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梅琳娜的一天（2）
「在貴族的身邊，有兩種人是永不缺席的；其一是志趣相投的人，其二是利益相通的人。」
——維基亞現任君主，格羅亞·羅曼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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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易絲王后對她的兄長、里奧·薩默賽特伯爵的勝利自然是歡欣鼓舞的，特地換了新的香水和珠寶造型出席歌劇院……」
「沙龍女王、辛西婭·波特夫人也在她最新的沙龍上點綴了大量象徵著勝利意味的鮮花……有幾個新的詩人和作家嶄露頭角……」
「……據說要在慶典大會上表演節目。」
「我們先去聖米歇爾大街，我挑選了兩款戒指，還有鮮花……你不知道，現在日瓦丁送禮都流行……」
馬車隨著人流在學城內緩緩前進。
車內，莉亞正在向梅琳娜講解著日瓦丁貴女圈最新的風尚標。
「當然，你的那份我一併準備好了。」
莉亞頗為豪邁地拍了拍胸脯。
因為石膏的生意，莉亞還是賺到了一點私房錢的，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表達對梅琳娜的感謝。
「那就謝謝啦，」梅琳娜也不推辭，心中一動，「剛好，我還缺一枚胸針，你快說說看，是什麼樣的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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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日瓦丁的地標之一，在如此喜慶的日子裡，聖米歇爾大街是字面意義上的張燈結彩。
魔法路燈的金屬殼體被各色花枝纏繞，大白天的仍然倔強地散發出一點微弱的螢光。
每家店面的門口，也是擺放著各式由綢布和鮮花堆積出的屏風走廊，賣力吸引著往來的顧客。
車輪碾過石板路上來不及清理的花泥，留下兩道長且深的車轍印記。
透過車窗，梅琳娜打量著連她都感覺有些陌生的聖米歇爾大街。
這規格待遇，比起去年北境的大捷，高出了不止一個層級。
不過倒也正常，比起狠抽國王陛下和南部貴族老臉的北境，還是王后的娘家人、中部行省的各位更加「和藹可親」一點。
這點微妙的心思，大概是最厚臉皮的天鵝堡弄臣也羞於啟齒的。
想到這裡，梅琳娜有些忍俊不禁。
莉亞在77號首飾鋪的門口叫停了馬車。
梅琳娜看著店面周圍數倍於正常警備的巡邏騎士，有些皺眉。
莉亞見狀，解釋道：
「有人把這裡當成是斯瓦迪亞人的店鋪，借著戰爭的由頭在這裡鬧事。」
「大概跟那些四處打架的紈絝是同一伙人吧。」
「不過老闆也是運氣好，」莉亞衝著隔壁正在裝修的79號店鋪噘噘嘴，「荊棘領接收了鹿家的鋪面，狠狠收拾了一頓來鬧事的……」
話音戛然而止，莉亞回過神來，猛地捂住了嘴。
關於李維·謝爾弗和薩姆維爾·伍德等人的衝突、不對，是單方面碾壓，也是近日來淑女圈津津樂道的話題。
莉亞說得興起，一時倒是忘了這茬。
梅琳娜心中微黯，莉亞的見解有些天真，但家族和李維的衝突卻是實打實的。
李維越是不說，梅琳娜心中越是愧疚。
她摸了摸莉亞的腦袋，有些自嘲：
「我家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吧，進去看看，我也好久沒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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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您怎麼在這？！」
馬森多·德林的身影讓莉亞忍不住大吃一驚。
馬森多老臉當即一紅，險些沒繃住。
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因為工作沒少遷怒家人，正想著買點時下最風靡的首飾給自己的妻女們賠罪……
結果就被自家女兒撞見個正著，一家之主的威嚴險些掉了一地。
「這位是卡爾·薩伏伊伯爵大人，」馬森多乾咳一聲，生硬地轉移話題，沖女兒示意道，「快見禮。」
「這是小女莉亞，失禮之處，請伯爵大人多多見諒。」
「而這位美麗、高貴的女士，是莫德里奇·伍德公爵大人的孫女，梅琳娜·伍德小姐。」
馬森多又對身邊的頂頭上司介紹著莉亞和梅琳娜的身份。
