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以前的村子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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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剛鬆了口氣,以為終於能和奧比克好好談談了,可突然,城市邊緣的一處工地亮起了刺眼的強光燈,如白晝的亮光劃破了夜的寧靜。

  轟隆隆——

  建築器械開始運轉,一道強光隨著燈的晃動而直射過來,正好照在奧比克身上,將他蒼老的面容照得慘白。

  「啊!」奧比克痛苦地捂住眼睛,影法師立刻從地面竄起纏繞上來保護他,那團黑影在強光下劇烈扭曲,發出「嘶嘶」的灼燒聲。

  盧修暗道一聲不好,只見奧比克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手指指向遠處作業的工地,眼中的悲涼完全被憤怒取代,那種憤怒不是簡單的惱火,而是積累了數百年的、對時代變遷的無力與抗拒。

  「人類......永遠不懂得尊重!」奧比克的聲音嘶啞可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影法師讀懂了他的憤怒,迅速鑽入他體內。

  下一秒,奧比克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形,轉眼間化作五十米高的巨大妖怪,出現在城市邊緣。

  【名稱:奧比克】

  【等級:高級戰士(中階)】

  【能力:火焰吐息、影法師、瞬間移動】

  轟!

  奧比克一掌拍碎了一棟未完工的大樓,鋼筋混凝土在他手下就像紙糊的一般脆弱,玻璃碎片和建築材料四散飛濺,工人們尖叫著四散逃命。

  「糟了,必須阻止他!」新城掏出海帕槍瞄準奧比克背部開火,卻只在奧比克背上留下一道淺痕,沒能阻止他的動作,奧比克破壞完眼前的建築,又走向另一座建築。

  崛井臉色煞白,連忙拿出通訊器聯繫總部:「總部!彥野街一帶出現怪獸,請求支援!」

  身旁的新城連續對著奧比克開了幾槍,都因距離太遠未能再次命中,他咬了咬牙汗水順著太陽穴滑落。

  「得找個更近的位置才行!」新城說完便往山下衝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去幫忙!」大古看了眼盧修,兩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盧修留在原地望著奧比克的行動,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奧比克只破壞城市建築,對近在咫尺的村莊卻秋毫無犯,那些老舊的房屋都沒有受到絲毫損傷,這種選擇性破壞背後,顯然有著更深層的情感。

  就在這時,山腳下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迪迦奧特曼的身影出現在戰場上,紫紅相間的身軀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太好了!」剛向總部匯報完這邊情況的崛井鬆了口氣,同樣站在盧修身邊觀望起來,「有迪迦在,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破壞。」

  但他的表情很快又凝重起來,因為他看到奧比克對迪迦的出現毫無反應。

  面對迪迦的出現,奧比克依舊我行我素地繼續破壞,抓起一台挖掘機拋向遠處,又一腳踢塌了剛建好的地基。

  迪迦走到奧比克身後,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試圖引起注意,但奧比克充耳不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無奈之下,迪迦只好用力將他推向遠離城市的方向,奧比克卻像頭倔強的公牛,一次次沖向城市又一次次被迪迦攔住,這場追逐看起來不像戰鬥,倒像是長輩在容忍打鬧的孩子。

  見始終不能破壞到城市,奧比克眼睛裡溢出點點流光,隨後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說不出的悲傷,動作中透著一股絕望的蠻力,連迪迦都不忍心還手,只是被動地防禦和引導。

  「他......是在哭泣嗎?」崛井突然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下山的新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躲在一處半毀的圍牆後找到了合適的射擊位置,舉槍瞄準奧比克的頭部但沒有射擊,而是大聲勸說道:「奧比克!清醒一點吧!以前的村子不會再回來了!」

  這句話使奧比克的動作突然頓住,他緩緩轉頭看向山間的一角,順著他視線的方向可以看到,山間一處地方靜靜地立著數十個墓碑。

  那裡埋藏的都是村子逝去的老人,其中不乏奧比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更有曾和他一起喝茶聊天的人類朋友......墓碑上的每一個名字都承載著一段無法複製的回憶。

  奧比克的雙臂垂了下來,巨大的手掌微微顫抖,他看了看墓園,又看了看遠處的村莊,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絕望。

  忽然,奧比克雙手合在嘴邊,喉嚨處亮起詭異的紅光,一團熾熱的火焰球直奔城市而去,拖著長長的尾焰,照亮了半邊天空。


  「小心!」崛井驚呼。

  迪迦迅速展開屏障擋下了這一擊。

  可奧比克並沒有停手的意思,他繼續積蓄能量,喉嚨處的紅光越來越亮,似乎準備發射第二發,這一次的能量波動更加劇烈。

  迪迦擺出戰鬥姿態,右手凝聚出切割光線的起手式,光芒在他手臂上流轉隨時準備發出。

  「迪迦,別攻擊!」盧修突然大喊道:「他是想自殺!」

  迪迦聞言立即收手,眼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似乎理解了什麼,就在這時山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喘息聲,寺廟住持氣喘吁吁地跑到半山腰,僧袍被樹枝刮破,臉上布滿汗珠。

  「住手吧,阿彥少爺......」住持跪坐到地上悲傷地喊道,或許是情緒太過激動,他的衣服下擺處一條毛茸茸的棕色尾巴顯露出來。

  「狸、狸貓尾巴!」崛井瞬間瞪大眼睛,嘴巴張得巨大,「他也是妖怪!」

  崛井急忙躲到盧修身後,警惕地看著住持。

  住持沒有理會崛井的驚訝,繼續對奧比克喊道:「夠了......已經夠了......我們該放手了......那些孩子們已經去了更好的地方,我們也該向前看了......」

  淚水滑過住持滿是皺紋的臉龐,幾百年的時間世間早已經歷了滄桑變化,他們這群妖怪也該向放下過往了。

  奧比克巨大的身軀顫抖起來,在住持的勸說下,他的身體逐漸縮小,最終變回人類模樣,影法師也從狂暴狀態恢復,溫順地纏繞在他腳邊,兩位見證了村子興旺又衰落的夥伴落寞地坐在半山腰上,背影盡顯孤獨。

  迪迦見狀,微微點頭,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空中。

  山下的城市一片狼藉,但傷亡被控制在了最小範圍,不一會兒警笛聲、救護車的鳴笛聲響起,人類又開始忙碌起來,盧修四人、奧比克和住持圍坐在寺廟的庭院裡,桌上放著幾杯清茶。

  「所以......您一直知道奧比克的存在?」新城好奇地問住持。

  住持,或者說化狸老人輕輕點頭道:「我在這座寺廟修行了三百多年,阿彥少爺是我的朋友,抱歉,他只是想保住村子才會這麼衝動的。」

  奧比克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但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改變的。」盧修輕聲說道,「村子變了,人也變了,強行留住過去,只會讓回憶變得痛苦。」

  奧比克沉默許久,突然問道:「那些墓碑......會保留下來嗎?」

  「會的。」大古肯定地說,「我們會提議將墓園和村子一起保護起來。」

  影法師輕輕纏繞在奧比克手臂上,似乎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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