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體驗雪女簫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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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弦歌而知雅意。

  藥無咎溫和有禮的聲音,經過重重反射在房間中不斷迴蕩,引得雪女優雅的腳步微微一頓。

  這聲音……

  比想像當中的還要更年輕啊。

  如此年紀,就在醫道上有著非凡的造詣和體悟了嗎?醫家濟世一脈傳人的身份,應當並非偽造。

  這是雪女心中閃過的第一反應。

  作為精通樂理歌舞之人,她對音色韻律之類的事物總是比常人更加敏銳,甚至能夠做到過耳不忘。

  不過更讓雪女心頭震動的,還是藥無咎話語的內容。

  聞弦歌而知雅意,其典出自《呂氏春秋》,取自「伯牙鼓琴志在高山流水,鍾子期聞琴音即辨其意,二人遂成知音」的故事。

  《呂氏春秋》錄:「伯牙善鼓琴,鍾子期善聽,伯牙方鼓琴,志在泰山,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如泰山;志在流水,子期曰:洋洋乎若流水,伯牙所念,子期必得之。鍾子期死,伯牙終身不復鼓琴。」

  而此時,《呂氏春秋》還未完全成書。

  有幸能夠知曉書中內容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而從其中所記的典故中化而來的話,更是鮮為人知。

  雪女會知曉這句話,也是從曠修口中聽聞。

  曠修先生乃是當世樂理大家,精通《高山流水》之曲,自然會格外關注相關的典故記錄。

  說不定,《呂氏春秋》中有關高山流水的記錄,就有他參與。

  曠修先生,知曉這句話並不奇怪。

  可藥無咎乃是醫家濟世一脈的傳人,為何也知曉鮮有人知的這句話?

  而且在此時提及。

  莫非,他是在暗示什麼嗎?

  雪女的確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子,僅僅從藥無咎的一句話,便聯想到許多疑點。

  可有時候,聰明總難免被聰明誤。

  藥無咎,壓根就沒想那麼多。

  聞弦歌而知雅意這句話,對於這個時代的人,是鮮為人知的一句精妙話語。

  可對後世而言,卻是普通人都耳熟能詳的話。

  藥無咎不過是覺得這句話跟「聞雅閣」很合適,便隨口說出了這句話來,根本沒考慮到這話的典故來源。

  隔著輕紗帷幔看到雪女止步不前,他還在納悶呢。

  怎麼了?

  我也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啊?

  難不成都還沒坦誠相見,僅僅是隔著帷幔遙遙望上一眼,雪女就看穿了我是羅網刺客的秘密?

  不能吧,你也不能偷聽我的心聲啊。

  藥無咎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他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望向帷幔後的那道曼妙身姿,體內真氣已經涌動起來。

  目力在真氣增益下大幅強化。

  縱然紗幔重重,也無法徹底擋住藥無咎銳利的目光,他看到雪女手持青色玉簫而來,霜雪般飄逸的長髮簡單束在髮飾之間,裙擺下露出的小腿腳踝白皙無暇。

  毫無贅肉的緊繃弧度,美得驚心動魄。

  可惜的是,雪女今天穿的並非是藥無咎印象最深的舞裙,而是更保守的藍紫色常服。

  甚至還戴著薄薄面紗遮擋了絕世容顏。

  任藥無咎如何用力,也只能隱隱看到對方美眸中異彩連連,似乎在凝神沉思著什麼。

  而在雪女身邊,還亦步亦趨的跟著一個小丫鬟。

  嗯,看那白白嫩嫩的模樣,倒也像是個美人胚子,但藥無咎沒什麼印象。

  應當只是妃雪閣的丫鬟。

  這種本該無憂無慮的小小年紀,卻早早就在妃雪閣這種風塵之地工作了……

  唉,真是罪過吶。

  藥無咎在心中輕聲嘆息的時候,雪女也已經回過神來,她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失態,便笑著躬身行了一禮:

  「公子所言,真是妙句。

  聞弦歌而知雅意,一語道破樂理最引人著迷的部分,想來公子也定然對趙國之樂舞有著不俗造詣。」

  說是保守的常服,那也是相對而言。

  秦時明月里女角色的常服,又有哪個真的十分保守呢?


  雪女此時著一身相對樸素的藍紫色長裙,胸口開襟的設計依舊是十分慷慨。

  這一躬身行禮,便有大片白膩肌膚映入藥無咎眼中。

  賞心悅目的確是賞心悅目,可或許是尚處於少女時期,其峰巒奇駿程度,遠不能跟藥無咎熟知的驚鯢相比。

  不過,動漫中雪女的身材,本就不是特別誇張。

  吸引人的,主要是氣質。

  仗著兩人之間有帷幔遮擋,藥無咎欣賞的目光沒有絲毫收斂,也不忘拱手行禮推進正事:

  「早就聞名妃雪閣的雪女姑娘樂舞造詣非凡。

  今日既然在這聞雅閣中相見,不知藥某是否有幸能夠一聽雪女姑娘的簫聲?」

  果然是知道我的身份。

  聽到藥無咎的話,雪女美眸當中漣漪微盪,心中愈發確定了對方來歷不凡的猜測。

  「自是恭敬不如從命。」

  抱著幾分試探的心思,雪女豎起手中青色的玉簫,將其湊到淡粉色的紅唇之前。

  (暗中觀察.jpg)

  下一秒,悠揚的樂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曲聲高雅靈動、美妙空靈,卻又帶著一絲凜然悲嗆,如數九寒冬、萬物凋敝之景。

  讓人心中不由得升起萬古同悲之感。

  不知不覺間,藥無咎下意識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全身心沉浸在樂聲的美妙當中。

  可眼前,卻總有光景變化。

  那是漫天飛雪飄零不斷,餓殍凍死者數不勝數。

  那是戰火飄搖不息,多少性命樓台盡數化作飛灰而去。

  終落的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藥無咎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翻湧的悲意,他甚至洞察了這是雪女蕭聲的影響。

  他甚至知道,這是對方的成名技《白雪》之曲。

  攻心之術,撩撥七情六慾的無形之弦,這的確是樂家最正統也最擅長的手段。

  可惜,藥無咎早就領教過了。

  而且是過去一個月里,幾乎每天晚上都在領教驚鯢的高招。

  相比之下,此時的雪女還是太嫩了。

  其在樂理上的造詣,雖然要勝過驚鯢,可在內力上跟後者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在【絕情】和【外邪退避】兩個特性的加持之下,藥無咎其樂聲的抵抗力本就遠超常人,再加上在驚鯢那兒特訓出來的驚人耐久和韌性,應付雪女的試探那是綽綽有餘。

  甚至能在不壓制情緒變化的同時,始終保持著清醒。

  毫無壓力地欣賞著對方簫藝之妙。

  待得對方一曲終了,繞樑餘音漸漸從屋內散去之後,藥無咎才有點戀戀不捨地打破了沉默: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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