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陰冥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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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飛雨聞言一愣,不明白為何韓立突然這麼問。

  他因從前服用抽髓丸導致的壽命透支,從前的最高目標也不過是想要靠戰功當上一位堂主即可,哪裡敢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當上門主!

  他略一思索答道:「厲某戰功不足,也無人脈,適逢滅門之禍,未曾想過。」

  韓立眸光灼灼,一字一句道:

  「厲兄,我輩英豪,理當為亂世之先驅,敢為天下先!

  況且,這也是小黃鳥對你的期望。」

  「什麼?此言當真?」厲飛雨雙眸大睜,追問道。

  「不錯,小黃鳥雖不能人語,但以韓某對它的了解。

  它之所以不惜代價助你重塑根基,就是希望你能振作起來,還七玄門,乃至落霞山脈一個天朗氣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哈哈哈哈……」厲飛雨再度看了一眼張袖兒懷中,一動不動的鳥軀,眸中的遺憾和戰意節節攀升。

  張袖兒略有擔憂地說道:

  「飛雨哥,聽說創派祖師七絕上人曾定下規矩,在當代門主在位的情況下,想要取而代之唯有發下君子戰。

  挑戰者需先斬殺一千顆敵人頭顱,再於三招內擊敗現任門主方可。

  否則,挑戰失敗,要自斷一臂,逐出七玄門退隱江湖。

  你可有把握?」

  厲飛雨聞言自信一笑,眸中戰意不減反增,只回答一個字而已:

  戰!

  實際上,在場三人,無人比他更了解七玄門內外的腐朽。

  選拔弟子全靠托關係走後門不說,外四堂弟子哪怕戰功再顯赫,都始終被視為炮灰般的存在。

  各堂堂主不是門主遠親就是太上長老的子侄後輩,長老會的大部分長老年過六旬,不思進取拉幫結派,如同蛀蟲。

  各產業的肥差吃喝拿要,發放例銀的時候又百般剋扣,欺上瞞下者能得重用,阿諛奉承者狐假虎威。

  而門主呢,姨太太娶了一房又一房,卻總想著坐享先輩遺澤,從未想著率領門下開疆拓土。

  以至於連野狼幫這等由馬賊組成的小幫如今居然都能稱王稱霸,明目張胆的攻上傳承二百餘年的七玄門總壇。

  厲飛雨是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刻衝上落日峰與王絕楚大戰三百回合。

  ……

  「門主!咱們斷水門帶上來的弟子已經死傷大半,不能再給野狼幫他們當炮灰了,不然弟兄們都要死絕了!」

  前山中部,一位身中毒煙被熏瞎一隻眼睛的小頭目朝斷水門門主悲憤稟告道。

  「什麼?死傷這麼多?讓弟兄們機靈點,別沖那麼前啊,混到其他幫派的人里,儘量減少傷亡!」

  斷水門主是一位年逾六旬的愁眉苦臉老者,他痛心疾首地小聲吩咐道。

  「不行啊門主,這七玄門的機關太厲害了,弟兄們躲到哪都可能被殺,啊!」

  一聲慘叫,這位小頭目的另一隻眼也突然一陣劇痛,隨後整個人歪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著撒手人寰了。

  二十多位被野狼幫威逼的各幫派的幫主、門主聚在一團,似熱鍋上的螞蟻般互訴愁苦、唉聲嘆氣。

  「怎麼回事,你們這幫廢物在幹嘛呢,快點命令弟子往上沖!」野狼幫一位紅衣鐵衛手持鋼鞭,毫不留情呵斥道。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一臉絡腮鬍須的鐵槍門門主大怒,當即抬槍指向那名紅衣鐵衛,怒斥道:

  「小輩,你是何身份,也敢呼喝我等?」

  後者一臉冷笑,直接將脖子送到此人槍前:「你刺啊,你倒是刺啊,你敢刺嗎?」

  「你……你!」

  「曹門主,莫衝動,莫衝動啊!」眾幫主紛紛勸解,均都垂頭喪氣。

  逡巡片刻,一眾門主終於鼓起勇氣,返回到賈天龍面前,連番訴苦懇求起來。

  然而眼看就要勝利在望的賈天龍哪裡會與他們客氣,直接命令神弩營上前,用箭頭逼迫他們回去。

  但他也有些頭大,沒想到七玄門的機關如此厲害,就算用刀架在那些小幫派弟子脖子上,他們也不會盡力拼命衝殺。

  「咯咯咯……」一陣鬼哭聲響起,只見那黑寡婦早已不耐煩,直接揮動起手中黑幡。


  此時已至傍晚,本就天色暗沉的黑寡婦附近區域,立時變成了陰森鬼蜮!

  賈天龍連忙指揮親衛們後撤,即便是張狂無比的金光上人也滿臉忌憚,跟著賈天龍跑了開來。

  只見那黑幡鬼霧翻滾之間,如脫韁野馬般鑽出的厲鬼居然全部成雙成對。

  它們生前都是負心痴漢與狐媚小妾,在這戰亂頻發,百姓普遍食不果腹的越國,這些男鬼生前個個非富即貴,顯得高大威猛以極,女鬼則儘是嬌艷無骨。

  但黑寡婦對於這些痴漢狐女太過痛恨,故而在他們死前都對他們百般折磨。

  化為黑幡中厲鬼的它們,顯得格外怨氣滔天,根本不用黑寡婦怎麼驅使,一出鬼霧便如狼似虎地朝前方小幫派弟子們撲了過去。

  男鬼力大,往往一爪便能掐死一人,女鬼陰厲,見人便撲到其懷裡,狂吸陽氣。

  厲嘯聲、鬼哭聲、哭喊聲、呼救聲混成了一鍋粥。

  原本消極怠工的各幫派頭目精英何曾見過如此慘絕人寰的景象,登時哭爹喊娘地朝上方山道狂擠起來。

  前方擁堵太甚,某些自恃武功高強者甚至直接對著擋路之人刀劍相向,蜿蜒山道上擁堵不動的人流好似洪水爆發般終於快速涌動起來。

  然而面對這一幕,無論是身為仙師的金光上人還是賈天龍、五絕老人等野狼幫高層,都沒一個人能笑的出來,個個鵪鶉模樣躲往一邊,齜牙咧嘴面無血色。

  ……

  恍惚中,江流覺得自己醒了,卻怎麼也睜不開眼。

  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蜷縮在一顆狹小之極的蛋里,無法動彈分毫,又好似一粒蒲公英的種子在緩緩飄向未知的深淵。

  外界的天氣越來越陰冷,所有的自然聲音在漸漸消失,頭頂上方的光線逐漸暗淡昏黃。

  不知就這麼飄蕩了多久,好像是幾個月,他聽到的風聲都變得沉悶,空氣越來越污濁。

  他終於噗的一聲落到了一片似乎極為柔軟的土地上,刺骨的冰寒扎的他幾乎要凍結。

  這片地域到處瀰漫著荒蕪又腐臭的氣息,他想要找點水喝,但無力動彈,他想要吃點東西,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

  身下的柔軟土地在晃動,他好似在惡臭的淤泥中下陷。

  這應該是沼澤,江流本能的猜測到。

  一隻只好似泥鰍般噁心又凶煞的,虛幻且漫無目的的東西,在他身邊漫無目的的游來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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