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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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大驚失色,就連那些剛上船的女囚都被嚇了一跳,這個粗狂的女人聲音宛如地獄裡的惡魔。

  在漆黑的夜裡,讓人瘮得慌。

  所有人都不敢開腔,只是紛紛將目光投在馬克的身上。

  「馬克!是你嗎?!」

  不用看,瑞秋也能猜到,除了自己,還能夠命令水手開船的會是誰。

  「是的,我的船長。」

  馬克低下頭,他知道雖然自己是大副,但是卻沒有實權,唯一能夠有權利做出決定的時候,就是給瑞秋擦屁股,或者瑞秋喝醉的時候,自己幫她處理船上的雜務。

  瑞秋不信任任何人,這也是為什麼她總是會輕易的殺死那些自作聰明的船員。

  不過蘇拉不在黃金島上,如果瑞秋知道了,一定也會那他們泄憤。

  所以,不如賭一把。

  『咚、咚。』

  惡魔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馬克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水。

  「說說吧,為什麼要開船,蘇拉呢?」

  「蘇拉逃了,逃亡新南威爾斯。」

  瑞秋眼神突然兇惡,那原本精緻的臉龐突然變得猙獰起來:「馬克!你個蠢貨,你想要害死我,把我交給海軍?!」

  說完,瑞秋從身旁水手的腰間拔出火槍對準了馬克。

  「我的船長,別衝動,聽我說...」

  馬克舉起手示弱,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做,他明白只要給出合理的解釋,瑞秋就不會開槍。

  瑞秋沒有說話,槍也沒放下,她站在原地,等待馬克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北面發現大量的船隻殘骸,蘇拉應該是和海軍發生了爭鬥。如果她還活著,就有兩種可能,一是被海軍俘虜,二是...」

  他看向了甲板上那些女囚。

  「她和朱莉安娜夫人號上的女囚一同上了船。她們沒有足夠的食物和水,也不可能戴罪回英國。

  所以唯一的地方就只有新南威爾斯,去到她們應該去的地方。

  而且,蘇拉混入女囚之中,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當馬克說完,船上再次恢復平靜。

  『咔嗒。』

  瑞秋開了栓:「你知道新南威爾斯那裡有誰嗎?有幾百個海軍還有那個...該死的亞瑟!」

  「是的,我知道,不過,我得到可靠消息,那裡已經成了煉獄,物資不夠養活幾百人,他們已經處於極度混亂的狀態。」

  「誰告訴你的!」

  「我的船長,你忘記了嗎?我們路上截胡了一艘補給船,他們是前往新南威爾斯的。如果亞瑟他們有食物,怎麼會要補給船,更何況我們搶掠了物資,他們一定餓了。」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

  馬克臉色從懼怕立馬轉向陰狠:「我的船長,難道...你不想成為殺死亞瑟總督,那個英國皇家傳奇艦長,然後名垂千秋?」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就連女囚們都被馬克的言論給嚇得手足無措。

  殺死亞瑟總督?

  那個就連葡萄牙、西班牙艦隊都不敢隨意招惹的傳奇人物?

  瑞秋遲疑了幾秒,然後挪開手槍。

  正當馬克長舒一口氣,可突然...

  『砰——!』

  槍響過後...

  「啊——!」

  一聲尖叫傳來。

  一名水手倒地。

  「我說過了!船上要保持乾淨!你們傻站在那裡,是打算甲板上結出蜘蛛網嗎?!」

  所有水手立馬撿起地上的拖把還有鋼刷開始死命的擦地板。

  瑞秋轉過頭,將火槍調轉,然後遞給馬克。

  「這些女人...是誰?」

  馬克結果火槍:「她們是朱莉安娜夫人號上被留在黃金島上的女囚。」

  「留在島上?」

  馬克點點頭:「是的,朱莉安娜夫人號上發生了暴亂,她們沒有被帶上。剩下的大部分女囚都上船離開了。」


  「嘿嘿,不錯,幹得不錯!馬克,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尖銳的笑聲傳到甲板上所有角落。

