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個月,我讓他從主任的位子上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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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偉民,你這是幹什麼!」

  「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劉再茹和吳桂花雖然很懊惱,但見他傷到眼睛。

  出於人道主義,忙上前攙扶。

  「李主任你理智點,咱們這是在了解情況,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趕緊去醫務室看看,這眼睛沒事吧!」

  兩人雖然對李偉民的行為氣憤,可他畢竟傷到了眼睛,還是要知道事情輕重緩急的。

  「啊…我的眼睛!」

  「我要瞎了……」

  李偉民捂著流血的眼睛,整張臉都模糊不清了。

  熱血!

  把他最後一點理智也撞沒了。

  「都給我滾!」

  他一把推開兩位主席。

  力氣大的讓兩人都是一個趔趄,一個跌倒,一個扶著桌子差點被熱水燙到。

  隨後隨手抄起桌上的鐵皮暖水瓶,面目猙獰地再次撲向陸衛國。

  「小雜種敢打你爹!」

  「我他媽今天弄死你!」

  陸衛國眉頭一皺。

  側身一閃,輕鬆躲過砸來的暖水瓶,同時右手探出,精準地扣住李偉民的手腕,順勢往下一壓,左腿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噗通!」

  「啊……」

  李偉民只感覺嘴巴一麻,再次被干翻在地摔了個四仰朝天,疼得半天沒爬起來。

  「劉主席,吳主席,你們都看見了!」

  陸衛國又一臉無辜地攤開手,「是他先動手打人,還抄傢伙,我這是正當防衛!」

  「廠里的教育一直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我這麼做沒違反廠規吧?」

  ……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李偉民倒在地上嗷嗷大叫。

  吳桂花看著眼前這狼藉的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地上的李偉民,嘴唇都在哆嗦。

  「李偉民!」

  「你……你簡直是無法無天!在工會辦公室都敢動手打人!」

  「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紀律!」

  劉再茹也是一臉寒霜,她走到李偉民跟前,不再顧及他有沒有受傷。

  居高臨下地斥責道:

  「李主任,昨天晚上的事,我們會繼續調查。」

  「但今天,你在工會辦公室公然行兇,態度惡劣,性質極其嚴重!」

  「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給我寫一份深刻的檢討,不低於三千字!」

  「寫不出來,或者寫得不深刻,我們就直接把材料上報給廠紀委!」

  「你想想這件事的後果,要是再攪弄是非,就算你舅舅也保不住你!」

  李偉民趴在地上,捂著鮮血直流的眼眶。

  聽著這番話,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知道,今天這個啞巴虧,是吃定了。

  「啊嘶……」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用另一隻手怨毒地指著陸衛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好……陸衛國,你敢打我,你給我等著!」

  「我不讓你跪下給我磕頭道歉,我就是你孫子!」

  一頓威脅之後,他踉踉蹌蹌地衝出了辦公室。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陸衛國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等著?」

  「還跪下道歉?」

  「我還真想看看你變成孫子,跪下叫我爺爺時的大場面有多滑稽。」

  時間過的很快。

  陸衛國得到兩位主席的安撫後,也到了下班時間。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心情舒暢,又有一些擔心。

  他知道有些事躲是躲不過去的。

  推開門。

  屋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母親王翠芬坐在床邊,眼圈紅紅的,一聲不吭地抹著眼淚。

  桌上今天擺的是二米飯,大米和苞米混著煮的,還有一盤帶著點肉星的土豆炒白菜。

  但誰都沒有吃,現在已經涼透了。

  父親陸鐵生坐在飯桌旁,一口接一口地抽著劣質的綠葉香菸。

  整個小屋裡煙霧繚繞,嗆得人嗓子發緊。

  看到陸衛國進來,陸鐵生掐滅了菸頭,在桌上摁了摁。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了早上的暴怒,只有一種深沉的、化不開的疲憊和擔憂。

  「兒子,你過來。」

  他的聲音沙啞。

  「你跟爸說句實話,你和那個張雅婷,到底是怎麼回事?」

  「今天在廠里,我走到哪兒,都感覺有人在背後戳我脊梁骨。那些平時跟我稱兄道弟的老師傅,瞅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我這張老臉……真是沒地方擱了。」

