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 族人
一路行來，景象愈發淒涼。
官道之上，隨處可見逃難的流民。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中只剩麻木，仿如行屍走肉。
只是路旁倒也沒什麼屍體，更不見野狗，只因一但餓死病死，都會成流民的盤中餐，那野狗也是一樣。
薛渭看著眼前的一切，指著路邊一群骨瘦如柴的流民，對韋香兒說道。
「看見沒？這些人，身上連二兩肉都沒有。若是抓來燉湯，怕也只能燉出一鍋排骨湯。」
這話本是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
韋香兒聽了，卻是一陣反胃，險些當場吐了出來。
杜氏輕輕拍著她的背，看向薛渭的眼神，多了幾分埋怨。
待到了聞喜薛家大宅，眼前的景象，更是讓薛渭心頭一涼。
宅院雖大，卻透著一股破敗蕭條之氣。
族人大多面有菜色，神情萎靡，與路邊的流民相比，竟也好不了多少。
更讓薛渭震驚的是，他從族中管事口中得知，他那位只見過幾面的二兄，竟在前些時日出門辦事時，不幸被亂民所害，屍骨無存。
而他的大兄，早已夭亡。
如此一來，他這個原本在族中毫不起眼的庶子，竟稀里糊塗地成了薛家二房的房長。
薛強看著薛渭錯愕的神情，輕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郎，節哀。我已從安邑調撥了些粟米過來，可解二房燃眉之急，暫供兩月之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剩下的，便要靠你自己了。」
薛渭看著薛強，眼中掠過一絲溫暖，自穿越而來，這是少有的親情流露。
他拍了拍薛強的肩膀，問起王猛。
「景略兄的事，如何了？」
薛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景略兄啊，正在華陰處置家產，說是這三五天便會帶著家眷來安邑。」
薛渭卻搖了搖頭。
「他未必會來。」
薛強挑眉。
「哦？三郎何出此言？」
薛渭沒有多說，只淡淡道：「王猛不甘寄人籬下。」
薛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不再追問，帶著帶來的人馬轉身離去。
薛渭環顧四周，這座曾經繁盛的宅院如今只剩下一片蕭索。他想起記憶中幾位二房裡的老人，本想喚他們過來問問情況，卻得知他們早已因飢餓離世。他這才猛然意識到，長房的族人尚能勉強餬口，而二房、三房的族人，卻大多只是吊著一口氣，境況與外面的流民相差無幾。
他看著眼前近百口面色菜黃、眼神混沌的族人，心頭沉重，一時竟不知從何做起。
杜憐子輕聲提醒他。「薛公子，還是先做飯吧。」
薛渭轉頭看她，她正指揮著幾個二房的婆姨，將薛強送來的粟米拿去淘洗準備蒸煮。
這時，宅院外開始聚集起了人影。
那是一群流民，他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韋香兒。那眼神里沒有一絲情慾，只有赤裸裸的渴望，那是對食物的渴望，想吃她細白柔嫩的肉。
蒸來吃，煮來吃，燉來吃。
這麼嫩的肉，一定很好吃吧。
他們痴痴地流著口水，臉上寫滿了飢餓和瘋狂。
韋香兒被那些如同野獸般的目光嚇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最終承受不住，驚叫一聲暈倒在杜憐子懷中。
就在這時，真有人不要命地沖了上來。
薛渭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雙刃矛猛地橫掃而出。
「砰！」「砰！」
矛影掠過，四五個流民被巨大的力量擊倒，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但更多的人沒有退縮，眼中反而湧現出更加瘋狂的光芒。
「餓啊！吃人肉！」
「殺了這小子！搶那兩個女人，吃了她們！」
又有人嚎叫著沖了上來。
薛渭沒有猶豫，手中雙刃矛向前一送，鋒利的矛尖瞬間貫穿了一名沖在最前面的流民的胸膛。
那人慘叫一聲，倒地斃命。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剩下的流民竟然沒有後退，反而更加癲狂地衝到前面，將那死了的人、受傷的人拖起來，架著就跑，仿佛搶到了什麼珍寶。