  「我...我有話要說!」

  雪梨突然站了出來。

  她想要說一些關於妮麗她們的情報,聽起來這個船長一定很感興趣,而且同為女性,她相信這個船長會比羅伊好很多。

  「雪梨!」菲娜立馬出聲打斷。

  可雪梨不理會,趕緊跑上前:「我知道他們要去哪兒,他們是要去...」

  『砰——!』

  「西...」

  雪梨沒說完,一顆子彈正中眉心。

  馬克放下手中的武器,重新上膛。

  瑞秋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女人,她的眼裡沒有憐憫。

  這種身為俘虜不自知的女人,竟然想要越級匯報,簡直就如跳樑小丑。

  「馬克,篩選一下,沒有用處的丟海里。」

  瑞秋平淡的表達了對女囚的處置態度,她和其他海盜不同,她看不上那賣女人換來的幾個錢。

  在她的眼裡,只有名譽的震懾力,還有大量的財富能夠入得了眼。

  所以這些女囚對於她而言,如果沒有價值,那麼就沒有必要活著。

  說完,馬克立馬回頭指揮水手挨個審問...

  那些重傷的女囚,也直接就處決。

  「不要——!」

  『嘩啦!』落水聲。

  「不!我有消息...」

  『嘩啦。』落水聲。

  有消息,有消息早點不說,藏著掖著一定是為了保命胡說。

  馬克說的話,非常有道理,而且和蘇拉比起來,殺死亞瑟總督,似乎更加有趣...

  瑞秋舔了舔嘴。

  很快,那些身份低微的,報不出名字的女人很快都落入了海里,只剩下六人...

  「我,我是...」

  『嘩啦!』

  「說太慢了,就是騙子。」一名水手大聲的說道,他想體現出自己丟這個女人下水是為了什麼。

  馬克沒有說話,他認同這樣的作法...

  「我是輝格黨,潘恩家的卡洛琳!」

  「...」

  馬克的眼神立馬凌厲起來,他看向了那個女人。

  片刻後:「丟下去。」

  『嘩啦!』

  還有四人。

  菲娜身體發軟,馬上要到自己了,前面還有一個人。

  為什麼就連卡洛琳的名號他們也不認同。

  而馬克在做完下達了這個命令後看向瑞秋:「我的船長,卡洛琳是個瘸子。」

  瑞秋點點頭。

  菲娜嚇得驚慌失措,...就連卡洛琳是個瘸子,他們也知道嗎...

  那該怎麼辦,怎麼能騙得了他們...

  自己只是一個無名無實的女人啊...

  「你呢?」

  「我...我...」

  女人說不出話,她和菲娜想的一樣。說謊根本沒有用,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如果是貴族,那麼還要說出更多的人物關係來自證。

  這些海盜雖然是亡命之徒,可似乎比她們這些在英國土生土長的女囚還要了解英國本土上的貴族和世家關係。

  正當水手的臉色變得陰狠,打算抱起面前的女人時...

  一個異類的聲音劃破了緊張的氣氛...

  『唰!唰!唰!』

  所有人狐疑的轉過頭。

  看向那個手裡握著鋼刷,跪在地上擦甲板的女人。

  一名水手立馬走上前:「你在做什麼!」

  菲娜沒有理會,她依然自顧自的刷著甲板。不僅如此,她還越刷越使勁。

  這是她當年在皇室工作的那一年,學到的東西。


  刷木質地板,要雙手一起使勁,用腰間的力量發力,才能把木縫裡的髒東西給摳乾淨。

  『唰!唰!唰!』

  馬克沒有說話,他的眼裡是光,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人性氣息。

  那種當遇到生死危難之際的智慧光芒,在這個女人身上突現。

  當所有人都在驚慌失措,只有菲娜捕捉到了關鍵。

  這個船長...很愛乾淨。

  而且她對現在甲板上的衛生並不滿意。

  從小混跡於社會,見過低廉的小人和富得流油的貴族,想要在這些人的手下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

  體現自己的價值!

  無論做什麼。

  想到這裡,菲娜越擦越賣力。

  多年來做清潔工作的經歷,讓她的手法嫻熟,仿佛這就是她該做的事。

  「該死的,我叫你放下!」

  『砰——!』

  這次是瑞秋,她從馬克的手裡奪過火槍,在那個水手轉身向菲娜走去的瞬間擊斃了他的腦袋。

  一坨白的紅的噴濺,落在了菲娜的頭髮上。

  菲娜停止了片刻,又立馬刷起來。

  眼見如此,仿佛看到了希望,剩下的三個女人連忙有樣學樣,她們紛紛找到身邊的拖把和鋼刷,開始擦地板。

  「那個誰!你過來!」

  馬克立馬叫住菲娜。

  馬克不是為了救她,而是單純的想要平息瑞秋的怒火。

  因為他察覺到,瑞秋很喜歡她。

  這個情緒價值正是瑞秋需要的,也是讓她冷靜下來的關鍵。

  菲娜轉過頭看向馬克,隨後趕緊走上前,低下頭,不敢吭聲。

  「你叫什麼名字?」瑞秋問。

  「菲...娜」

  「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變成女囚的?」

  「偷...偷東西。」

  瑞秋的臉色突然轉變,就像剛才還烏雲密布,現在突然萬里晴空。

  偷東西?

