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而彌堅
葉真的嘴唇有些顫抖，他想到【老而彌堅】。
當真是越老越厲害？
自己的身體好像在緩慢的恢復。
掃視一圈自己的住處，這麼多年下來，也沒什麼值錢的物件，只有一點小積蓄。
「趕緊走，誰知道以那位家主的境界能不能看出自己的端倪...」
家主別院。
老管家立在陳尋身側，躬著身低聲道：
「葉真已經領了銀錢去了！如今城外妖魔肆虐，城中怕也不安全，他年歲已七十有二...」
「那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就如三十年前一樣，管他作甚？」陳尋擺了擺手，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他還有要事需要去做。
前些日子有消息傳來，縉州與玉州之間那片區域出現秘境，裡面很可能有仙藥，正可助他突破境界。
若不是需要做壽，他早就前往。
陳管家聞言心中嘆息，但他還想努力一下：「家主所言極是，不過晴小姐那裡該如何去說？」
陳尋十幾個孫子，卻只有這麼一個孫女，平日裡寵上了天，偏偏與卻葉真關係十分不錯。
「晴兒？明年就要去京都修行，在家的時間也不多了，不必理會。」
陳尋豈會在意這些小事。
老管家心道，小葉啊，老哥已經盡力了！
從陳府側門離開，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朝著老友開的醫館走去。
葉真感覺今日身體好了一些，不知是不是老而彌堅的效果，不過他還得去找醫者看看。
離開陳府有種困鳥脫籠之感，顫顫巍巍的步伐卻有些輕快之感！
還沒走多遠，便見兩名衙役正往街道兩側牆上張貼告示，周圍路人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昨夜小瓶村又死了人，心肝都被掏空了！」
「唉，這是第三個村子了...縣尊大人已下令宵禁，可別輪到咱們縉雲縣！」
葉真腳步一頓，瞥見告示上硃筆潦草寫著：
【妖魔作亂，各坊壯丁備銅鑼，需輪值守夜，違者鞭三十】。
他心頭一緊，加快了腳步。
吃著酸出口水的橘子瓣，回憶這個世界的修行。
此世的修行主流是仙道、武道，其中以仙道至尊，又從中分出儒、釋之流，武道卻是墊底的存在。
數萬載的傳說中，從未聽過武道修行有達到九境破碎虛空者！
不過相比於仙道，武道對資質的要求更低，只是修行更加艱難，每個境界的提升都需藥物輔助，其過程更是如同酷刑一般。
「這幅身軀如今估計承受不住藥力，但老子這身體好像沒有修仙道的資質！不知道咱這命格能不能行...」
心中想著這些，不知不覺的就到了一處醫館所在。
青藤醫館。
大夫齊青藤小葉真六七歲，二人少時是鄰居，關係十分不錯。
只是這位齊大夫是個踏實之人，不喜武道修行只愛行醫，在縉雲縣中從學徒到大夫，一步一個腳印成了城中名醫。
「齊大屌？」
人未至聲先至，葉真大踏步進入醫館，叫著齊大夫的綽號。
「又趕飯點過來？」
櫃檯後面傳出聲音。
這個時辰已經將上午的病人診治完，齊青藤正在櫃檯後面躺椅上稍加休息。
聽到葉真的聲音，半個腦袋探了出來。
這一看不要緊，驚的齊大夫張大嘴巴，「你...你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怎麼氣色與前些日子大不相同？」
原本葉真老態龍鍾，看著沒有多少時日可活，齊青藤也曾暗自傷心，卻無能為力，只得給他做一些藥膳送到陳府。
但他確定，那些藥膳絕對沒有奇效！
眼前的葉真雖然老態依舊，但給人感覺精神了許多，完全沒了日落西山之感。
想著想著，齊青藤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難不成是外面出現的妖邪已經到了縉雲？！
齊青藤直勾勾的看著葉真。
「看什麼呢？老子臉上長花了？」