  「今天我就要你一句實話……」

  他沒有罵人,眼裡還含著淚花。

  父親一輩子沒對他彎過腰,說過軟話。

  而現在。

  這番話卻比任何打罵都讓陸衛國難受。

  這就是他的父親,一個把名譽和自尊看得比命還重的男人。

  「爸,您別著急,聽我慢慢說。」

  陸衛國走過去,拉開椅子,在父親對面坐下。

  他沒有迴避父親的注視。

  「爸,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選擇了半真半假的解釋,把重生的秘密死死埋在心底。

  「是李偉民在整我。前幾天,我抓住王大頭從倉庫里往外倒騰東西,讓我給攔住了。」

  「然後李偉民就設了這個局要毀了我。」

  「張雅婷……她也是被李偉民給逼的,這孫子居然讓張雅婷去給他扒褲子,她不敢不聽……」

  「所以昨晚才拉著我去壯膽,談判……」

  「結果上了李偉民的當……才鬧出那麼當子事。」

  這番說辭,完美地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因撞破陰謀而遭報復的受害者,這恰恰是陸鐵生這種耿直脾氣的人最能理解和接受的理由。

  果然,陸鐵生聽完,沉默了。

  他拿起煙盒,又抽出一根,哆嗦著手點了好幾次才點著。

  「李偉民……這個狗日的孫子……」

  「早晚不得好死!」

  他狠狠地罵了一句。

  一旁的王翠芬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老陸啊,這可咋辦啊!」

  「本來孫啟山就是為了整你,把你安排到李偉民的車間。」

  「現在兒子又得罪他了,你們以後在廠里還咋待啊!」

  「兒子這要是真被扣上個作風問題的帽子,以後誰家姑娘還敢嫁給他啊……」

  父母的擔憂和愁容,像兩把尖刀,狠狠扎在陸衛國的心上。

  前世的悲劇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父親為了給他翻案,求遍了所有人,磕碎了膝蓋,最終氣病交加,含恨而終。

  母親哭瞎了眼睛,熬壞了身體,在無盡的痛苦中度過餘生。

  不!

  這一世,絕不能再重演!

  陸衛國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得椅子往後一滑,發出刺耳的聲響。

  陸鐵生和王翠芬都被他嚇了一跳。

  「爸!媽!」

  陸衛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決絕。

  「你們信我一次!」

  他看著父親的眼睛,鄭重地立下了軍令狀。

  「三天,你只要給我三天時間,我就能讓李偉民滾出二車間!」

  「再給我一個月時間,我不僅能讓李偉民滾出咱們廠,我還能把他送進笆籬子!」

  「如果我做不到……」


  陸衛國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親自去孫啟山那個王八蛋的面前,替您去磕頭認錯!」

  「爸媽,求你們相信我一次就這一次!」

  整個屋子。

  死一般的寂靜。

  陸鐵生徹底被兒子這番話給震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陸衛國,仿佛第一天認識自己的兒子。

  這還是那個遇事就梗著脖子犟嘴,辦砸了事就悶頭喝酒的渾小子嗎?

  這番話,這份氣勢……

  他想起兒子是退伍回來的,在部隊裡就是個硬骨頭。

  可三天時間,怎麼可能!

  那孫子在二車間主任的位子都已經坐了十年了。

  舅舅還是副廠長,主管人事分配的,誰能搞的動他?

  那麼多人看他不順眼,這麼多年了,不還是毫無辦法!

  三天就能辦到?

  別鬧了,真要能做到我給你當兒子都行!

  可!

  或許……

  良久,陸鐵生把手裡的煙狠狠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進了裡屋。

  算是默許了。

  或許說,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改變不了什麼,只能默許。

  「兒子……」

  王翠芬哭紅了眼,擔心的抓著他的手,「咱可不能幹違法亂紀的事啊,咱們家……可就指著你呢……嗚嗚~」

  「媽……我知道你擔心……但也不差這三天了,好嗎?」

  陸衛國心中一松,把母親攔在了懷裡。

  他知道,這時說什麼都是無力的,只有讓李偉民滾出二車間,才能讓父母完全信任自己。

  到那時,後續做什麼都會得到他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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