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白九郎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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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見紗做了個夢。

  夢中,她站在高高的樓頂,身邊是數不清的電吉他。

  天台的風灌入胸肺,伏見紗感覺通體拔涼,膝蓋以下冰冷的不像自己的身體。

  一片陰雲飄在空中,遲遲不肯散去,似乎是在強調她的悲慘處境。

  伏見紗直直站著,站在雲邊,站在天台邊緣。

  她曾經想買卻買不起的琴,此時都擺在身邊,只要伸手觸摸,就能夠到琴弦,從第一根弦一路撥到最後,琴箱卻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是沒插上音箱吧--伏見紗如此想著。

  環顧四周,天台上並沒有音箱,更沒有能插電的地方。

  伏見紗撥弄著琴弦,期盼著它能發出聲響,可不管她如何調試都彈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一陣風吹起她的圍巾,把它從脖子上吹走。

  伏見紗失去了圍巾,寒風鑽進脖子裡,凍的她直打顫。

  「錚~」

  琴第一次發出了聲響。

  可這聲響還是很微弱。

  伏見紗歪頭,望著離自己遠去的圍巾,似乎找到了讓琴響起聲音的方法。

  她脫下毛呢外套,解開扣子,直至把所有衣服摘了個遍,脫個溜光,捂住臉,哆哆嗦嗦的站著。

  周圍沒有人,天空中飄來的雲雪很像一雙雙無形的眼睛,讓伏見紗有點羞恥。

  琴響了。

  伏見紗把衣服統統扔下天台,從大腿邊撿起吉他,對著雲雪開始彈奏。

  「阿啦啦……」

  她不知道自己在唱著什麼,也聽不清琴聲,臉紅的發燙,說不上是害羞還是被凍的。

  這場演奏持續了很長時間。

  伏見紗的手被凍的僵硬。

  她好想停下,望著四周一片空洞,沒有門,沒有路,只能不斷的彈下去。

  伏見紗的眼神變得暗淡起來,雙腿顫抖,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穿上衣服,至少能暖和一些,可手僵硬到不行,心想著如果有誰能幫她穿上衣服,那她就能解脫了。

  如果……有誰能幫她穿上的話。

  ——

  ——

  ——

  醒來。

  「呼。」

  冷空調開了一夜,直到現在還在呼呼的吹,這裡是鞦韆純的臥室。

  伏見紗捂著發漲的腦袋,迷迷糊糊的從床上醒來,當她發現右邊躺著真白里帆時,大腦就像「嗶~」的一聲斷線。

  昨晚,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

  伏見紗記不太清,拍拍睡夢中的真白里帆,拍了幾下沒拍醒,她喝的太多,還在宿醉中。

  如果說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是什麼,那就是喝醉後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前任的床上,身邊還躺著前男友的現女友。

  呼,好複雜的關係。

  伏見紗從床上坐起,零散的記憶不足以讓她拼湊起昨晚發生的事。

  走出臥室,客廳里空無一人,並沒有鞦韆純的身影。

  那個傢伙跑哪去了?

  他昨晚不會對我做了些什麼吧?

  早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一點點灑在茶几上,一塊彩色石頭明晃晃的躺在上邊。

  「這不是我的石頭嗎?」

  伏見紗撿起寶石,下意識拿起,盯著石頭,許多回憶湧上心頭。

  鞦韆君……

  伏見紗感覺有很多話要講,她真的很想和鞦韆純說說這兩年的心酸。

  她欠下那麼多錢,倒是不指望鞦韆純幫她還,單純是想傾訴一下,緩解一下壓力。

  只可惜,鞦韆純大清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叮咚!」

  門鈴響了。

  「鞦韆君?是你嗎?你回來了啊。」

  伏見紗慌忙整理好睡衣袖口,把皺巴巴的衣領捂平,又輕咳兩聲,保證待會第一句話不會卡痰。


  做好一切準備後,她心情大好,轉動門把手打開門。

  由於太著急,她忘了取下防盜鏈,隔著一道縫隙看向門外的男人。

  「鞦韆君,你去買早飯了嗎?給我買的還是給真白……」

  伏見紗的笑容僵在臉上。

  眼前並不是鞦韆純的帥臉,而是一張死板僵硬到極致的中年大叔臉。

  對方沒什麼頭髮,倒不是禿頂,而是像勞改犯那樣的光頭。

  「你好,請問真白里帆在這裡嗎?我在網上看到她唱《踩到貓了》的視頻。」

  中年男人露出一個自以為親切的微笑。

  這個笑容讓伏見紗不寒而慄。

  不知怎得,她總覺得這人很奇怪,有種說不上來的嚇人。

  「呃,你是真白里帆的粉絲嗎?」

  「我是她的父親真白九郎介,這次來是想帶真白里帆回家。」

  「哦……」

  伏見紗撓撓頭,總感覺自己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真白九郎介?

  哦!是那個古典小提琴家。

  伏見紗想起來了。

  這人沒原創過什麼曲子,但名號在東京地區的音樂圈裡還是很有影響力的,以前參加過很多綜藝選秀節目,是很有名的評委。

  這麼厲害的音樂家,竟然是真白里帆的父親嗎!

  伏見紗解開防盜鏈,請真白九郎介進門:「原來是真白九郎介先生啊,您先進來坐坐吧。」

  「嗯,謝謝了。」

  真白九郎介很有禮貌的進門,坐到沙發上。

  「請問,我的女兒在哪?我兩年多沒見過她了。」真白九郎介道。

  「您稍等一下,我去臥室喊她。」

  伏見紗倒了杯茶水放到茶几上,轉身走到臥室門口喊道:

  「里帆,你爹來了!」

  ——

  鞦韆純送別鷹司睦子,打了輛計程車回事務所。

  路上,他一遍遍回想著鷹司睦子的話,並在腦海中思考著怎麼湊齊五千萬円,幫伏見紗贖身。

  然而,這件事還沒想明白,耳邊忽的傳來系統警告——

  【任務:由於您的疏忽,並未阻止危險降臨】

  【真白里帆預計死亡時間——12分鐘後】

  【若真白里帆存活——壽命+1日】

  【若真白里帆死亡——壽命-1日】

  什麼?

  糟了!怎麼把這事忘了!

  我出門前不是特意鎖好門了嗎?怎麼還會出事!

  鞦韆純一愣,當他想起真白里帆胸口上的疤痕,猛地渾身一顫。

  「司機先生!請快點開!我付你兩倍車費!」

  ——

  「真白?真白?你不出門的話我進去咯。」

  伏見紗敲了幾次門都沒有得到回覆。

  在穿衣服嗎?

  等了許久沒有聲音,伏見紗便打開一條小縫,探出腦袋往門內看。

  誰知,她剛打開門,就被一隻手拉了進去。

  「噓!」

  「不要讓他看到我,求你了!」

  真白里帆一臉哀求的樣子,鉗住胳膊的手指甲已深深嵌進肉里。

  「怎麼了?他不是古典音樂家九郎介先生嗎?」

  「是的,但……」

  真白里帆顫抖著身體,面如死灰,胸前的傷疤正在隱隱作痛。

  這時,門外傳來叩門聲。

  「真白?你在裡面嗎?」真白九郎介站在門口,按下門把手。

  聽著這惡魔般的呼叫,真白里帆癱軟在地,她再一次控制不住的尿了褲子。

  「咔嚓!」

  伏見紗眼疾手快,在對方即將打開門的前一秒,反鎖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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