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的布局終究不敵我的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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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你的布局終究不敵我的妹子

  查明真相,穩住披甲門,至少不能讓他們跟玄翦打起來。

  這是藥無咎今夜來此最主要的目的,那自然不能任由趙統領這般的人煽風點火,必要時說不定還得做一回惡人。

  阻撓披甲門立刻展開復仇行動的惡人。

  未曾想,這惡人的角色,竟然被信陵君給搶先了。

  深深地看了上首的魏無忌一眼,藥無咎沒有急著附和,更沒有出言駁斥的意思,只是按兵不動繼續靜觀事態發展。

  他對能指控玄剪的證據,可也好奇得很吶!

  「公子所言極是。」

  面對身為信陵君的魏無忌,那趙統領的語氣可就平和柔順多了,完全沒有絲毫遭到質問地惱怒。

  態度那叫一個配合,言語間還透露出幾分請功之意:「朱門主遇刺之事干係甚大,末將若無證據又豈敢妄言?那黑白玄翦行事的確謹慎,不過終究還是難免露出馬腳來!」

  趙統領話語一頓,扭頭衝著屋外沉聲下令:「抬上來!」

  伴隨著陣陣甲冑碰撞的聲響,數名魏武卒抬著兩句屍體走入屋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遍體鱗傷的悽慘死狀,更讓人忍不住微微變色。

  「一劍斃命,好快,好狠。」

  始終沒怎麼開口的韓申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忽略了那兩具屍體上駁雜的各種傷口,直勾勾盯著咽喉上那兩道極不起眼的貫穿傷。

  腦海當中已經浮現出猶如疾風迅雷的劍光。

  幾乎同時瞬息洞穿兩人的劍。

  他努力地儘可能腦補著那一幕場景,卻只攪擾得自己心中忐忑不已,完全沒有信心能夠當下對方那狠厲的劍。

  藥無咎也在打量著那兩個「證人」。

  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身體上的各種傷口,憑藉著高超的望聞問切之技,於腦海迅速分析著兩人此前的遭遇。

  撞擊挫傷、貫穿傷、箭傷、燒傷————

  不用多想,藥無咎便能肯定兩人身上的傷口來自於多人,許多人。而且,有不少的傷口恐怕是身死之後才造成的。

  可最終,藥無咎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兩道咽喉處的致命傷。

  隱約間,他已經猜出了那位趙統領的意圖。

  「均是一劍斃命,未能做出任何有效反抗。奇怪的是,這兩人似乎心存惡念假意靠近,結果反被識破誅殺。」

  櫻唇微微抿緊,姬如月未曾開口,聲音徑直在藥無咎腦海中響起。

  她也在盯著那兩句屍體,隱藏在輕紗之後的眸子深處涌動著幽光,無聲地窺探著藥無咎也無法察覺出來的隱秘。

  「嗯?怎麼聽著像是有意招惹玄翦?如果真是被玄翦所殺的話。

  奇怪————」

  眉頭微皺的藥無咎正在心中暗自嘀咕,那邊的信陵君在匆匆掃了一言那那兩具屍體後,便直接開口質問:「趙統領,這兩位乃是何人啊?」

  「回稟公子,這兩人的身份並不重要,重要事的是他們喪命於何人之手!末將已經特意請仵作驗過,兩人咽喉處的致命傷出自於一柄獨特的武器!」

  頓了頓,趙統領斬釘截鐵地斷定道:「若是尋常兵刃,縱然形狀再怎麼奇特,想要藉此搜尋兇手也猶如大海撈針。奈何那黑白玄翦多行不義,劍下亡魂無數。

  「有位曾受其害的老仵作,便認出了那唯有玄翦會留下的獨特傷口!

  「真是天理輪迴,報應不爽!!」

  隨著趙統領話音落下,房間又再次陷入沉默當中,只能隱約聽到如同掰手指時骨頭髮出的「咔吧」悶響聲,卻是從一動不動的典慶體內發出。

  雄渾無比的氣血在仇恨怒火的攪動下,不安分地涌動著。

  那魁梧的身軀,猶如一座漸漸甦醒的火山,隨時有可能爆發出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力量。

  證據確鑿,莫非真是玄翦所為?」

  眸子微動,韓申從給自己帶來十足威脅感的典慶身上移開,不動聲色地望向一旁地藥無咎,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從傷口情況判斷兇手身份。