葉真瞪眼道。
「啊！看你今日氣色不錯，你也知道我的習慣，望聞問切嘛！」齊青藤打了個哈哈，起身從櫃檯後面走出。
瞄了一眼天空，心道正值晌午，當不是妖魔附身。
齊青藤未遇到過真正的妖魔，只見過縣衙掛載菜市口示眾的妖魔屍首，所以他判斷這些只憑那些傳聞。
「趕緊弄些吃食，昨晚就顧著喝酒，今早也沒吃上半點。」
葉真毫不客氣的叫道。
醫館裡還有一個學徒，給齊青藤打下手，還要照顧他的日常，早早的就去後院做飯。
齊青藤過去吩咐一聲，讓他做幾個葉真平日裡喜歡的吃食。
不多時，四個小菜擺上了桌。
葉真圍著桌子看了一圈，儘是青白之色無半點葷腥，不禁皺起眉頭看向齊大夫。
「老齊，醫館最近不行了？連肉都吃不上？」
此言一出，齊青藤眼皮跳動，轉頭看向葉真道：「你那一口牙還能吃肉？」
心中卻是疑惑更盛。
葉真暗道大意，竟忘了這事兒，他二十八顆牙如今連一半都不到！
飯桌上，他刻意保持著原身的習慣，細嚼慢咽，只是總覺不飽，卻也不敢多吃。
免得被老友察覺出異常。
齊青藤六十出頭，卻是一頭烏髮，全沒有葉真這樣的老態。
「長青功真有用？都這歲數了還能去樓子用用？」
葉真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不都說好了？這事兒在哪都不許提！」
齊青藤面色忽地漲紅。
他們二人逛樓子，葉真喝酒，齊青藤上樓，曾經很是羨慕。
葉真一陣大笑，將碗筷放下正色道：
「今日尋你有兩件事，一是為了長青功，再給我弄些氣血散，能有培元丹最好，不差你銀錢！
二是讓你家小夥計幫找人把老家那十畝地賣掉，另外再從附近弄個小院。」
齊青藤瞬間瞪起了眼睛，「你瘋了？棺材本不要了？我不是跟你說過，這歲數怎麼補都沒用！」
沒有經過武道錘鍊，人過四十歲肉身就像篩子一樣，存不住元氣，只有往外散的份兒。
葉真眯眼道：
「老子這輩子還沒活夠，長青功若真能鎖住元氣，好歹讓我多喘兩年氣！」
依稀記得齊青藤當年想要傳給老葉長青功，被他直言拒絕，聲稱沒有半分攻伐之力的玩意兒不學！
齊青藤聞言一怔：「想靠養生功逆天？你的氣血已近乾涸...還不如安心養老！」
說到此處，他忽地湊上前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葉真，面色有些發白。
葉真嚇了一跳，心中猶疑，對方這是發現了什麼？
「五十歲那年你說放棄武道修行，只想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輩子，今日為何又想這些？」
齊青藤可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面色，略帶生硬的問道。
葉真心思電轉，回憶著自己有沒有說過這句話，眼前的老登肯定是在試探！
「放屁！老子就在六十歲的時候說過這輩子算完了，什麼時候說過舒舒服服的，哪來的錢？」
齊青藤眼皮跳動，半晌長出了一口氣，「你可把我嚇壞，還以為你被妖魔附身！」
那長青功原本是葉真贈予齊青藤，剛才他的話語著實讓人起疑。
「哪來的妖魔，你也嚇了我一跳，敢情是在試探老子？」
葉真暗暗鬆口氣，
他是第二次聽到妖魔之事，但是不曾見過，沒有清晰的認知。
「還有啊，你不是在陳家待得好好的，為何要找住處？」
齊青藤問道。
「我已離開陳府...」
葉真將事情講述一遍，齊青藤心中有事也沒細聽。
「你先歇著，讓六子去牙行問問。」
齊青藤心中惶惶，進入到了後堂。
他並沒有打消疑慮，以他對葉真的了解，這廝怎麼可能會記得具體時間和說過什麼？
還有那十畝田地，是前些年他置辦養老所用！
更關鍵的是先天武者可破妖魔詭術，他不願意在陳家定是怕了陳家主。
後院，學徒六子正彎腰整理著藥材，見師傅前來，趕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上前。
齊青藤瞥了一眼大堂方向，壓低聲音道：「先去牙行找人前來，再到雲水觀請玄陽道長，就說老夫有要事相求。」
