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原譜
第163章 原譜
秀瀨的古琴技術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了？
秀典眉頭舒展，他預想到秀瀨能把這首曲子彈奏的不錯，但沒想到她能彈到這種程度。
這首曲子根本沒有正確的彈法，父親當年死去的時候沒有留下太多線索，導致整首曲子的彈奏曲線非常大，同一個人彈兩次，也會彈出完全不同的風格。
秀典曾試著把這首曲子的原版找出來，但父親也只留下了一些哼唱，因為走得很突然，並沒有相關的譜子。
所謂的《五月花序曲》原譜，根本不是父親編撰的，而是秀典通過過往間的隻言片語，自行譜寫的曲子罷了，而家族內眾人都以為這是父親留下的，秀典也就沒機會進行解釋。
然而，眼前演奏古琴的秀瀨，卻讓秀典第一次有了恍惚的感覺。
他根本想不到秀瀨會把這首曲子彈得那麼好，也想不到能在父親死後多年，再次聽到《五月花》的琴聲。
秀典的眼角流下眼淚，連自己都沒發現，等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紙扇都被打濕了。
「叮。」
最後一根琴弦停止晃動，《五月花》的曲聲盤旋在賓客的耳邊，直到秀瀨說出「我彈好了」才終於結束。
時間僅僅過去了五分鐘，但大家都覺得獨自經歷了整個五月。
父親在病榻上創作出的歌曲，原來是如此的動人。
秀典用紙扇遮住眼角，強行壓制住想讚美秀瀨的心情，緩了口氣，對一旁的阿鶴說：「該你了，阿鶴小姐。」
「好的。」
阿鶴本就疲憊不堪，轉眼又像是被戲耍般坐在了這裡。
本該是宴會主角的她，在這一刻倍受屈辱，因為她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戰勝身旁的秀瀨，那是個怪物一般的樂師，她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一清二楚，自己絕對會變成馬戲團里的猴子，在彈完一曲糟糕的五月花後，帶著家主和古琴一同被刻上古音樂的恥辱柱。
阿鶴的手離開古琴。
她還能勉強彈奏，但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方才的五分鐘裡，她仿佛見識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天神，秀瀨是個對這首曲子無比熟悉的樂手，可能全世界都不會有人彈得比她更好了，與其被徹底羞辱，不如一舉和松本家斷絕關係，她早就想這麼做了。
阿鶴的眼神中徹底失去了贏下比賽的希望，同時也多了份難以察覺的決絕。
「我放棄，抱歉，就算看著曲譜，我也沒法彈奏任何古琴曲。」
阿鶴淡淡說著語氣中沒有任何辯駁，只是在簡單陳述自己犯下的罪行。
「我根本不會彈古琴，當然，還是會一點的，但我過去上台演出的經驗都是虛假的，那些演出都是在引用了鈴蘭的前提下。
97
「原來如此，你承認了啊。」
源氏秀典依舊用紙扇擋住臉的一部分，不過這次是擋住了嘴巴，只留出一雙緩慢流送無情的眼睛。
其實，他早就知道松本家的那點破事。
不僅僅是他，幾乎半個音樂界都知道這件事。
鈴蘭，很危險很獨特的興奮劑，這種飲料最早出現在其他音樂市場時，秀典就已經注意到了。
他很清楚鈴蘭會對音樂界造成傷害，因此私底下限制了鈴蘭的進口，只允許誠太郎家族在奈良進行小範圍售賣。
事實證明，誠太郎是個完美的商人，只看錢不看感情，每次做事都能往最完美的方向去做，每一步都順著秀典的想法來，一直順利導向如今的結果。
只不過，秀典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搞垮松本家，他對音樂氏族間的競爭毫無興趣，從始至終，他的目標都是要徹底消滅掉鈴蘭，把這種飲品趕出奈良。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松本家家主親眼見到了鈴蘭的恐怖，卻沒有協助其他家族進行管制，反倒是私底下囤貨，源源不斷地逼迫阿鶴服用鈴蘭，強行讓阿鶴得到了自己不曾擁有的光輝時刻。
可這一切的代價如此高昂，松本家家主卻還是能假裝看不見。
想到這，秀典不免嘆了口氣。
