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被嫌棄的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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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結束後,鷹司睦子要回事務所休息。

  貝斯手作息日夜顛倒,聽她說,自己已經十八個小時沒合眼了。

  「你是小紗的男朋友吧……什麼?小紗和你從小一起長大!」

  鷹司睦子微微湊近,身上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

  「是的。」

  雖然鞦韆純並不和鷹司睦子順路,但他還是決定跟著她走上一段。

  於是乎,二人先去便利店買些東西當做早餐。

  鷹司睦子偏愛軟膩膩的甜食,貨架上可麗餅、布丁一類都被一掃而空,又買了兩杯雙皮奶。

  結帳時,收銀機上的數字飆到兩萬日円。

  鷹司睦子眼睛都不眨地就把這錢付了。

  走出便利店,沿著街道往車站方向走。

  一路上,鷹司睦子都踩著人行道的灰色台階走平衡木。

  當掉下來時,會自言自語上一句「又死了」。

  鞦韆純不清楚她在想什麼,只能默默吸著手裡的蔬菜汁。

  「你是想問我,小紗為什麼離開樂隊吧。」鷹司睦子從台階上蹦下。

  「你猜的真准。」鞦韆純點點頭。

  「小紗的事說來話長。」

  鷹司睦子從袋子裡拿出雙皮奶,遞給他一份。

  她有些走累了,拉著鞦韆純坐到噴泉邊的長椅上。

  扯掉雙皮奶上的塑料蓋,拿出勺子挖起一勺奶凍,顫顫蕩蕩的放進嘴裡。

  「好涼~」

  鷹司睦子哆嗦一下,慢悠悠說起從前的事。

  「兩年前,我輟學後在新宿琴行做推銷員,負責擦琴,偶爾在店裡彈彈貝斯。」

  「和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走進店裡,目標明確的買下一把Gibson電吉他,彈了一首《直到世界盡頭》。」

  「她年紀和我一般大,但彈琴的技術卻遠超我數倍。」

  「當時,作為推銷員的我雖然沒什麼實感,但是,她沉浸於音樂中的身影卻不可思議的刻進了我心中。」

  鷹司睦子停頓一下,放下勺子,她已經吃完一份雙皮奶。

  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我不吃,給你吧,」

  鞦韆純把自己那份遞給她,示意她繼續講下去。

  「嗯哼。」鷹司睦子靦腆一笑。

  「後來有一天,我被老闆指派,去新宿一家酒吧裝音響。」

  「沒想到,剛進門那就碰上了伏見紗。」

  「她說,她的樂隊缺一位貝斯手,問我要不要加入。」

  「在琴行的工作很無聊,我便答應了她,和她一起組樂隊,取名——綠海樂隊。」

  「之後……」

  不知不覺,鷹司睦子把所有甜品都吃光了。

  她滔滔不絕講了很多,幾乎是把樂隊的每個生活細節都講出來了。

  鞦韆純靜靜聽著,沒有覺得不耐煩,反而將其一一記下。

  這兩年裡,伏見紗領著綠海樂隊從新宿地下酒吧,一路衝到神室町,演出費也從倒貼變成三萬日円,五萬日円,十萬日円。

  可一切的繁榮,終結於綠海樂隊簽約事務所的時候。

  鳴海事務所,新宿知名度最高的偶像事務所。

  其規模大,藝人多,商業化之強悍,令人瞠目結舌。

  但也正是因為商業化,呆在鳴海事務所內的偶像團體,每個月都要上交一筆不小的培養金。

  這筆培養金,說是用於培養新人偶像。

  實則就是保護費。

  簽約事務所後,綠海樂隊每個月都能接到五六場商演,出場費都不低。

  可。

  這一筆筆出場費看似很多。

  但扣掉月底要交的保護費後,餘下的錢少得可憐,根本無法支撐樂隊正常運作。

  當伏見紗意識到這一點時,作為隊長的她,直接跑去和鳴海事務所所長交涉,希望他能減少培養金的繳納金額。


  然而,所長完全沒慣著她,只是壞笑道:

  「你把衣服穿少點,多賣點握手券不就行了?」

  「或者,乾脆不穿,找幾個有錢粉絲養你不就行了?」

  「偶像不都這樣嗎,你們綠海樂隊很特殊?切,裝什麼清高。」

  所長的話深深刺痛伏見紗,也激起伏見紗的怒火。

  伏見紗抄起桌上的熱水壺,直接潑到所長的臉上,還當面打翻了事務所的榮譽牆。

  因為這一舉動。

  伏見紗被踢出樂隊,背上五千萬日円違約金。

  但比起背上債務,最讓伏見紗心痛的,是綠海樂隊的隊員都把她當作災星,連面都不願意見,生怕沾染麻煩。

  鷹司睦子是唯一一個事發後,冒著被事務所雪藏的風險,給伏見紗介紹工作的人。

  「只是……我介紹的酒吧工作,小紗也沒去。再後來,我就沒見到過她了。也不知道小紗她最近怎麼樣了。」

  鷹司睦子提溜著塑膠袋,嘴角還殘留著布丁殘渣。

  長達兩年時間的經歷,在三十分鐘內講完。

  鞦韆純聽著這些事,就像是跟在伏見紗身後,把這曲折的樂隊之路走上一遍。

  「這麼多事,昨晚她都沒有告訴我。這個傻瓜,為什麼要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呢。」

  鞦韆純皺眉,瞳孔中散發出些許憂愁。

  他並不是在伏見紗攻擊鳴海所長這件事上發愁,畢竟伏見紗一直是這種敢愛敢恨的人。

  只是這違約金,未免也太多了點。

  在他住院時期,自家事務所藝人的違約金,每個人只要付五十萬日円。

  五十萬円。

  五千萬円。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大事務所真是仗勢欺人,整整五千萬,這麼多錢普通人在東京干一輩子才能掙到手。

  難怪伏見紗會變成如今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但……

  這麼多錢。

  就算想幫她堵上這個窟窿,我又該怎麼辦才好。

  要不,問問別人?

  鞦韆純戳戳鷹司睦子的琴包:「鷹司小姐,如果是你欠下五千萬円的違約金,你會怎麼做?」

  鷹司睦子指了指自己:「我嗎?你確定要我說?」

  鞦韆純:「是的,不管是什麼方法,儘管說吧。」

  「嗯。」鷹司睦子攥著琴包的背帶,淡淡道,「如果是我的話,大概會到鹿兒島坐雲軌,體驗一次高價海鮮,再看看富士山,去一次北海道……」

  鞦韆純:「呃?然後呢?」

  鷹司睦子:「然後我就可以放心去跳海自殺了呀。」

  鞦韆純:「……」

  二人繼續朝車站方向走去,站在站台處等待。

  鞦韆純沒再說過一句話,這份沉默直到鷹司睦子即將上車前才被打破。

  「忘了,鞦韆先生,給你這個吧。」鷹司睦子拿出兩張門票。

  「這是什麼?」

  鞦韆純接過門票,抬起頭剛想追問,卻發覺電車門已關閉。

  真是的,又不說清楚嗎。

  鞦韆純只得重新低下頭,打量起門票上的內容。

  【新宿未來之星小組賽——參賽選手:綠海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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