當真是越老越厲害？
自己的身體好像在緩慢的恢復。
掃視一圈自己的住處，這麼多年下來，也沒什麼值錢的物件，只有一點小積蓄。
「趕緊走，誰知道以那位家主的境界能不能看出自己的端倪...」
家主別院。
老管家立在陳尋身側，躬著身低聲道：
「葉真已經領了銀錢去了！如今城外妖魔肆虐，城中怕也不安全，他年歲已七十有二...」
「那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就如三十年前一樣，管他作甚？」陳尋擺了擺手，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他還有要事需要去做。
前些日子有消息傳來，縉州與玉州之間那片區域出現秘境，裡面很可能有仙藥，正可助他突破境界。
若不是需要做壽，他早就前往。
陳管家聞言心中嘆息，但他還想努力一下：「家主所言極是，不過晴小姐那裡該如何去說？」
陳尋十幾個孫子，卻只有這麼一個孫女，平日裡寵上了天，偏偏與卻葉真關係十分不錯。
「晴兒？明年就要去京都修行，在家的時間也不多了，不必理會。」
陳尋豈會在意這些小事。
老管家心道，小葉啊，老哥已經盡力了！
從陳府側門離開，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朝著老友開的醫館走去。
葉真感覺今日身體好了一些，不知是不是老而彌堅的效果，不過他還得去找醫者看看。
離開陳府有種困鳥脫籠之感，顫顫巍巍的步伐卻有些輕快之感！
還沒走多遠，便見兩名衙役正往街道兩側牆上張貼告示，周圍路人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昨夜小瓶村又死了人，心肝都被掏空了！」
「唉，這是第三個村子了...縣尊大人已下令宵禁，可別輪到咱們縉雲縣！」
葉真腳步一頓，瞥見告示上硃筆潦草寫著：
【妖魔作亂，各坊壯丁備銅鑼，需輪值守夜，違者鞭三十】。
他心頭一緊，加快了腳步。
吃著酸出口水的橘子瓣，回憶這個世界的修行。
此世的修行主流是仙道、武道，其中以仙道至尊，又從中分出儒、釋之流，武道卻是墊底的存在。
數萬載的傳說中，從未聽過武道修行有達到九境破碎虛空者！
不過相比於仙道，武道對資質的要求更低，只是修行更加艱難，每個境界的提升都需藥物輔助，其過程更是如同酷刑一般。
「這幅身軀如今估計承受不住藥力，但老子這身體好像沒有修仙道的資質！不知道咱這命格能不能行...」
心中想著這些，不知不覺的就到了一處醫館所在。
青藤醫館。
大夫齊青藤小葉真六七歲，二人少時是鄰居，關係十分不錯。
只是這位齊大夫是個踏實之人，不喜武道修行只愛行醫，在縉雲縣中從學徒到大夫，一步一個腳印成了城中名醫。
「齊大屌？」
人未至聲先至，葉真大踏步進入醫館，叫著齊大夫的綽號。
「又趕飯點過來？」
櫃檯後面傳出聲音。
這個時辰已經將上午的病人診治完，齊青藤正在櫃檯後面躺椅上稍加休息。
聽到葉真的聲音，半個腦袋探了出來。
這一看不要緊，驚的齊大夫張大嘴巴，「你...你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怎麼氣色與前些日子大不相同？」
原本葉真老態龍鍾，看著沒有多少時日可活，齊青藤也曾暗自傷心，卻無能為力，只得給他做一些藥膳送到陳府。
但他確定，那些藥膳絕對沒有奇效！
眼前的葉真雖然老態依舊，但給人感覺精神了許多，完全沒了日落西山之感。
想著想著，齊青藤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難不成是外面出現的妖邪已經到了縉雲？！
齊青藤直勾勾的看著葉真。
「看什麼呢？老子臉上長花了？」
葉真瞪眼道。
「啊！看你今日氣色不錯，你也知道我的習慣，望聞問切嘛！」齊青藤打了個哈哈，起身從櫃檯後面走出。