卡爾·薩伏伊眼中的異樣一閃而逝，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不必拘禮，兩位女士請便。」
雖然不知道梅琳娜和李維真正的關係，但通過弟弟歐根的渠道，卡爾清楚梅琳娜（約書亞）這一支伍德與荊棘領合作頗深。
「朋友的朋友就是我潛在的朋友」，這是薩伏伊家族的箴言。
眼下自己的兩個弟弟都在李維手下做事，薩伏伊家族一隻腳都踏在了謝爾弗的船上，卡爾見到梅琳娜，自然多了幾分有意交好。
只是卡爾年紀輕輕便繼承了伯爵之位，偏偏家道中落，不管是對上還是對下，年齡和身份的錯位於他而言都是一種尷尬，難以拿捏與人相處的禮節，說出的話反而有些不倫不類的生硬。
梅琳娜眼中同樣閃過一絲微妙的古怪。
比起卡爾，她跟李維可是「共享芒果」的關係，知道的內幕要多得多，應付這種場面自然是駕輕就熟，拉著莉亞客客氣氣地行了一個淑女禮。
伯爵終究是伯爵，梅琳娜不是恃寵而驕的性子，何況李維也說了自己與薩伏伊家族沒到那麼信任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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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馬森多在，莉亞哪裡敢多留，取了預訂的兩枚戒指，拉著梅琳娜就要告辭。
「等一等，」馬森多叫住莉亞，繃著一張臉，「今天你在這裡見到我的事，要對你母親保密，聽清楚了嗎？」
莉亞只覺得自己的嘴角快要抽筋了，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生怕讓父親瞧見自己憋不住的笑意。
馬森多心裡鬆了一口氣，對著一旁的梅琳娜笑著賠罪，這才返回了店鋪。
卡爾·薩伏伊不著痕跡地瞥過莉亞和梅琳娜貼在一起的背影，又將打量的目光放在了馬森多的臉上。
在貴族社交圈，吹噓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和某某某大人物關係親密是跟吃肉喝酒一樣平常的事。
但倘若較真起來，可信程度就只能跟維基亞在東南戰場上的勝利一較長短了。
卡爾沒想到，馬森多這次還真不是自吹自擂，他確實有一個看著跟梅琳娜·伍德關係不錯的女兒。
「大人，在下的儀容是有哪裡不妥嗎？」
眼看卡爾盯著自己，馬森多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明所以、膽戰心驚。
「沒什麼，好好干，」卡爾回過神，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馬森多的肩膀，「恪盡職守，熬過這段苦日子，我為你請功。」
馬森多趕忙應是，只是心裡多少有點不以為然，自家上司也是個日瓦丁的邊緣人物，自身都難保，還能找誰請功？
隔壁的謝爾弗嘛？
想到樂處，馬森多的臉上也是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笑意，嘴上卻說道：
「大人，您覺得這兩顆耳墜怎麼樣？」
「這和剛才那一對有什麼區別？」
卡爾端詳了一會兒，眉頭緊皺。
「呃，」馬森多面露難色，遲疑了一會兒，「花瓣朝左和朝右的區別，吧？」
對，沒錯，卡爾也是來挑選首飾的。
對當下的大多數男人來說，給妻子送禮是比「從哪來到哪去」更費腦子的哲學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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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馬車，莉亞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這才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對著梅琳娜吐了吐舌頭：
「好險，好險，嚇死我了。」
「你別看卡爾伯爵一臉嚴肅，心裡指不定多開心呢現在。」
「卡爾伯爵的母親這幾天穿的首飾都高檔了起來……大家都說，城裡一多半的月桂花和橄欖枝都是薩伏伊家的……這次發大財了……可惜這位夫人風評糟糕，父親不讓我們跟他家多往來……」
「我們訂購的【永生花卉】，也是他們家從羅德島精靈那裡倒賣來的……」
莉亞的小嘴說個不停，梅琳娜也是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這些小事她跟李維暫時還無從談及，梅琳娜也不知道李維知不知道這些動向。
