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主,我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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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清歡檀口微張,早已忘記了合攏。

  她那雙嫵媚的鳳眸此刻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雖不完全懂那些深奧的理學辯論,但她看得懂鄭廣仁的態度轉變!

  從那高高在上的鄙夷,到如今的恭敬請教,甚至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

  這個被她,被整個京城視為廢物的男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僅辯倒了鄭廣仁,甚至……似乎將其徹底折服!

  青梅和竹蘭也是呆立當場,兩雙美眸死死盯著那個在辯論中揮灑自如、光芒萬丈的身影,只覺得認知被徹底顛覆。

  這個蕭景,與傳聞中的那個形象,判若雲泥!這真是那個廢物駙馬?!

  不知過了多久,鄭廣仁長長吁出一口氣,後退三步,整理衣冠,然後對著蕭景,鄭重地、心悅誠服地躬身一揖到底。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是老朽……坐井觀天,狂妄自大了!蕭先生之學,深如淵海,廣若蒼穹,老朽……拜服!」

  蕭景看向鄭廣仁,嘴角揚起一絲玩味和戲謔。

  只是一個程朱理學,就讓這老頭前倨後恭,心悅誠服!若是他再拋出王陽明的心學。蕭景真怕這老頭會瘋了。

  畢竟,王明陽的心學可是差不多顛覆了程朱理學!

  屏風後的洛清歡,嬌軀微微一晃,靠在屏風架上,才穩住身形。

  她望著廳中那個淡然接受大儒一拜的身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他……真是那名聲在外的廢物?!」

  就在鄭廣仁心悅誠服地拜倒,眾人皆沉浸在震驚中時,蕭景卻忽然轉頭,目光精準地投向那扇精美的屏風,朗聲道:

  「公主殿下,戲看夠了,也該出來了吧?」

  屏風後的洛清歡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心底瞬間湧起一股被看穿的尷尬,但更多的,是如同驚濤駭浪般的震驚!

  她自認藏得極好,氣息也收斂了,沒想到蕭景不僅知道她在,甚至連位置都一清二楚!這份洞察力,簡直可怕!

  既已被點破,她也不再隱藏,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翻騰的心緒,臉上恢復那慣有的、帶著幾分慵懶與媚意的神情,款款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本宮只是擔心鄭師身體,特來探望。」她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目光轉向鄭廣仁,微微頷首,「鄭師。」

  鄭廣仁此刻面對洛清歡,態度與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他連忙恭敬還禮:「不敢當公主殿下掛心,老朽慚愧。」

  想起自己之前借題發揮,差點陷公主府於不義,他臉上不禁露出些許愧疚之色。

  「老朽一時豬油蒙心,為虛名所惑,險些鑄成大錯,還望公主殿下海涵。」

  洛清歡心中雖仍有波瀾,但面上卻笑得雍容:「鄭師言重了,些許誤會,解開便好。」

  她的目光,終究還是忍不住再次落回到蕭景身上,那眼神複雜無比,充滿了探究與難以置信——他竟真的做到了!

  就在這時,蕭景看向鄭廣仁,拋出了一個讓對方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鄭老先生既對此理學理念如此推崇,蕭某不才,願將方才所言,以及更為系統、精深的後續理論,整理成冊,悉數贈予你。並對外宣稱,此套理學體系,乃是由你……完善並集大成之作。」

  鄭廣仁聞言,渾身劇震,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他為何在被罵之後還能壓下怒火與蕭景辯論?

  為何在辯輸後能如此乾脆地服軟?

  不是他修養真的好到唾面自乾,而是他太清楚蕭景口中那套理論的巨大價值!

  那是一條直通「聖賢」之位的康莊大道!

  他之前那點私心,在如此宏大、完善的學說體系面前,顯得何其可笑與渺小!

  他向蕭景低頭,內心深處何嘗沒有存著一點點獲取這理論的奢望?

  只是礙於顏面和周圍眾人,不好直接開口據為己有。

  可他萬萬沒想到,蕭景竟然如此「上道」,不僅要將理論送他,還要將這份足以名垂青史的「名」也一併送給他!

  巨大的驚喜和惶恐瞬間淹沒了鄭廣仁。

  這老頭反應極快,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噗通」一聲,再次對著蕭景深深拜下,這次行的卻是標準的弟子禮,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先生大才,學識如海,老朽……老朽懇請拜入先生門下,執弟子禮,還請先生不棄!」

  轟!

  這一幕,如同平地驚雷,再次將在場所有人炸得外焦里嫩!

  國子監院首,天下文人表率,年過花甲的一代大儒鄭廣仁,竟然要拜一個年僅二十出頭、之前還被稱作「廢物駙馬」的年輕人為師?!

  這說出去誰敢信?!

  可轉念一想,面對蕭景那套足以開宗立派、塑造一位「聖賢」的理學體系。

  別說拜師,就是在場這些公主府的幕僚,此刻看著蕭景的眼神都充滿了狂熱,恨不得自己也跪下來喊一聲「老師」!

  若能得傳這等學問,當孫子他們也願意啊!

  蕭景看著跪伏在地的鄭廣仁,嘴角微勾。

  伸手將鄭廣仁扶起,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好,你這個弟子,我認了。學問之事,我必傾囊相授,助你完善此道。」

  這就是他的謀算,他手上的東西絕對能讓眼前這倨傲的大儒,不惜自降身份,也要拜他為師。

  別忘了,這老頭可是為了揚名,臉差點都不要的!

  他扶起鄭廣仁,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洛清歡,臉露玩味,笑道:「公主殿下,現在……您看,我這算贏了嗎?」

  他話雖問得輕巧,但意思卻很明顯。

  若是洛清歡此刻非要揪著「賭約」的細節,硬說輸贏在她。

  甚至反過來要蕭景履行「為奴」的賭注……那後果,可想而知!

  且不說蕭景本人會如何反應,單是他剛剛收下的這位「好弟子」鄭廣仁,若是知道真相,就第一個不答應!

  他豈能坐視授業恩師受辱?

  屆時,這位文人領袖振臂一呼,天下學子口誅筆伐,洛清歡與整個文人集團將徹底決裂,奪嫡之路瞬間斷絕!

  反之,若她承認蕭景贏了,就得履行承諾,求著招蕭景為駙馬。

  而且,結果顯而易見。

  她得到的好處很多:不僅解決了鄭廣仁這個天大麻煩,還意外收穫了鄭廣仁乃至其背後部分文官勢力的支持!

  更解決了她因遲遲未婚而被朝臣詬病、難以正式加入奪嫡之爭的致命短板!

  蕭景就是算準了這一點,將她逼到了不得不從的境地!

  他甚至根本不擔心洛清歡會翻臉,因為他給出的,是洛清歡無法拒絕的價碼,而翻臉的代價,是她絕對承受不起的!

  洛清歡看著蕭景「我吃定你了」的從容與自信,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驚愕與不甘。

  她不喜歡這種被人算計、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感覺。

  但旋即,這股情緒又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那是對於絕對智謀和實力的震撼與……一絲隱晦的折服。

  她現在終於徹底明白,蕭景之前那句「你會求著招我為駙馬」並非狂言,而是基於對全局精準掌控的自信!

  從辯服鄭廣仁,到順勢收徒,再到此刻逼她表態,環環相扣,算無遺策!

  招一個如此厲害的駙馬,對她而言,利遠大於弊。

  雖然過程讓她有些憋屈,但結果……似乎並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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