  這事聽著玄乎,可實際上可操作性非常強。


  尤其是兇手所用武器非是尋常刀劍,而是獨一無二的名劍,那就更有辨識度。

  別的人韓申不敢確定,但他敢確定對天下名劍如數家珍的徐夫子,定然能辨認出傷口來自於哪把傳世名劍。

  不過瞧眼前那趙統領信誓旦旦的模樣,恐怕也無需請徐夫子出手。

  之前面對梅三娘時,被人家女娃子懟得大氣都不敢出,可現在卻敢在信陵君面前如此擲地有聲地做出判斷。

  那證據恐怕的確毫無問題。

  若換了其他人,韓申這個時候多半就已經仗劍而出,準備力挺披甲門要幫他們追剿兇手,哪怕對方是凶名赫赫之輩,也好不畏懼。

  可嫌疑人是玄翦,這就讓韓申忍不住有些遲疑了。

  他的記性可還沒差到會忘記不久前發生的事,初次請藥先生為自家巨子診病時,因誤會交手的那人可就是玄翦。

  對方那一手毫無破綻的雙手劍法,可是個韓申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從當時的情況判斷,玄翦不僅跟藥先生認識,而且恐怕關係匪淺,故而韓申此時忍不住望向了藥無咎,想聽聽他會怎麼說。

  他不會因為任何對兇手視而不見,包庇其罪行。

  可若是藥無咎的朋友,那韓申還是願意多一分包容,耐著性子聽一聽相關人士的辯解,說不定其中便有什麼隱情呢?

  可藥無咎還是沒有開口。

  反倒是另一道有些陌生的嗓音在屋內響了起來,那清脆悅耳的聲音,恍若是夏日涼風吹動了堂前的風鈴,裹挾著明媚的陽光氣息闖進人心中:「可這兩人,也不是披甲門弟子啊?

  「縱然他們遭人殺害,也只能證明黑白玄翦曾在大梁城中出沒吧?不見得就是他行刺朱門主吧?還是說,黑白玄翦跟披甲門有什麼深仇大恨不成?」

  猶如天籟般的聲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那聲音當中積極向上的活力,猶如一抹明媚的春光般照進了這深沉的夜晚,讓這無比淒涼的靈堂中都少了幾分壓抑的死氣。

  哪怕是雙目血紅的典慶,也忍不住抬頭望向聲音來處。

  在看清了緋煙明媚嬌艷的俏臉後,典慶此時那比鋼鐵還要更加生硬的臉龐,也不由得略微柔和了幾分。

  那樣如陽光般耀眼動人的姑娘,光是看著便覺得心中暖洋洋的。

  又有誰能狠心斥責呢?

  哪怕是做好駁斥一切準備的趙統領,望著一臉天真無邪模樣的緋煙,也忍不住有點兒犯痴,竟忘了繼續就自己提供的證據進行證言。

  「緋煙,不可無禮,咳咳咳,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

  還是藥無咎開口接上了緋煙的話,他可以板起臉拿出教訓家中下人的派頭,聲音中透露著一股傷心過度的虛弱,還特意低聲咳嗽了兩句。

  「哦。」

  非常委屈地應了聲,緋煙低下了腦袋,全然是一副遭到訓斥後可憐巴巴的模樣。可實際上,卻在心中忍不住翻白眼:

  哼,這麼蠢的問題自己不開口,非要我來說。

  我看著像是那種很蠢的人嗎?」

  緋煙心中暗中的嘀咕,藥無咎也有所察覺,不過此時他正忙著起身對著屋內其他人道歉:「緋煙性子單純,非是有意衝撞,還望大家多多海涵。

  「她說的話嘛,也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說是這樣說,可藥無咎如今的身份到底非同尋常,哪怕是他身邊一位侍女的冒失之言,其他人心中也忍不住多思考幾句。

  而這一思考,發現還真有幾分道理。

  「先生言重了,既然是理清線索,確定兇手身份,那當然廣納各家之言,以免遭人蒙蔽有所疏漏。」

  魏無忌溫和的聲音隨之響了起來。

  他望了一眼似乎始終置身局外的藥無咎,眸子深處隱晦地閃過了一絲忌憚之意,心中也忍不住暗自忖度:

  剛才,那當真只是侍女失言?

  還是說早有安排?刻意讓侍女來引導局勢,而自己輕易不下場。

  置身事外,假借他人之手行事,這種手段魏無忌可太熟悉了,他本人就十分喜歡類似的處理方式。

  畢竟,不下場,就代表不會失手。


  哪怕那行事之人受挫,也於他本人的威信沒有任何損傷。

  而此時從藥無咎的態度上,魏無忌便嗅到了幾分類似的味道,心中便忍不住為之玩味起來。

  「不過,既然咬定兇手身份,趙統領應該也不只有剛才那些證據吧?」

  柔媚的聲音從魏無忌身後響了起來,一直處於掉線狀態的憐花似乎終於回了神,蒼白的嘴唇開合間道出了魏無忌不方便說的話。

  侍女,可不止藥無咎一人帶了。

  「啊,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那黑白玄翦雖然行刺成功,但也是倉促逃竄,於現場也留下了諸多痕跡,諸位不知可否移步一觀?」

  那趙統領總算是回過了神來。

  他有些戀戀不捨地從緋煙身上收回了目光,只差沒有抬手跟豬哥一樣擦擦自己嘴角了,引得緋煙心頭忍不住一陣犯惡:「哪來的蠢豬?竟然跟這麼盯著我??