他對阿鶴的悲慘遭遇深表同情，這位熱愛古琴的少女，在未來可能會被徹底打入黑名單，終生無法再度踏上舞台。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松本家家主，正癱坐在餐桌前，兩隻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小腿發抖個不停。
阿鶴用沉默的自光望著家主，她發現自己少年時代對家主的憤恨早已消失不見，血氣方剛的肝火動怒也瓦解冰消，取而代之的是以另一種冷冰冰的鬱悶極其冷漠的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固然是松本家的家風改變了她的性格，但真正的根源還是曾經那個不敢向家主反抗的阿鶴。
新的一年即將來臨，阿鶴也快十八歲了。
如果阿鶴以優異的成績在奈良當地的高中畢業，以她的能力，上一流音樂學院是板上釘釘的，包括東京音樂學院也不是不能考慮。
只是，這一切都止步於想像。
她經歷松本家家主的誘惑之後，喝下第一口鈴蘭時，彈奏出第一首不屬於自己真實實力的曲子，在眾人面前表演，享受鮮花和掌聲時，那些美好的、光明的、屬於少年音樂家的未來，就徹底離她遠去了。
秀典眼睜睜看著秀瀨失去最後一絲力氣，昏倒在餐廳內，也並未大聲呼喊，只是隨手一揮，讓僕人和醫生帶她去醫院，便若無其事的對松本家家主說道：「松本，你還在這吃飯嗎？如果你還有那個心情，請享用吧。」
秀典對著松本直言不諱，並沒有說他的名，而是直接稱呼了姓氏。
這幾乎是對松本的踐踏。
但松本也只能咽下這口氣，乖乖把頭磕在地上，當著餐廳眾賓客的面，對秀典磕了好幾個響頭。
秀典並未回話，松本就不停的磕，磕的木地板陷出一個洞，也沒有停下。
「求求你放過我吧！秀典！我的好兄弟！」
「並不是我陷害的你，你做了錯事，我只是把這件事告訴大家而已，你當初把鈴蘭帶到阿鶴面前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天了。
，，
秀瀨的古琴技術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了？
秀典眉頭舒展，他預想到秀瀨能把這首曲子彈奏的不錯，但沒想到她能彈到這種程度。
這首曲子根本沒有正確的彈法，父親當年死去的時候沒有留下太多線索，導致整首曲子的彈奏曲線非常大，同一個人彈兩次，也會彈出完全不同的風格。
秀典曾試著把這首曲子的原版找出來，但父親也只留下了一些哼唱，因為走得很突然，並沒有相關的譜子。
所謂的《五月花序曲》原譜，根本不是父親編撰的，而是秀典通過過往間的隻言片語，自行譜寫的曲子罷了，而家族內眾人都以為這是父親留下的，秀典也就沒機會進行解釋。
然而，眼前演奏古琴的秀瀨，卻讓秀典第一次有了恍惚的感覺。
他根本想不到秀瀨會把這首曲子彈得那麼好，也想不到能在父親死後多年，再次聽到《五月花》的琴聲。
秀典的眼角流下眼淚，連自己都沒發現，等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紙扇都被打濕了。
「叮。」
最後一根琴弦停止晃動，《五月花》的曲聲盤旋在賓客的耳邊，直到秀瀨說出「我彈好了」才終於結束。
時間僅僅過去了五分鐘，但大家都覺得獨自經歷了整個五月。
父親在病榻上創作出的歌曲，原來是如此的動人。
秀典用紙扇遮住眼角，強行壓制住想讚美秀瀨的心情，緩了口氣，對一旁的阿鶴說：「該你了，阿鶴小姐。」
「好的。」
阿鶴本就疲憊不堪，轉眼又像是被戲耍般坐在了這裡。
本該是宴會主角的她，在這一刻倍受屈辱，因為她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戰勝身旁的秀瀨，那是個怪物一般的樂師，她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一清二楚，自己絕對會變成馬戲團里的猴子，在彈完一曲糟糕的五月花後，帶著家主和古琴一同被刻上古音樂的恥辱柱。
阿鶴的手離開古琴。
她還能勉強彈奏，但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方才的五分鐘裡，她仿佛見識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天神，秀瀨是個對這首曲子無比熟悉的樂手，可能全世界都不會有人彈得比她更好了，與其被徹底羞辱，不如一舉和松本家斷絕關係，她早就想這麼做了。