韋香兒在杜憐子的輕拍下悠悠醒轉，正好看到這一幕。她顫聲問道：「他們……他們要把人帶回去救嗎？」
薛渭冷冷地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聲音低沉。
「他們是把人帶回去吃。」
韋香兒聽到這話，臉色再度慘白。
薛渭大手一拔將大門關上，又將門閂重重落下，宅里的族人這才都鬆了口氣。
吃過粟米粥，薛渭捧著竹簋，看著族人眼中終於恢復了些許光澤。他放下竹簋，問道：「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叫薛收的族兄上前一步，眼中帶著悲苦。「三郎啊，你走之後，聞喜的日子是越來越難了。」
薛收告訴薛渭，薛渭之所以被帶到安邑，是因為他力氣大，遠超常人，還會時靈時不靈的矛術。但聞喜這裡苦啊，最近兩年旱魃作祟，地里根本沒什麼收成。加上流民經常作亂，劫掠村莊，族人只能勉強維持生計。
薛渭的二兄，前些日子是想湊些剩下不多的錢，出門到外面買些粟米回來，哪知道被流民給盯上了，一去不回。
薛渭眉頭緊鎖。
「是誰幹的？」
薛收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是一個綽號叫一隻虎的，帶著一幫流民。他們時常在五里外的六平山里藏著，出來禍害人。」
薛渭又問：「找過族長嗎？讓他們派人來收拾這些流民啊！」
薛收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無奈：「長房？他們才不管呢！他們巴不得二房死個乾淨，好吞了我們的產業。」
薛渭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安邑的長房早就對聞喜二房的產業虎視眈眈。
三薛雖合而為一，但二房三房都還有點族人不肯搬到安邑，也留了些家底，可這幾年鬧得，剩下也不多了。
他點了點頭，問明了一隻虎藏匿的地方，打算晚上單槍匹馬過去，趁著夜色將一隻虎解決了，為二兄報仇，也為族人清除禍患。
哪知道，還沒等到天黑，一隻虎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二房的族人聽到消息，全都緊張起來。議論聲此起彼伏，說什麼的都有。
「把那對母女交出去吧！咱們惹不起！」一個族人帶著哭腔喊道。
「對啊！一隻虎凶得很，咱們不是對手！」另一個族人附和。
「要不……咱們跑吧？把這宅子留給他們！」
更多的是沉默和顫抖。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懦弱和害怕，就連剛才還算鎮定的薛收，此刻也怕得臉色發白，手心直冒汗。
薛渭看著他們的樣子，心中既是理解，又是失望。他知道這些日子他們受了太多的苦，心裡的恐懼早已深入骨髓。
「都別說了！」薛渭冷喝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議論。
他帶著杜憐子和韋香兒走出宅院大門。
大門外，一隻虎帶著幾十個手下，手裡拿著木棍、鋤頭之類的簡陋武器，正站在那裡，臉上帶著冷笑。他們衣衫破舊，眼神兇悍，如同狼群一般。
看到薛渭帶著杜氏母女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
「喲！小子，聽說你帶回來一對細皮嫩肉的娘倆兒啊！」他聲音嘶啞，帶著嘲諷，「怎麼著？想自己藏著吃獨食？」
他得意地搖著頭，語氣充滿了張狂：「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大爺我心情好了，說不定還能給你留條狗命！」
周圍的流民跟著鬨笑起來，笑聲尖利刺耳。
一隻虎向前一步，指著薛渭，眼神如同餓狼一般。「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可是聽說你力氣大？哼！再大的力氣，也抵不過幾十號人一起上！」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要是不把人交出來，老子可就要先從你身上割肉了！放心，老子手法好，保證讓你活著看到自己被吃掉！」