  要不是時機不合適,本東君非得把你變成烤豬不可,可別以為那身鐵皮就能保你生命無憂。」

  不過,對去現場的這個提議,緋煙還是沒有反對的。

  藥無咎特地讓她開口,說出那很容易就會被駁斥倒的疑問,為的就是親身去看一看朱亥遇刺的現場。

  去儘可能多的收集未掌握的線索。

  一行人毫不拖泥帶水,立刻朝著朱亥屍首被發現的地方而去,便是多半時間都在默默燒著紙錢的典慶,在結結實實磕了幾個頭後,也離開了靈堂。

  只是可惜了那地板。

  明明是費心以上好石材鋪就而成。

  如今卻在典慶額頭下,多了難以修復的凹坑裂痕。

  「諸位請看此處,這乃是黑白玄翦為求脫身,情急之下以劍斬開牆壁,上面留下的痕跡作為明顯————」

  一到案發地點,趙統領立刻繼續了自己的指控。

  他所言不錯,相比其他地方,本就用上好石材造成的牆壁,其上面殘留下來的痕跡最為清晰。

  無論是劍身獨特的形狀,還是殘留在其上的真氣。

  均方才那兩具屍體一致。

  也都齊齊指向了黑白玄翦這一嫌疑人。

  可藥無咎根本太在意趙統領那傢伙的發言,從對方讓手下抬著那兩具屍體上來的時候,他便意識到局勢不妙。

  大大的不妙。

  玄翦並非那種生性嗜殺之人,在那種被披甲門和魏武卒追殺的情況下,更不可能節外生枝跑去殺兩個無關人士。

  在加上姬如月提供的證詞————

  藥無咎十分甚至九分地確定,那兩個所謂的受害者,恐怕是幕後黑手安排好的棄子。

  特地堵在玄剪逃離的路上。

  目的不是為了真的阻攔下玄翦,只是假裝要這樣做,為的就是激玄翦出手,讓他在兩人身上留下劍痕。

  還真就是那個死人有時候比活人要更加好用。

  再由眼前這位趙統領進行指控————

  環環相扣,證據確鑿。

  哪怕藥無咎是相信玄翦的,可此時也不能輕易出聲進行辯駁,否則很容易損傷他在披甲門乃至墨家眾人心目中的威信。

  並非是他愛惜羽毛。

  而是藥無咎此時乃是唯一站在玄剪這邊的人,若是他再莽撞行事被淘汰出局,那還有誰會不遺餘力地去證明玄翦的清白?

  到時候,可就真如幕後黑手之意。

  坐實了玄翦的罪名。

  而眼下藥無咎所作的並非是直接推翻趙統領的證詞,畢竟對方邏輯清晰、證據完整,根本難以找到可供直接顛覆的破綻。

  不能順著對方的思路。

  必須要跳出幕後黑手布置好的證據鏈,找到能揭曉謊言跟事實間的矛盾,刺破掩蓋在真相上的虛偽幕布————

  只要玄翦是被陷害的,那必然會存在著相應的矛盾。

  讓緋煙跟個好奇寶寶似的跟在趙統領身後,遇到什麼問題線索都要追問上一番,藥無咎則帶著姬如月在房間內四處走動。

  目光一寸寸掃過周遭凌亂狼藉的情況。

  眉頭忍不住緊緊皺起——————


  該死,披甲門的這群莽漢,一點兒保護現場的意識都沒有,將本該留在現場的痕跡破環得乾乾淨淨。

  哪裡是案發時留下的痕跡,哪裡是無意間的殘留。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啊!

  這認真尋找起線索來,藥無咎便感覺自己太陽穴都忍不住嘣嘣直跳起來,越是仔細分辨便越是頭大。

  一番尋找下來,除了弄得自己心煩意亂,根本沒什麼實際收穫。

  唯一瞧出來的地方,就只有現場發生過激烈的打鬥,可這根本算不上什麼有用的發現,怎麼想都知道現場肯定發生過戰鬥。

  以披甲門的功夫,但凡動起來,造成的損傷肯定就不會小。

  現場沒有一片狼藉的痕跡,才不正常。

  按了按自己生疼的額角,藥無咎忍不住側目看向自己身旁的姬如月,準備看看對方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隨即便看到姬如月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對藥無咎的相求很是重視,霜雪般的俏臉之上神情淺淡唯余專注。

  沒有往日的嬌羞之色,卻有一股獨特的風采。

  順著對方的目光,藥無咎跟著抬頭朝房樑上望去,他沒有姬如月那種獨特的瞳術,看不見那些常人看不見的情景。

  可他的感知能力也非同尋常。

  並未費多少力氣,藥無咎的很快便是目光一凝,嘴角終於忍不住浮現出了些許笑意來。

  找到了,矛盾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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