但總歸記下來是沒錯的。
「給，你看看。」
莉亞猛嗦了一口奶茶，將手中的兩枚戒指盒遞給了梅琳娜。
梅琳娜仔細端詳，寶石的原料是相對不怎麼值錢的粉色摩根寶石——以伍德家族的地位和財富來說。
戒環則是最常見的舊加洛林宮廷復古風格，金鳶尾的造型寓意著「勇氣與勝利」，雕工足夠細膩，但談不上出挑，只是取巧地迎合了當下日瓦丁的風氣而已。
真正讓這枚戒指值錢的地方，就是寶石上半層多出來的那十八個切面了——梅琳娜一眼就認出了這特殊的切割工藝來自何方。
可拆卸的戒托也表明了製作這個戒指的工匠非常明白戒指真正的價值所在，特意配備了易於拆卸的戒托，方便購買人將寶石拆下單獨放置或者另配一個更好的戒環。
梅琳娜將戒托對準窗口，在陽光下，寶石的散光絢麗奪目，明明是粉色的寶石，在特定的角度下卻能看出藍、綠雙色。
梅琳娜又想到了自己磨製的、那顆用來做顯微鏡鏡頭的深淵晶鑽，也是在特定的角度下，能顯出「不同顏色的陽光」，像極了雨後的彩虹。
「陽光到底是什麼顏色的呢？等哪天天上出現了彩虹，讓李維騎著獅鷲帶我去看看？」
梅琳娜不禁陷入了遐思。
莉亞頗為怨念地指著盒子裡纏著絲帶的羊皮捲軸，咬牙切齒：
「這該死的店家咬死了寶石不能單賣不說，還要加錢弄什麼「售後服務、正品證書」，給我氣得夠嗆。」
梅琳娜忍不住抿嘴偷笑，是了，這確實是李維一貫的作風。
「你好像不怎麼驚訝？」
莉亞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梅琳娜的身上，確切地說是梅琳娜身前的那杯奶茶上。
梅琳娜心想，你要是見過李維一整袋一整袋地往外掏這些寶石，保管你現在也不驚訝，面上仍舊如常，笑著打趣道：
「我的小莉亞，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淑女六術』里可是包括寶石鑑賞的，這顆摩根石雖然切割工藝尚可，但也不至於讓我大呼小叫吧。」
「你真是個該死的富婆。」
莉亞小聲嘟囔著，一雙「賊手」偷偷摸摸地伸向了那杯屬於梅琳娜的奶茶。
然後就被梅琳娜無情地拍開：
「甜食吃得太多，對牙不好。」
「不管，我就要喝！」
「還會長胖，胖肚子的那種。」
「那，就嗦一口？」
「不行。」
「老實交代，你又從哪淘來的這麼好喝的東西？！」
「話說到這裡，我問你，你想不想做這個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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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易絲王后對她的兄長、里奧·薩默賽特伯爵的勝利自然是歡欣鼓舞的，特地換了新的香水和珠寶造型出席歌劇院……」
「沙龍女王、辛西婭·波特夫人也在她最新的沙龍上點綴了大量象徵著勝利意味的鮮花……有幾個新的詩人和作家嶄露頭角……」
「……據說要在慶典大會上表演節目。」
「我們先去聖米歇爾大街，我挑選了兩款戒指，還有鮮花……你不知道，現在日瓦丁送禮都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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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謝謝啦，」梅琳娜也不推辭，心中一動，「剛好，我還缺一枚胸針，你快說說看，是什麼樣的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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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路燈的金屬殼體被各色花枝纏繞，大白天的仍然倔強地散發出一點微弱的螢光。
每家店面的門口，也是擺放著各式由綢布和鮮花堆積出的屏風走廊，賣力吸引著往來的顧客。
車輪碾過石板路上來不及清理的花泥，留下兩道長且深的車轍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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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倒也正常，比起狠抽國王陛下和南部貴族老臉的北境，還是王后的娘家人、中部行省的各位更加「和藹可親」一點。