阿鶴的眼神中徹底失去了贏下比賽的希望，同時也多了份難以察覺的決絕。
「我放棄，抱歉，就算看著曲譜，我也沒法彈奏任何古琴曲。」
阿鶴淡淡說著語氣中沒有任何辯駁，只是在簡單陳述自己犯下的罪行。
「我根本不會彈古琴，當然，還是會一點的，但我過去上台演出的經驗都是虛假的，那些演出都是在引用了鈴蘭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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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你承認了啊。」
源氏秀典依舊用紙扇擋住臉的一部分，不過這次是擋住了嘴巴，只留出一雙緩慢流送無情的眼睛。
其實，他早就知道松本家的那點破事。
不僅僅是他，幾乎半個音樂界都知道這件事。
鈴蘭，很危險很獨特的興奮劑，這種飲料最早出現在其他音樂市場時，秀典就已經注意到了。
他很清楚鈴蘭會對音樂界造成傷害，因此私底下限制了鈴蘭的進口，只允許誠太郎家族在奈良進行小範圍售賣。
事實證明，誠太郎是個完美的商人，只看錢不看感情，每次做事都能往最完美的方向去做，每一步都順著秀典的想法來，一直順利導向如今的結果。
只不過，秀典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搞垮松本家，他對音樂氏族間的競爭毫無興趣，從始至終，他的目標都是要徹底消滅掉鈴蘭，把這種飲品趕出奈良。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松本家家主親眼見到了鈴蘭的恐怖，卻沒有協助其他家族進行管制，反倒是私底下囤貨，源源不斷地逼迫阿鶴服用鈴蘭，強行讓阿鶴得到了自己不曾擁有的光輝時刻。
可這一切的代價如此高昂，松本家家主卻還是能假裝看不見。
想到這，秀典不免嘆了口氣。
他對阿鶴的悲慘遭遇深表同情，這位熱愛古琴的少女，在未來可能會被徹底打入黑名單，終生無法再度踏上舞台。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松本家家主，正癱坐在餐桌前，兩隻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小腿發抖個不停。
阿鶴用沉默的自光望著家主，她發現自己少年時代對家主的憤恨早已消失不見，血氣方剛的肝火動怒也瓦解冰消，取而代之的是以另一種冷冰冰的鬱悶極其冷漠的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固然是松本家的家風改變了她的性格，但真正的根源還是曾經那個不敢向家主反抗的阿鶴。
新的一年即將來臨，阿鶴也快十八歲了。
如果阿鶴以優異的成績在奈良當地的高中畢業，以她的能力，上一流音樂學院是板上釘釘的，包括東京音樂學院也不是不能考慮。
只是，這一切都止步於想像。
她經歷松本家家主的誘惑之後，喝下第一口鈴蘭時，彈奏出第一首不屬於自己真實實力的曲子，在眾人面前表演，享受鮮花和掌聲時，那些美好的、光明的、屬於少年音樂家的未來，就徹底離她遠去了。
秀典眼睜睜看著秀瀨失去最後一絲力氣，昏倒在餐廳內，也並未大聲呼喊，只是隨手一揮，讓僕人和醫生帶她去醫院，便若無其事的對松本家家主說道：「松本，你還在這吃飯嗎？如果你還有那個心情，請享用吧。」
秀典對著松本直言不諱，並沒有說他的名，而是直接稱呼了姓氏。
這幾乎是對松本的踐踏。
但松本也只能咽下這口氣，乖乖把頭磕在地上，當著餐廳眾賓客的面，對秀典磕了好幾個響頭。
秀典並未回話，松本就不停的磕，磕的木地板陷出一個洞，也沒有停下。
「求求你放過我吧！秀典！我的好兄弟！」
「並不是我陷害的你，你做了錯事，我只是把這件事告訴大家而已，你當初把鈴蘭帶到阿鶴面前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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