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4章 放箭
襄國城樓之上，石祇看得真切。
冉閔那杆熟悉的雙刃矛，在亂軍之中左衝右突，竟真的帶著兩千騎便殺出了營門。
他臉上那因剖腹觀嬰而殘留的血色興奮尚未褪盡，此刻又添了幾分獰惡的快意。
「好，好得很！」
「傳令下去，讓石琨的人，給朕把口袋紮緊了！」
「劉顯！」
「末將在！」
劉顯那張鷹隼般的瘦臉透著一股嗜血的渴望。
「點齊你本部兵馬，隨朕出城，親手割下冉閔的狗頭！」
喊殺聲如浪潮般涌動，很快便傳到了姚襄與悅綰的耳中。
姚襄紫金盔下的俊臉露出一抹狂傲的笑容，斷眉高高挑起。
他早已按計議，率領羌族精騎繞到了魏軍大營的另一側，此刻正好迎頭堵上。
「兒郎們，隨我截斷冉閔狗賊的歸路！」
「再分出一支，給老子把魏軍大營的口子堵死，別讓裡面的人出來礙事！」
他身後的羌騎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咆哮，馬蹄捲起漫天塵土。
悅綰則依舊按兵不動，他一身鮮卑窄袖袍，在金戈鐵馬的背景下顯得格格不入。
他只是靜靜地立於高坡之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遠方那團越來越混亂的戰局，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此刻，還不到時機。
還要，再等等。
冉閔此刻宛如一尊浴血的殺神。
雙刃矛翻飛之間，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四下拋灑。
他胯下的赤龍馬嘶鳴不止，馬身上也添了數道血口。
然而，敵軍實在太多了。
四面八方，都是黑壓壓的人頭，都是雪亮的刀槍。
他身邊的親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起初是數百人，轉眼便只剩百餘。
再一輪衝殺，已不足五十。
魏軍大營之內，劉群看得目眥欲裂，花白的鬍鬚都在顫抖。
「快！快去救聖上！」
他嘶聲力竭地對王泰、崔通等人喊道。
「王將軍，崔督護，速速率領本部兵馬，衝出去接應聖上！」
然而，話音未落，營外便傳來了更為猛烈的喊殺聲。
姚襄分出來的那支堵路的羌騎，竟已開始猛攻魏軍營寨。
箭矢如雨，撞擊在營寨的木欄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營門處，已然陷入苦戰。
劉群心頭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姚襄，好毒的計策！
圍點打援，趁著聖上被困，軍心不穩，便要一舉攻破大營！
王泰臉色凝重，當機立斷。
「崔通，周成，你們各領本部兵馬，速去支援營門，務必守住！」
「遵命！」
二人領命而去。
劉群焦急地四下張望，卻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薛渭呢？薛使君呢？薛三郎給我死到哪裡去了！」
「該用到他的時候，他怎麼不見了？該死！」
「讓他帶幾百人去救聖上，快！」
無人應答。
「豎子！誤國之賊！」
劉群氣得破口大罵，全然不顧尚書令的體面。
此刻的薛渭，正與董閏、孫威等人，在一片相對僻靜的營地空地上忙碌著。
數千名沉默的民夫、營奴，在他的指揮下，正將一具具閃著寒光，擦了桐油的龐然大物豎立起來。
那正是玄甲機械弩。
五百具玄甲機械弩的弩臂，如同怪獸伸出的巨爪，森然指向天空。
忙碌著的營奴中的一人，也就是那支屠。
他望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中軍那邊傳來的聲音，冉閔那狗賊恐怕不大妙了。
董閏額頭見汗，不斷催促著民夫搬運箭矢。
孫威則親自檢查著每一具機械弩的絞盤與機括，黝黑的臉上滿是專注。
薛渭更是讓牽著近千頭耕牛的營奴，趕緊將耕牛系好。
戰場之上，冉閔身邊的親衛只剩下二三十騎。
他自己身上也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鎧甲。
赤龍馬的屁股上，更是插著三支羽箭，每跑一步都帶出淋漓的血珠。
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握著雙刃矛的手臂重如千鈞。
「噗！」
又一名親衛被長矛洞穿了胸膛，慘叫著墜馬。
冉閔雙目赤紅，猛地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隨朕衝出去，回鄴城！」
他再也顧不得大營里的數萬將士了。
此刻，唯有殺出一條血路，返回鄴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大營中的人，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哈哈哈！冉閔小兒，想跑？」