這點微妙的心思，大概是最厚臉皮的天鵝堡弄臣也羞於啟齒的。
想到這裡，梅琳娜有些忍俊不禁。
莉亞在77號首飾鋪的門口叫停了馬車。
梅琳娜看著店面周圍數倍於正常警備的巡邏騎士，有些皺眉。
莉亞見狀，解釋道：
「有人把這裡當成是斯瓦迪亞人的店鋪，借著戰爭的由頭在這裡鬧事。」
「大概跟那些四處打架的紈絝是同一伙人吧。」
「不過老闆也是運氣好，」莉亞衝著隔壁正在裝修的79號店鋪噘噘嘴，「荊棘領接收了鹿家的鋪面，狠狠收拾了一頓來鬧事的……」
話音戛然而止，莉亞回過神來，猛地捂住了嘴。
關於李維·謝爾弗和薩姆維爾·伍德等人的衝突、不對，是單方面碾壓，也是近日來淑女圈津津樂道的話題。
莉亞說得興起，一時倒是忘了這茬。
梅琳娜心中微黯，莉亞的見解有些天真，但家族和李維的衝突卻是實打實的。
李維越是不說，梅琳娜心中越是愧疚。
她摸了摸莉亞的腦袋，有些自嘲：
「我家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吧，進去看看，我也好久沒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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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您怎麼在這？！」
馬森多·德林的身影讓莉亞忍不住大吃一驚。
馬森多老臉當即一紅，險些沒繃住。
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因為工作沒少遷怒家人，正想著買點時下最風靡的首飾給自己的妻女們賠罪……
結果就被自家女兒撞見個正著，一家之主的威嚴險些掉了一地。
「這位是卡爾·薩伏伊伯爵大人，」馬森多乾咳一聲，生硬地轉移話題，沖女兒示意道，「快見禮。」
「這是小女莉亞，失禮之處，請伯爵大人多多見諒。」
「而這位美麗、高貴的女士，是莫德里奇·伍德公爵大人的孫女，梅琳娜·伍德小姐。」
馬森多又對身邊的頂頭上司介紹著莉亞和梅琳娜的身份。
卡爾·薩伏伊眼中的異樣一閃而逝，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不必拘禮，兩位女士請便。」
雖然不知道梅琳娜和李維真正的關係，但通過弟弟歐根的渠道，卡爾清楚梅琳娜（約書亞）這一支伍德與荊棘領合作頗深。
「朋友的朋友就是我潛在的朋友」，這是薩伏伊家族的箴言。
眼下自己的兩個弟弟都在李維手下做事，薩伏伊家族一隻腳都踏在了謝爾弗的船上，卡爾見到梅琳娜，自然多了幾分有意交好。
只是卡爾年紀輕輕便繼承了伯爵之位，偏偏家道中落，不管是對上還是對下，年齡和身份的錯位於他而言都是一種尷尬，難以拿捏與人相處的禮節，說出的話反而有些不倫不類的生硬。
梅琳娜眼中同樣閃過一絲微妙的古怪。
比起卡爾，她跟李維可是「共享芒果」的關係，知道的內幕要多得多，應付這種場面自然是駕輕就熟，拉著莉亞客客氣氣地行了一個淑女禮。
伯爵終究是伯爵，梅琳娜不是恃寵而驕的性子，何況李維也說了自己與薩伏伊家族沒到那麼信任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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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馬森多在，莉亞哪裡敢多留，取了預訂的兩枚戒指，拉著梅琳娜就要告辭。
「等一等，」馬森多叫住莉亞，繃著一張臉，「今天你在這裡見到我的事，要對你母親保密，聽清楚了嗎？」
莉亞只覺得自己的嘴角快要抽筋了，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生怕讓父親瞧見自己憋不住的笑意。
馬森多心裡鬆了一口氣，對著一旁的梅琳娜笑著賠罪，這才返回了店鋪。
卡爾·薩伏伊不著痕跡地瞥過莉亞和梅琳娜貼在一起的背影，又將打量的目光放在了馬森多的臉上。
在貴族社交圈，吹噓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和某某某大人物關係親密是跟吃肉喝酒一樣平常的事。
但倘若較真起來，可信程度就只能跟維基亞在東南戰場上的勝利一較長短了。
卡爾沒想到，馬森多這次還真不是自吹自擂，他確實有一個看著跟梅琳娜·伍德關係不錯的女兒。
「大人，在下的儀容是有哪裡不妥嗎？」
眼看卡爾盯著自己，馬森多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明所以、膽戰心驚。
