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入冬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入冬時節。
今年的寒氣來得竟比往年早了半月有餘，似是提前被歲末的肅殺氣息浸染。
一夜霜風卷過，庭院內外已是另一番景象。
泥土路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牆角的野草褪去了最後一抹青碧，葉片上綴滿霜花，宛如撒了層碎玉，在寒風中微微蜷縮，不復往日生機。
山間的風也換了性子，不再是秋日的清潤，反倒帶著幾分凜冽。
霜寒雖烈，天籙宗內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好事發生。
符逸陽的腿疾，竟在這幾日悄無聲息地痊癒了。
往日行走需借力攙扶，步態滯澀的他，今日推開門時，步履已然穩健如常。
冷風裹挾著霜氣撲面而來。
符逸陽下意識打了個哆嗦，雙手搓了搓取暖，便抬步往食廳趕去。
許是氣溫驟降，被窩暖得讓人眷戀，他今日起得比往常晚了許多。
他剛走出睡房的院門，便見同樣起晚的蘇筱禾、洛劍一和沈長風三人。
「這冬天，果然只適合縮在被窩裡酣眠。」蘇筱禾揉著惺忪睡眼，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往日踏雪都會跟在蘇筱禾腳後跟一起出來，今日卻未見到踏雪的身影。
符逸陽問道：「踏雪呢？」
「還在我房裡賴床呢。」蘇筱禾笑道，「抱著它那隻木雕小貓，蜷在被褥里不肯出來。」
四人正琢磨著早食吃些什麼，便見宋謝書攜著宛妹走了進來。
宋謝書穿著補丁摞著補丁的舊棉襖，邊角磨得發亮，卻依舊漿洗得乾淨，背上背著沉甸甸的書箱。
宛妹跟在他身後，低頭垂眸，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羞澀。
宋謝書朝四人作了個揖：「我看大門並未關上，喚了幾聲無人回應，便自作主張走了進來，還望諸位見諒。」
符逸陽笑道：「我們天籙宗向來敞亮，只要有人在，山門便不會關閉。」
宛妹微微作福：「宛妹見過諸位仙師。」
「別仙師仙師地喊，聽著生分。」蘇筱禾道，「你就叫我們名字便行。」
說罷，四人便各自報了自己姓名。
「宛妹總喚你宛妹，終究不妥，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全名？」沈長風聞言道。
宛妹臉頰泛起淺淺紅暈，細聲道：「小女子宋青宛。」
話音剛落，她便忍不住捂住胸口輕咳起來，咳聲細碎，身子也微微發顫。
「瞧我這記性，竟忘了你身子不適。」蘇筱禾急忙將宋謝書和宋青宛引進食廳。
食廳內並未生火，卻也比在露天之處吹風要暖和一些。
「兩位吃過早食了麼？」符逸陽問道。
宋謝書笑著點了點頭：「我們在家中已用過了。」
說著，他將背上的書箱輕輕放在桌案上，而後從書箱中拿出一塊靈石和六副藥材，雙手捧著遞到了符逸陽四人面前。
他耳根瞬間漲得通紅，連脖頸都泛起紅暈，神色帶著幾分侷促與懇切：「在下不過一介書生，無諸位仙師那般神通手段，賺錢無門。這一塊下品靈石與六副藥材，已是我竭盡全力才賺得的。」
說著，他又從懷中拿出一張藥方，依舊雙手捧著遞給符逸陽四人：「這是治病的藥方。」
四人皆未言語，只是靜靜看著他，眼中並無半分輕視。
宋謝書深吸一口氣，再次起身，躬身行了一稽首大禮，額頭幾乎觸到桌沿：「在下去考科舉的時日，宛妹便拜託諸位多費心照料。期間一應開銷，待我科考歸來，定當想方設法還清。」
宋青宛坐在一旁，抬眸望著丈夫躬身行禮的背影，眼眶瞬間泛紅。
她望著宋謝書補丁摞摞的棉襖，想著他為湊藥錢日夜抄書的辛勞，又念及自己纏綿病榻，非但不能分憂，反倒成了拖累，只恨自己身子不爭氣。
宋青宛的指尖死死攥著衣角，喉頭哽咽卻不敢出聲，怕擾了他赴考的心神。
「宋兄放心！」蘇筱禾率先起身，語氣擲地有聲，「我定將青宛姐姐當親姐姐一般對待，湯藥起居悉心照料，你只管安心應對科考，莫要掛懷家中瑣事。」
說罷，她轉頭看向靜坐的三人，眼中帶著期許與暗示。