石琨肥碩的身體在馬上顛簸著，臉上肥肉亂顫，發出得意的狂笑。
姚襄亦是縱聲長嘯，手中長槊遙指冉閔。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襄國城門大開。
石祇頂盔貫甲，手持鋼刀，親自帶著劉顯與三千精銳羯族騎兵，如餓狼般從城中猛撲而出，直取冉閔。
他要親眼看著這個屠戮他無數族人的仇敵，死在自己面前。
悅綰依舊立於高坡，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魏軍大營的方向。
營寨正中，似乎有些人頭攢動，影影綽綽，不知在鼓搗些什麼。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頭升起。
不過，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仍然牢牢鎖定在冉閔的身上。
生擒此人，或是當場格殺，中原便再無能與慕容氏抗衡的力量。
大燕的宏圖霸業，便可由此奠基。
冉閔帶著殘存的十幾騎，左衝右突，試圖衝破那層層疊疊的包圍。
然而，敵軍越聚越多，他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赤龍馬的悲鳴聲越來越悽厲。
眼看他就要力竭被擒。
就在此時！
「咻咻咻咻咻——」
一陣尖銳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仿佛有無數隻無形的巨手，同時撥動了弓弦。
數千支粗如兒臂的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從魏軍大營的方向猛然射出。
那箭雨是如此的密集，如此的迅猛。
圍攻冉閔的趙軍、羌騎，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聲音連成一片。
數百名士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那巨大的弩箭連人帶甲，狠狠地釘死在地上。
他們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動，向後拋飛，如同被狂風掃過的稻草。
原本水泄不通的包圍圈，瞬間被清出了一大片駭人的空白。
悅綰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那份從容鎮定蕩然無存。
他失聲驚呼。
「不好！」
冉閔那杆熟悉的雙刃矛，在亂軍之中左衝右突，竟真的帶著兩千騎便殺出了營門。
他臉上那因剖腹觀嬰而殘留的血色興奮尚未褪盡，此刻又添了幾分獰惡的快意。
「好，好得很！」
「傳令下去，讓石琨的人，給朕把口袋紮緊了！」
「劉顯！」
「末將在！」
劉顯那張鷹隼般的瘦臉透著一股嗜血的渴望。
「點齊你本部兵馬，隨朕出城，親手割下冉閔的狗頭！」
喊殺聲如浪潮般涌動，很快便傳到了姚襄與悅綰的耳中。
姚襄紫金盔下的俊臉露出一抹狂傲的笑容，斷眉高高挑起。
他早已按計議，率領羌族精騎繞到了魏軍大營的另一側，此刻正好迎頭堵上。
「兒郎們，隨我截斷冉閔狗賊的歸路！」
「再分出一支，給老子把魏軍大營的口子堵死，別讓裡面的人出來礙事！」
他身後的羌騎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咆哮，馬蹄捲起漫天塵土。
悅綰則依舊按兵不動，他一身鮮卑窄袖袍，在金戈鐵馬的背景下顯得格格不入。
他只是靜靜地立於高坡之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遠方那團越來越混亂的戰局，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此刻，還不到時機。
還要，再等等。
冉閔此刻宛如一尊浴血的殺神。
雙刃矛翻飛之間，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四下拋灑。
他胯下的赤龍馬嘶鳴不止，馬身上也添了數道血口。
然而，敵軍實在太多了。
四面八方，都是黑壓壓的人頭，都是雪亮的刀槍。
他身邊的親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起初是數百人，轉眼便只剩百餘。
再一輪衝殺，已不足五十。
魏軍大營之內，劉群看得目眥欲裂，花白的鬍鬚都在顫抖。
「快！快去救聖上！」
他嘶聲力竭地對王泰、崔通等人喊道。
「王將軍，崔督護，速速率領本部兵馬，衝出去接應聖上！」
然而，話音未落，營外便傳來了更為猛烈的喊殺聲。
姚襄分出來的那支堵路的羌騎，竟已開始猛攻魏軍營寨。
箭矢如雨，撞擊在營寨的木欄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營門處，已然陷入苦戰。
劉群心頭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姚襄，好毒的計策！