「沒什麼，好好干，」卡爾回過神，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馬森多的肩膀，「恪盡職守，熬過這段苦日子，我為你請功。」
馬森多趕忙應是，只是心裡多少有點不以為然，自家上司也是個日瓦丁的邊緣人物，自身都難保，還能找誰請功？
隔壁的謝爾弗嘛？
想到樂處，馬森多的臉上也是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笑意，嘴上卻說道：
「大人，您覺得這兩顆耳墜怎麼樣？」
「這和剛才那一對有什麼區別？」
卡爾端詳了一會兒，眉頭緊皺。
「呃，」馬森多面露難色，遲疑了一會兒，「花瓣朝左和朝右的區別，吧？」
對，沒錯，卡爾也是來挑選首飾的。
對當下的大多數男人來說，給妻子送禮是比「從哪來到哪去」更費腦子的哲學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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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馬車，莉亞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這才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對著梅琳娜吐了吐舌頭：
「好險，好險，嚇死我了。」
「你別看卡爾伯爵一臉嚴肅，心裡指不定多開心呢現在。」
「卡爾伯爵的母親這幾天穿的首飾都高檔了起來……大家都說，城裡一多半的月桂花和橄欖枝都是薩伏伊家的……這次發大財了……可惜這位夫人風評糟糕，父親不讓我們跟他家多往來……」
「我們訂購的【永生花卉】，也是他們家從羅德島精靈那裡倒賣來的……」
莉亞的小嘴說個不停，梅琳娜也是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這些小事她跟李維暫時還無從談及，梅琳娜也不知道李維知不知道這些動向。
但總歸記下來是沒錯的。
「給，你看看。」
莉亞猛嗦了一口奶茶，將手中的兩枚戒指盒遞給了梅琳娜。
梅琳娜仔細端詳，寶石的原料是相對不怎麼值錢的粉色摩根寶石——以伍德家族的地位和財富來說。
戒環則是最常見的舊加洛林宮廷復古風格，金鳶尾的造型寓意著「勇氣與勝利」，雕工足夠細膩，但談不上出挑，只是取巧地迎合了當下日瓦丁的風氣而已。
真正讓這枚戒指值錢的地方，就是寶石上半層多出來的那十八個切面了——梅琳娜一眼就認出了這特殊的切割工藝來自何方。
可拆卸的戒托也表明了製作這個戒指的工匠非常明白戒指真正的價值所在，特意配備了易於拆卸的戒托，方便購買人將寶石拆下單獨放置或者另配一個更好的戒環。
梅琳娜將戒托對準窗口，在陽光下，寶石的散光絢麗奪目，明明是粉色的寶石，在特定的角度下卻能看出藍、綠雙色。
梅琳娜又想到了自己磨製的、那顆用來做顯微鏡鏡頭的深淵晶鑽，也是在特定的角度下，能顯出「不同顏色的陽光」，像極了雨後的彩虹。
「陽光到底是什麼顏色的呢？等哪天天上出現了彩虹，讓李維騎著獅鷲帶我去看看？」
梅琳娜不禁陷入了遐思。
莉亞頗為怨念地指著盒子裡纏著絲帶的羊皮捲軸，咬牙切齒：
「這該死的店家咬死了寶石不能單賣不說，還要加錢弄什麼「售後服務、正品證書」，給我氣得夠嗆。」
梅琳娜忍不住抿嘴偷笑，是了，這確實是李維一貫的作風。
「你好像不怎麼驚訝？」
莉亞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梅琳娜的身上，確切地說是梅琳娜身前的那杯奶茶上。
梅琳娜心想，你要是見過李維一整袋一整袋地往外掏這些寶石，保管你現在也不驚訝，面上仍舊如常，笑著打趣道：
「我的小莉亞，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淑女六術』里可是包括寶石鑑賞的，這顆摩根石雖然切割工藝尚可，但也不至於讓我大呼小叫吧。」
「你真是個該死的富婆。」
莉亞小聲嘟囔著，一雙「賊手」偷偷摸摸地伸向了那杯屬於梅琳娜的奶茶。
然後就被梅琳娜無情地拍開：
「甜食吃得太多，對牙不好。」
「不管，我就要喝！」
「還會長胖，胖肚子的那種。」
「那，就嗦一口？」
「不行。」
「老實交代，你又從哪淘來的這麼好喝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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