瞄了一眼天空，心道正值晌午，當不是妖魔附身。
齊青藤未遇到過真正的妖魔，只見過縣衙掛載菜市口示眾的妖魔屍首，所以他判斷這些只憑那些傳聞。
「趕緊弄些吃食，昨晚就顧著喝酒，今早也沒吃上半點。」
葉真毫不客氣的叫道。
醫館裡還有一個學徒，給齊青藤打下手，還要照顧他的日常，早早的就去後院做飯。
齊青藤過去吩咐一聲，讓他做幾個葉真平日裡喜歡的吃食。
不多時，四個小菜擺上了桌。
葉真圍著桌子看了一圈，儘是青白之色無半點葷腥，不禁皺起眉頭看向齊大夫。
「老齊，醫館最近不行了？連肉都吃不上？」
此言一出，齊青藤眼皮跳動，轉頭看向葉真道：「你那一口牙還能吃肉？」
心中卻是疑惑更盛。
葉真暗道大意，竟忘了這事兒，他二十八顆牙如今連一半都不到！
飯桌上，他刻意保持著原身的習慣，細嚼慢咽，只是總覺不飽，卻也不敢多吃。
免得被老友察覺出異常。
齊青藤六十出頭，卻是一頭烏髮，全沒有葉真這樣的老態。
「長青功真有用？都這歲數了還能去樓子用用？」
葉真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不都說好了？這事兒在哪都不許提！」
齊青藤面色忽地漲紅。
他們二人逛樓子，葉真喝酒，齊青藤上樓，曾經很是羨慕。
葉真一陣大笑，將碗筷放下正色道：
「今日尋你有兩件事，一是為了長青功，再給我弄些氣血散，能有培元丹最好，不差你銀錢！
二是讓你家小夥計幫找人把老家那十畝地賣掉，另外再從附近弄個小院。」
齊青藤瞬間瞪起了眼睛，「你瘋了？棺材本不要了？我不是跟你說過，這歲數怎麼補都沒用！」
沒有經過武道錘鍊，人過四十歲肉身就像篩子一樣，存不住元氣，只有往外散的份兒。
葉真眯眼道：
「老子這輩子還沒活夠，長青功若真能鎖住元氣，好歹讓我多喘兩年氣！」
依稀記得齊青藤當年想要傳給老葉長青功，被他直言拒絕，聲稱沒有半分攻伐之力的玩意兒不學！
齊青藤聞言一怔：「想靠養生功逆天？你的氣血已近乾涸...還不如安心養老！」
說到此處，他忽地湊上前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葉真，面色有些發白。
葉真嚇了一跳，心中猶疑，對方這是發現了什麼？
「五十歲那年你說放棄武道修行，只想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輩子，今日為何又想這些？」
齊青藤可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面色，略帶生硬的問道。
葉真心思電轉，回憶著自己有沒有說過這句話，眼前的老登肯定是在試探！
「放屁！老子就在六十歲的時候說過這輩子算完了，什麼時候說過舒舒服服的，哪來的錢？」
齊青藤眼皮跳動，半晌長出了一口氣，「你可把我嚇壞，還以為你被妖魔附身！」
那長青功原本是葉真贈予齊青藤，剛才他的話語著實讓人起疑。
「哪來的妖魔，你也嚇了我一跳，敢情是在試探老子？」
葉真暗暗鬆口氣，
他是第二次聽到妖魔之事，但是不曾見過，沒有清晰的認知。
「還有啊，你不是在陳家待得好好的，為何要找住處？」
齊青藤問道。
「我已離開陳府...」
葉真將事情講述一遍，齊青藤心中有事也沒細聽。
「你先歇著，讓六子去牙行問問。」
齊青藤心中惶惶，進入到了後堂。
他並沒有打消疑慮，以他對葉真的了解，這廝怎麼可能會記得具體時間和說過什麼？
還有那十畝田地，是前些年他置辦養老所用！
更關鍵的是先天武者可破妖魔詭術，他不願意在陳家定是怕了陳家主。
後院，學徒六子正彎腰整理著藥材，見師傅前來，趕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上前。
齊青藤瞥了一眼大堂方向，壓低聲音道：「先去牙行找人前來，再到雲水觀請玄陽道長，就說老夫有要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