官道之上，隨處可見逃難的流民。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中只剩麻木，仿如行屍走肉。
只是路旁倒也沒什麼屍體，更不見野狗，只因一但餓死病死，都會成流民的盤中餐，那野狗也是一樣。
薛渭看著眼前的一切，指著路邊一群骨瘦如柴的流民，對韋香兒說道。
「看見沒？這些人，身上連二兩肉都沒有。若是抓來燉湯，怕也只能燉出一鍋排骨湯。」
這話本是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
韋香兒聽了，卻是一陣反胃，險些當場吐了出來。
杜氏輕輕拍著她的背，看向薛渭的眼神，多了幾分埋怨。
待到了聞喜薛家大宅，眼前的景象，更是讓薛渭心頭一涼。
宅院雖大，卻透著一股破敗蕭條之氣。
族人大多面有菜色，神情萎靡，與路邊的流民相比，竟也好不了多少。
更讓薛渭震驚的是，他從族中管事口中得知，他那位只見過幾面的二兄，竟在前些時日出門辦事時，不幸被亂民所害，屍骨無存。
而他的大兄，早已夭亡。
如此一來，他這個原本在族中毫不起眼的庶子，竟稀里糊塗地成了薛家二房的房長。
薛強看著薛渭錯愕的神情，輕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郎，節哀。我已從安邑調撥了些粟米過來，可解二房燃眉之急，暫供兩月之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剩下的，便要靠你自己了。」
薛渭看著薛強，眼中掠過一絲溫暖，自穿越而來，這是少有的親情流露。
他拍了拍薛強的肩膀，問起王猛。
「景略兄的事，如何了？」
薛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景略兄啊，正在華陰處置家產，說是這三五天便會帶著家眷來安邑。」
薛渭卻搖了搖頭。
「他未必會來。」
薛強挑眉。
「哦？三郎何出此言？」
薛渭沒有多說，只淡淡道：「王猛不甘寄人籬下。」
薛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不再追問，帶著帶來的人馬轉身離去。
薛渭環顧四周，這座曾經繁盛的宅院如今只剩下一片蕭索。他想起記憶中幾位二房裡的老人，本想喚他們過來問問情況，卻得知他們早已因飢餓離世。他這才猛然意識到，長房的族人尚能勉強餬口，而二房、三房的族人，卻大多只是吊著一口氣，境況與外面的流民相差無幾。
他看著眼前近百口面色菜黃、眼神混沌的族人，心頭沉重，一時竟不知從何做起。
杜憐子輕聲提醒他。「薛公子，還是先做飯吧。」
薛渭轉頭看她，她正指揮著幾個二房的婆姨，將薛強送來的粟米拿去淘洗準備蒸煮。
這時，宅院外開始聚集起了人影。
那是一群流民，他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韋香兒。那眼神里沒有一絲情慾，只有赤裸裸的渴望，那是對食物的渴望，想吃她細白柔嫩的肉。
蒸來吃，煮來吃，燉來吃。
這麼嫩的肉，一定很好吃吧。
他們痴痴地流著口水，臉上寫滿了飢餓和瘋狂。
韋香兒被那些如同野獸般的目光嚇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最終承受不住，驚叫一聲暈倒在杜憐子懷中。
就在這時，真有人不要命地沖了上來。
薛渭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雙刃矛猛地橫掃而出。
「砰！」「砰！」
矛影掠過，四五個流民被巨大的力量擊倒，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但更多的人沒有退縮，眼中反而湧現出更加瘋狂的光芒。
「餓啊！吃人肉！」
「殺了這小子！搶那兩個女人，吃了她們！」
又有人嚎叫著沖了上來。
薛渭沒有猶豫，手中雙刃矛向前一送，鋒利的矛尖瞬間貫穿了一名沖在最前面的流民的胸膛。
那人慘叫一聲，倒地斃命。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剩下的流民竟然沒有後退，反而更加癲狂地衝到前面，將那死了的人、受傷的人拖起來，架著就跑，仿佛搶到了什麼珍寶。