圍點打援，趁著聖上被困，軍心不穩，便要一舉攻破大營！
王泰臉色凝重，當機立斷。
「崔通，周成，你們各領本部兵馬，速去支援營門，務必守住！」
「遵命！」
二人領命而去。
劉群焦急地四下張望，卻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薛渭呢？薛使君呢？薛三郎給我死到哪裡去了！」
「該用到他的時候，他怎麼不見了？該死！」
「讓他帶幾百人去救聖上，快！」
無人應答。
「豎子！誤國之賊！」
劉群氣得破口大罵，全然不顧尚書令的體面。
此刻的薛渭，正與董閏、孫威等人，在一片相對僻靜的營地空地上忙碌著。
數千名沉默的民夫、營奴，在他的指揮下，正將一具具閃著寒光，擦了桐油的龐然大物豎立起來。
那正是玄甲機械弩。
五百具玄甲機械弩的弩臂，如同怪獸伸出的巨爪，森然指向天空。
忙碌著的營奴中的一人，也就是那支屠。
他望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中軍那邊傳來的聲音，冉閔那狗賊恐怕不大妙了。
董閏額頭見汗，不斷催促著民夫搬運箭矢。
孫威則親自檢查著每一具機械弩的絞盤與機括，黝黑的臉上滿是專注。
薛渭更是讓牽著近千頭耕牛的營奴，趕緊將耕牛系好。
戰場之上，冉閔身邊的親衛只剩下二三十騎。
他自己身上也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鎧甲。
赤龍馬的屁股上，更是插著三支羽箭，每跑一步都帶出淋漓的血珠。
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握著雙刃矛的手臂重如千鈞。
「噗！」
又一名親衛被長矛洞穿了胸膛，慘叫著墜馬。
冉閔雙目赤紅，猛地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隨朕衝出去，回鄴城！」
他再也顧不得大營里的數萬將士了。
此刻，唯有殺出一條血路，返回鄴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大營中的人，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哈哈哈！冉閔小兒，想跑？」
石琨肥碩的身體在馬上顛簸著，臉上肥肉亂顫，發出得意的狂笑。
姚襄亦是縱聲長嘯，手中長槊遙指冉閔。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襄國城門大開。
石祇頂盔貫甲，手持鋼刀，親自帶著劉顯與三千精銳羯族騎兵，如餓狼般從城中猛撲而出，直取冉閔。
他要親眼看著這個屠戮他無數族人的仇敵，死在自己面前。
悅綰依舊立於高坡，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魏軍大營的方向。
營寨正中，似乎有些人頭攢動，影影綽綽，不知在鼓搗些什麼。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頭升起。
不過，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仍然牢牢鎖定在冉閔的身上。
生擒此人，或是當場格殺，中原便再無能與慕容氏抗衡的力量。
大燕的宏圖霸業，便可由此奠基。
冉閔帶著殘存的十幾騎，左衝右突，試圖衝破那層層疊疊的包圍。
然而，敵軍越聚越多，他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赤龍馬的悲鳴聲越來越悽厲。
眼看他就要力竭被擒。
就在此時！
「咻咻咻咻咻——」
一陣尖銳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仿佛有無數隻無形的巨手，同時撥動了弓弦。
數千支粗如兒臂的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從魏軍大營的方向猛然射出。
那箭雨是如此的密集，如此的迅猛。
圍攻冉閔的趙軍、羌騎，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聲音連成一片。
數百名士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那巨大的弩箭連人帶甲，狠狠地釘死在地上。
他們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動，向後拋飛，如同被狂風掃過的稻草。
原本水泄不通的包圍圈，瞬間被清出了一大片駭人的空白。
悅綰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那份從容鎮定蕩然無存。
他失聲驚呼。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