符逸陽笑道：「宋兄只管潛心應試，我們天籙宗雖不富裕，但斷不會虧待了嫂子。」
沈長風溫聲道：「往後我們每日吃什麼，青宛妹子便吃什麼，絕不區別對待。」
「嗯。」洛劍一隻說了一個字。
宋謝書見狀，心中瞬間踏實了下來，臉上露出久違的喜色，再次深深作揖：「多謝諸位幫襯！在下若能僥倖高中，他日定當厚報，絕不負今日託付之恩！」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宋青宛身上，滿是不舍與牽掛，沉聲道：「時辰不早了，州府路途遙遠，宛妹便拜託各位照顧，在下得啟程趕路了。」
眾人一同將他送至山門。
宋青宛嘴唇囁嚅半晌，才輕聲喚道：「相公……你，你一路小心，保重身子。」
宋謝書眼波流轉，眸中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望著妻子蒼白的面容，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只是柔聲道：「天氣酷寒，宛妹莫在此久立吹風，快些回屋暖著。我此去……定不負你的期盼。」
說罷，他咬了咬牙，猛地轉過身，雙手緊了緊背上的書箱，大步流星地離去了。
身影在漫天霜霧中漸行漸遠，卻始終沒有回頭。
宋青宛立在山門處，望著他遠去的方向，淚水終究忍不住滑落。
蘇筱禾見狀，不知如何安撫，只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
「怪我沒用，不但沒法替相公分擔，還成了個累贅。」宋青宛哭訴道。
「胡說。你對他的真情，便是對他最大的支持。」符逸陽道。
「天寒地凍的，我們先回屋裡，莫再站這吹風了。」蘇筱禾說著，便輕摟著宋青宛走向食廳，也貼心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時不時還說著安慰的話語。
「我去煮早食，順便替青宛妹子煎藥。」沈長風道。
「我來煎藥吧。」洛劍一道。
沈長風看向洛劍一，頓了片刻，將藥方與藥材遞給了他。
洛劍一不發一言，將藥方與藥材接下。
今年的寒氣來得竟比往年早了半月有餘，似是提前被歲末的肅殺氣息浸染。
一夜霜風卷過，庭院內外已是另一番景象。
泥土路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牆角的野草褪去了最後一抹青碧，葉片上綴滿霜花，宛如撒了層碎玉，在寒風中微微蜷縮，不復往日生機。
山間的風也換了性子，不再是秋日的清潤，反倒帶著幾分凜冽。
霜寒雖烈，天籙宗內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好事發生。
符逸陽的腿疾，竟在這幾日悄無聲息地痊癒了。
往日行走需借力攙扶，步態滯澀的他，今日推開門時，步履已然穩健如常。
冷風裹挾著霜氣撲面而來。
符逸陽下意識打了個哆嗦，雙手搓了搓取暖，便抬步往食廳趕去。
許是氣溫驟降，被窩暖得讓人眷戀，他今日起得比往常晚了許多。
他剛走出睡房的院門，便見同樣起晚的蘇筱禾、洛劍一和沈長風三人。
「這冬天，果然只適合縮在被窩裡酣眠。」蘇筱禾揉著惺忪睡眼，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往日踏雪都會跟在蘇筱禾腳後跟一起出來，今日卻未見到踏雪的身影。
符逸陽問道：「踏雪呢？」
「還在我房裡賴床呢。」蘇筱禾笑道，「抱著它那隻木雕小貓，蜷在被褥里不肯出來。」
四人正琢磨著早食吃些什麼，便見宋謝書攜著宛妹走了進來。
宋謝書穿著補丁摞著補丁的舊棉襖，邊角磨得發亮，卻依舊漿洗得乾淨，背上背著沉甸甸的書箱。
宛妹跟在他身後，低頭垂眸，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羞澀。
宋謝書朝四人作了個揖：「我看大門並未關上，喚了幾聲無人回應，便自作主張走了進來，還望諸位見諒。」
符逸陽笑道：「我們天籙宗向來敞亮，只要有人在，山門便不會關閉。」
宛妹微微作福：「宛妹見過諸位仙師。」