韋香兒在杜憐子的輕拍下悠悠醒轉，正好看到這一幕。她顫聲問道：「他們……他們要把人帶回去救嗎？」
薛渭冷冷地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聲音低沉。
「他們是把人帶回去吃。」
韋香兒聽到這話，臉色再度慘白。
薛渭大手一拔將大門關上，又將門閂重重落下，宅里的族人這才都鬆了口氣。
吃過粟米粥，薛渭捧著竹簋，看著族人眼中終於恢復了些許光澤。他放下竹簋，問道：「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叫薛收的族兄上前一步，眼中帶著悲苦。「三郎啊，你走之後，聞喜的日子是越來越難了。」
薛收告訴薛渭，薛渭之所以被帶到安邑，是因為他力氣大，遠超常人，還會時靈時不靈的矛術。但聞喜這裡苦啊，最近兩年旱魃作祟，地里根本沒什麼收成。加上流民經常作亂，劫掠村莊，族人只能勉強維持生計。
薛渭的二兄，前些日子是想湊些剩下不多的錢，出門到外面買些粟米回來，哪知道被流民給盯上了，一去不回。
薛渭眉頭緊鎖。
「是誰幹的？」
薛收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是一個綽號叫一隻虎的，帶著一幫流民。他們時常在五里外的六平山里藏著，出來禍害人。」
薛渭又問：「找過族長嗎？讓他們派人來收拾這些流民啊！」
薛收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無奈：「長房？他們才不管呢！他們巴不得二房死個乾淨，好吞了我們的產業。」
薛渭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安邑的長房早就對聞喜二房的產業虎視眈眈。
三薛雖合而為一，但二房三房都還有點族人不肯搬到安邑，也留了些家底，可這幾年鬧得，剩下也不多了。
他點了點頭，問明了一隻虎藏匿的地方，打算晚上單槍匹馬過去，趁著夜色將一隻虎解決了，為二兄報仇，也為族人清除禍患。
哪知道，還沒等到天黑，一隻虎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二房的族人聽到消息，全都緊張起來。議論聲此起彼伏，說什麼的都有。
「把那對母女交出去吧！咱們惹不起！」一個族人帶著哭腔喊道。
「對啊！一隻虎凶得很，咱們不是對手！」另一個族人附和。
「要不……咱們跑吧？把這宅子留給他們！」
更多的是沉默和顫抖。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懦弱和害怕，就連剛才還算鎮定的薛收，此刻也怕得臉色發白，手心直冒汗。
薛渭看著他們的樣子，心中既是理解，又是失望。他知道這些日子他們受了太多的苦，心裡的恐懼早已深入骨髓。
「都別說了！」薛渭冷喝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議論。
他帶著杜憐子和韋香兒走出宅院大門。
大門外，一隻虎帶著幾十個手下，手裡拿著木棍、鋤頭之類的簡陋武器，正站在那裡，臉上帶著冷笑。他們衣衫破舊，眼神兇悍，如同狼群一般。
看到薛渭帶著杜氏母女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
「喲！小子，聽說你帶回來一對細皮嫩肉的娘倆兒啊！」他聲音嘶啞，帶著嘲諷，「怎麼著？想自己藏著吃獨食？」
他得意地搖著頭，語氣充滿了張狂：「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大爺我心情好了，說不定還能給你留條狗命！」
周圍的流民跟著鬨笑起來，笑聲尖利刺耳。
一隻虎向前一步，指著薛渭，眼神如同餓狼一般。「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可是聽說你力氣大？哼！再大的力氣，也抵不過幾十號人一起上！」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要是不把人交出來，老子可就要先從你身上割肉了！放心，老子手法好，保證讓你活著看到自己被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