  瑞秋哈哈大笑。

  因為瑞秋...她最開始,就是一個小偷,甚至到現在,仍然有大多數人說她是十八世紀最厲害的海上竊賊。

  她很喜歡『竊賊』這個稱呼。

  馬克看到瑞秋的樣子,不得不長舒一口氣。

  今天,終於能平安度過了。

  哦不,甚至可以平安好久,這一切都要取決於,眼前這個叫作菲娜的女人。

  因為她和瑞秋有著共鳴的身份。

  自己應該要教教她,怎麼能在瑞秋的手下長久的活下去...

  ......

  當托馬斯告訴羅伊,約翰有些不對勁的時候,羅伊已經猜到了約翰究竟發生了什麼。

  約翰已經鑽入了牛角尖。

  在海盜船和太陽號打起來的時候,在其他人眼裡他就是一個縮頭烏龜。

  雖然沒有人會對他不滿,畢竟他是羅伊一手提拔上來的大副。

  就像是當初羅伊執意要讓提姆開船的時候一樣,所有人都不看好這個黑人。

  包括後來蘇拉上船,她也不信任黑人。

  可是所有人都看不起,提姆卻偏偏最爭氣。

  通過展現實力去證明自己,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博得其他人的認同了。

  現在的提姆已經成了羅伊船上,除了羅伊自己之外最厲害的船員。

  甚至有人在私底下說希望提姆能做大副,畢竟羅伊曾經也是朱莉安娜夫人號上的舵手,現在是船長。

  所以提姆能成為大副的話,也讓所有人感到理所應當。

  當然,這並非大多數人的想法,大多數人還是認為黑人不能當家做主。

  不過他們只能在心裡說,因為羅伊曾經說過,在他的船上所有人一視同仁。

  而羅伊心裡明白,現在距離黑奴運動還早著呢。


  約翰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一直用筆在他的牛皮紙上塗塗畫畫,完全無視其他人鄙夷的目光。

  羅伊趁著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時候走上前,約翰看到後笑了笑:「夥計,我又搞砸了。」

  羅伊嘆了口氣:「是啊。」

  「也許我天生就不是這塊料。」

  「沒錯。」

  約翰恍然,他或許沒有想到羅伊這麼直接。

  不過換個角度來看,大副的職位是什麼意思。

  除了船長就是自己,當船遇到危險的時候,身為大副就是代理船長的存在。

  可當時自己不僅不出面指揮,甚至還躲在一旁將頭『埋入』牛皮紙的文字里。

  所以過去這麼多年,在這麼多艘船上當水手的經歷,究竟有什麼用?

  約翰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面前這個,當年被自己帶上皇家海軍的人已經今非昔比。他現在萬人敬仰,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他都不行。

  包括曾經和他對立的托馬斯,還有那龐大又複雜的女囚勢力。

  就連黃金島的島主蘇拉...他們誰敢不服羅伊。

  自己也奮力的去掙扎過啊!

  他幫助羅伊戰勝了托馬斯,又拼了命的抵擋了朱莉安娜夫人號上的叛亂。

  「你不是一無是處夥計,就像我以前說的一樣,你擅長的不在這裡。」

  約翰再次看向羅伊:「你說的沒錯夥計,我不擅長,所以,這個大副的職位,我願意拱手讓賢。」

  「好的夥計,不過...你仍然是我的大副,我會提拔其他人,我認為一艘船並不代表只有一個大副。」

  「羅伊,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我做這個大副不可?」

  約翰曾經也迷戀著大副的頭銜,畢竟他也還年輕,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成為這個大海上有一些名氣的人物。

  不過事實已經無數次的證明,他確實沒有這個能力。

  「不,你必須是。」

  羅伊篤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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