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市井繁華不如一盞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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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生見此情景,面上笑意霎時僵住,腳下步子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沈長風和洛劍一二人亦是斂了神色,眉宇間凝著幾分濃郁。

  三人腳下生風,快步踏入那間簡陋的茅草屋內。

  屋內飯桌上,還擺著一碟尚帶餘溫的野菜,兩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而那女子,竟未察覺有三人進屋,依舊躺在桌上,頭埋在臂彎中,一動不動。

  書生心頭猛地一緊,快步搶上前去,指尖微微發顫,輕輕晃了晃女子的肩頭,聲音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宛妹,宛妹?」

  連喚幾聲後,女子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見她甦醒,三人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眉宇間的沉鬱也散去幾分。

  「今日怎的會得這般晚?飯菜都要涼透了。」宛妹的聲音細若蚊蚋,氣若遊絲。

  她目光掃過沈長風和洛劍一,疑惑道:「這兩位是?」

  「這兩位是天籙宗的仙師。」書生連忙解釋,語氣里滿是感激,「方才在山中遇了狐妖,若非仙師出手相救,我今日怕是難活著回來見你了。」

  雖見書生平安歸來,可聽聞「狐妖」二字,宛妹仍感後怕:「深山野林妖邪多,往後可別再這般晚歸了,我……我會擔心。」

  「宛妹說得是,往後我定早些回來。」書生溫聲應著,語氣里滿是溺愛。

  宛妹撐著桌子緩緩起身,對著沈長風和洛劍一微微作福:「多謝二位仙師出手相救。」

  洛劍一細細打量著宛妹,只見她面色毫無血色,眼窩微陷,眼神黯淡得像是蒙了一層霧,嘴唇更是白得像張薄紙。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在下略懂醫術,姑娘若是信得過,可否讓我為你把一脈?」

  此言一出,書生與宛妹皆是一喜。

  「若是仙師肯出手,那便再好不過了。」書生深深作揖。

  洛劍一走上前,坐在宛妹身旁,指尖搭在她的腕脈上,神色專注。

  沈長風見此,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卻只過了一瞬,便恢復了平靜。

  半盞茶功夫過去,洛劍一才緩緩收回手。

  「仙師,宛妹的情況如何?可有法子醫治?」書生焦急詢問。

  「你若能考上功名,得朝廷氣運加持,你娘子這病,自能痊癒。」洛劍一道。

  書生聞言,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承仙師吉言!在下定當發奮苦讀,不負仙師所言!」

  「天色已晚,我二人便不打擾了。」洛劍一起身說完,便要告辭。

  書生連忙挽留:「兩位仙師不如留下吃些便飯再走?雖只是粗茶淡飯,卻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沈長風笑著擺手,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堅持:「不必了,宗門內早已備好了我們的飯菜,回去得晚了,宗門的人也會牽掛。」

  書生見二人執意要走,心中過意不去,鄭重道:「在下宋謝書,今日蒙二位仙師大恩,若有朝一日真能考取功名,定當登門拜謝,報答這份恩情!」

  「吾輩修士,本就以降妖除魔、護佑蒼生為己任,宋兄無需掛懷。」沈長風溫聲道。

  「在群山鎮時已知這位仙師名喚洛劍一。」宋謝書看向沈長風,恭敬道,「敢問您尊姓大名?也好讓我時時記掛在心。」

  「天籙宗,沈長風。」

  報完名號,沈長風與洛劍一轉身離去。

  走到茅草屋轉角處時,洛劍一停下腳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一百靈砂票,找了塊石頭壓在門口的簸箕中。

  待走出一段路,茅草屋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沈長風打趣道:「這一百靈砂,可是你一天的收成,就這麼給出去了?」

  「若非他血氣虛弱、時運不濟,也不會被那狐妖盯上。」洛劍一語氣平淡,「我們能捕獲到狐妖,也多虧了他。這錢分些給他,也是應該。」

  洛劍一說的倒是事實,在捕獲狐妖這環節上,宋謝書確實有充當誘餌的功勞。

  未修成人形、不能不吐人言的狐妖,修為本就不高,只能靠天生的媚術蠱惑人心,再吃掉被蠱惑著的骨血與心臟,以此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可若遇到氣血旺盛、時運好的人,這般低微修為的狐妖,根本無從下手。


  沈長風早已習慣了洛劍一面冷心熱的性子,也不再糾結靈砂的事了,轉而換了個話題:「我們天籙宗並不教醫術,你這把脈看病的本事,是從哪學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沈長風自然也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他點了點頭。

  「我不曾問過你的秘密,你也不必問我醫術是在哪學的。」洛劍一道。

  沈長風笑著聳了聳肩:「行,我不問便是。不過我著實好奇,你說的朝廷氣運加持這一套,到底是真是假?」

  「半真半假。」

  「哦?」

  「他媳婦得的是窮病。」洛劍一語氣平靜,「若能有條件精心調養,再用些人參當藥材入藥,身子自然能慢慢好起來。」

  「可就他們如今的處境,哪來的這條件?」

  「但若是他能考上功名,當了官,有了地位有了俸祿,這些條件,不就都有了?」洛劍一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機械地陳述一個事實。

  沈長風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師弟這說辭倒真是巧妙。既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也給足了宋謝書發奮讀書的動力。」

  人很多時候怕的不是現在的艱難,而是怕前路沒有希望。

  希望二字虛無縹緲,卻能成為人最後的底牌。

  洛劍一沒有接話,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

  他輕聲道:「也不知師弟師妹有沒有給我們留飯菜。」

  「放心,他們定是留著的。」沈長風自信滿滿。

  ……

  天籙宗。

  食廳里點著燭火。

  桌上擺著並不可口的素菜。

  但許多時候,喧鬧的街燈不如一盞為自己留的燭光讓人安心。

  大魚大肉,也沒有特地為自己留素菜讓人心暖。

  符逸陽坐在長凳上。

  踏雪靜靜躺在桌旁。

  蘇筱禾站在門口,翹首以盼:「怎麼大師兄和二師兄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

  沈長風和洛劍一從暗處走來,走進這微弱的燭光中。

  「回來了。」沈長風溫聲道。

  「飯菜都涼了,要不要熱熱?」符逸陽問道。

  「別熱了,我要餓暈過去了。」蘇筱禾連忙制止。

  洛劍一不說話,自顧自坐下,拿起碗筷。

  「喵~」

  踏雪輕喚一聲,便再次將頭埋進了前爪,調整了下姿勢,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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