「別仙師仙師地喊，聽著生分。」蘇筱禾道，「你就叫我們名字便行。」
說罷，四人便各自報了自己姓名。
「宛妹總喚你宛妹，終究不妥，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全名？」沈長風聞言道。
宛妹臉頰泛起淺淺紅暈，細聲道：「小女子宋青宛。」
話音剛落，她便忍不住捂住胸口輕咳起來，咳聲細碎，身子也微微發顫。
「瞧我這記性，竟忘了你身子不適。」蘇筱禾急忙將宋謝書和宋青宛引進食廳。
食廳內並未生火，卻也比在露天之處吹風要暖和一些。
「兩位吃過早食了麼？」符逸陽問道。
宋謝書笑著點了點頭：「我們在家中已用過了。」
說著，他將背上的書箱輕輕放在桌案上，而後從書箱中拿出一塊靈石和六副藥材，雙手捧著遞到了符逸陽四人面前。
他耳根瞬間漲得通紅，連脖頸都泛起紅暈，神色帶著幾分侷促與懇切：「在下不過一介書生，無諸位仙師那般神通手段，賺錢無門。這一塊下品靈石與六副藥材，已是我竭盡全力才賺得的。」
說著，他又從懷中拿出一張藥方，依舊雙手捧著遞給符逸陽四人：「這是治病的藥方。」
四人皆未言語，只是靜靜看著他，眼中並無半分輕視。
宋謝書深吸一口氣，再次起身，躬身行了一稽首大禮，額頭幾乎觸到桌沿：「在下去考科舉的時日，宛妹便拜託諸位多費心照料。期間一應開銷，待我科考歸來，定當想方設法還清。」
宋青宛坐在一旁，抬眸望著丈夫躬身行禮的背影，眼眶瞬間泛紅。
她望著宋謝書補丁摞摞的棉襖，想著他為湊藥錢日夜抄書的辛勞，又念及自己纏綿病榻，非但不能分憂，反倒成了拖累，只恨自己身子不爭氣。
宋青宛的指尖死死攥著衣角，喉頭哽咽卻不敢出聲，怕擾了他赴考的心神。
「宋兄放心！」蘇筱禾率先起身，語氣擲地有聲，「我定將青宛姐姐當親姐姐一般對待，湯藥起居悉心照料，你只管安心應對科考，莫要掛懷家中瑣事。」
說罷，她轉頭看向靜坐的三人，眼中帶著期許與暗示。
符逸陽笑道：「宋兄只管潛心應試，我們天籙宗雖不富裕，但斷不會虧待了嫂子。」
沈長風溫聲道：「往後我們每日吃什麼，青宛妹子便吃什麼，絕不區別對待。」
「嗯。」洛劍一隻說了一個字。
宋謝書見狀，心中瞬間踏實了下來，臉上露出久違的喜色，再次深深作揖：「多謝諸位幫襯！在下若能僥倖高中，他日定當厚報，絕不負今日託付之恩！」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宋青宛身上，滿是不舍與牽掛，沉聲道：「時辰不早了，州府路途遙遠，宛妹便拜託各位照顧，在下得啟程趕路了。」
眾人一同將他送至山門。
宋青宛嘴唇囁嚅半晌，才輕聲喚道：「相公……你，你一路小心，保重身子。」
宋謝書眼波流轉，眸中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望著妻子蒼白的面容，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只是柔聲道：「天氣酷寒，宛妹莫在此久立吹風，快些回屋暖著。我此去……定不負你的期盼。」
說罷，他咬了咬牙，猛地轉過身，雙手緊了緊背上的書箱，大步流星地離去了。
身影在漫天霜霧中漸行漸遠，卻始終沒有回頭。
宋青宛立在山門處，望著他遠去的方向，淚水終究忍不住滑落。
蘇筱禾見狀，不知如何安撫，只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
「怪我沒用，不但沒法替相公分擔，還成了個累贅。」宋青宛哭訴道。
「胡說。你對他的真情，便是對他最大的支持。」符逸陽道。
「天寒地凍的，我們先回屋裡，莫再站這吹風了。」蘇筱禾說著，便輕摟著宋青宛走向食廳，也貼心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時不時還說著安慰的話語。
「我去煮早食，順便替青宛妹子煎藥。」沈長風道。
「我來煎藥吧。」洛劍一道。
沈長風看向洛劍一，頓了片刻，將藥方與藥材遞給了他。
洛劍一不發一言，將藥方與藥材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