，能有此等劍意者，有且僅有一人。
王小屏。
一個被譽為武當劍痴，一生只修劍道，不諳世事的怪胎。
鏘！
神荼出鞘。
王小屏沒有言語，拔劍便朝徐長青刺來。
一股凜冽寒意席捲整個峰頂。
感受到這股氣機，徐長青幾乎也是同時將自己的真武盪魔劍意釋放。
劍客之間的心有靈犀大抵便是此刻這般！
......
大蓮花峰頂。
王小屏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
武當鎮山神劍神荼，劍身泛起凜冽青光。
他眼神狂熱，期待一劍！
徐長青身上並無佩劍，便也就直接右手二指捏成劍訣，指尖劍意翻湧。
風雪驟停。
兩人強大的氣機讓大蓮花峰頂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真空地帶，風雪難入！
青鳥、紅薯、姜泥三人被兩人釋放的氣機威壓逼得連連後退，直到退至棧道口才勉強站穩。
姜泥臉色煞白，緊緊抱著錢罐子，牙齒打顫：「這……這也是神仙打架？怎比昨天還嚇人？」
......
兩人皆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一劍對一劍。
嗡！
空氣震顫。
一道無形氣勁從徐長青指尖迸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練，撕裂長空，直取王小屏面門。
這一指，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已經用上了『真武盪魔劍意』再輔以一絲聖心訣的能力。
快！
極致的快！
王小屏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好快！
他不敢大意，手中神荼劍猛地一提，橫在身前。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震耳欲聾。
那道指勁撞擊在劍身上，竟濺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王小屏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湧來，如江河倒灌，震得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了三步。
穩住身形後，王小屏非但沒有挫敗，反而周身戰意升騰。
氣機噴涌，身形晃動間瞬間消失，只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刻。
漫天劍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鋪天蓋地。
武當絕學，柔雲劍法！
劍勢綿密如雲，層層疊疊，將徐長青整個人籠罩其中。
劍勢看似柔和，實則暗藏殺機，每一道劍影，都足以切金斷玉，封死了徐長青所有的退路。
徐長青站在原地，腳下紋絲不動。
他依舊是用兩根手指。
在漫天劍影中鎮定自若，指尖點出，每一次都恰到好處。
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如雨打芭蕉，急促而清脆。
原本連綿不絕、無懈可擊的柔雲劍勢，竟被輕描淡寫地拆解。
王小屏心驚。
他似乎發現無論自己怎麼變招，對方總能先一步看穿意圖。
王小屏心中大駭。
「劍，不是這麼用的。」
徐長青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王小屏耳中。
「你的劍，太執著於『形』。」
「劍本凡鐵，因執拿而通靈，因心而動，因血而活。」
「你若心中只有劍，那便成了劍奴。」
「真正的劍道，是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天地萬物，皆可為劍！」
說話間，徐長青指尖上的氣機驟然一變。
原本凌厲的指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浩大、蒼茫、古老的氣息。
那是……真武盪魔！
轟！
在王小屏的感知中。
眼前的徐長青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巍峨法相，手持巨劍，鎮壓諸天邪魔，俯瞰蒼生。
王小屏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劍勢瞬間瓦解，煙消雲散。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底。
這一戰，他好像連對方一角衣衫都沒碰到。
但他並不難過。
相反。
他的眼中有光。
那是悟道的光！
「受教！」
一生只修閉口劍的王小屏，終於開口擠出了兩個字。
王小屏收劍歸鞘，雙手抱拳，對著徐長青深深一拜。
徐長青散去指尖氣機，那股恐怖威壓也隨之消散。
隨著兩人氣機散去，峰頂的風雪再次落下，紛紛揚揚，一切都又恢復如初。
「王道長客氣了。」徐長青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互相切磋而已。」
「今日之恩，王小屏銘記於心。」他鄭重開口，字字千鈞。
對於一個練閉口劍的劍痴而言。
出聲致謝，是他最誠摯的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