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日落日升，轉眼就到了「甜水鎮騷亂事件王國特遣專員」抵達的日子。
天還沒亮，厄德高和雅利安便早早地出現在了甜水鎮的碼頭。
兩人分立在碼頭的左右兩側，各自被親信環繞簇擁，涇渭分明，只當不遠處的對方是一團空氣。
事已至此，親王府和厄德高的矛盾也擺上了明面，不再遮掩。
原本奉王命前來為親王祝壽的道格拉斯·比爾等三位使節，此刻的立場更是尷尬。
對於朝令夕改的天鵝堡，三人的心中也難免有些腹誹。
姍姍來遲的、象徵著圖雷斯特家族的「三叉戟」旗幟為三位使節解了圍。
科朗·道格目光閃爍，搶先一步和埃里克·圖雷斯特伯爵打起了招呼。
作為【復興會】的高級幹事，科朗·道格最不希望看到甜水鎮的局勢受到天鵝堡的重視。
為此，科朗·道格甚至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和無意之中擺了自家組織好幾道的李維·謝爾弗聯手。
這些日子和李維走得很久的埃里克，在科朗·道格看來就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埃里克·圖雷斯特身為「局外人」，比起在場的各位又多了幾分從容。
要不是看在「李維的未來岳父」、約書亞·伍德對自家的救命之恩上，埃里克絕對不會蹚這一趟渾水。
傑登·賈維斯等人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埃里克的身後——某種意義上說，這些人算是「李維一方的外援」。
見埃里克到來，厄德高越眾而出，臉上有著些許複雜，走到埃里克的身邊，低頭致歉：
「老師，我……」
埃里克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厄德高，正聲道：
「你享受了家族的榮光，自然也該守護家族的利益。」
「抬起你的頭顱，收起你的軟弱，這裡不是師生敘舊的場合。」
聽到老師的寬慰，厄德高的心緒愈發紛亂——他張了張嘴，半晌的功夫還是沒能說出些什麼，只能撫胸致意，退了回去。
厄德高身邊的特羅薩德·辛普森也衝著埃里克·圖雷斯特欠身致意，臉上成竹在胸的笑容並不遮掩。
特羅薩德是一貫主張「先平定北境再出擊庫爾特」的「日瓦丁式鷹派人物」，埃里克自然對他十分不感冒。
埃里克心裡清楚，這次天鵝堡突然對謝爾弗施壓，特羅薩德估計功不可沒。
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趣事」，埃里克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傑登·賈維斯等人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只恨腳下沒有生出一道裂縫能讓自己鑽進去，好躲過現場的雲波詭譎。
當然，他們這樣的「小蝦米」也未能引起在場的大人物絲毫的注意。
對於雅利安或者厄德高來說，遲遲未現身的李維·謝爾弗才是他們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
特羅薩德則對「謝爾弗的傲慢」有了新的認知。
一個心浮氣躁的年輕人，對於特羅薩德來說就像是蛛網上垂死掙扎的獵物。
想到比利昂·卡德爾伯爵提出的「給李維·謝爾弗一點小小的教訓」的請託以及那筆豐厚的報酬，特羅薩德心頭火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在不影響大勢走向的前提下，特羅薩德也不介意為自己撈上一筆。
……
伴隨著前哨騎兵的呼喊，維基亞最新式的內陸戰船——「蛇首船」——那標誌性的蛇頭艦首緩緩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當中。
特羅薩德踮起腳尖，雙眼微眯，掃過蛇首船上象徵著羅曼諾夫的「雪豹」旗幟、象徵著波特家族的「天秤」旗幟、象徵著迪爾家族的「羚鹿」旗幟……
特羅薩德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些許。
船隻靠岸，特羅薩德一把拉住急著上前的侄子，下巴微抬，帶著些許自矜，低語道：
「放寬心，先看一場好戲。」
厄德高聞言放慢了腳步，不著痕跡地看向另一側——雅利安已經火急火燎地衝著使節團迎了上去。
傑弗里·艾博斯坦·迪爾冷著一張臉，無視了目光殷切的雅利安，客氣而疏離地和圍上來的眾人點頭致意，一言不發。
倒是同為副使之一的哈里·斯內克春風滿面，和誰都能聊上幾句。
厄德高心中一動，知道家族想必是在蛇鹿兩家的立場轉變上出了大力，斬斷了親王府的外援。
厄德高再定眼望去，企圖尋找作為主使的西弗勒斯·波特伯爵大人……
「西弗勒斯·波特大人在哪？」
厄德高壓低了聲音，側目看向自己的叔叔，有些佩服——在厄德高看來，西弗勒斯·波特伯爵的「不露面」也是自家的安排。
可特羅薩德的嘴角再無一絲笑意，握住厄德高臂膀的手下意識地捏緊。
「叔叔？」
厄德高不確定地追問了一句，心頭的疑惑快速瀰漫。
「艾拉在上！西弗勒斯·波特去哪了？！」
特羅薩德的腦海中此刻有著和厄德高一樣的疑問，以及厄德高所沒有的驚恐！
特羅薩德霍然轉身，直盯盯地看向身後的埃里克·圖雷斯特。
埃里克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特羅薩德，轉身就走。
……
「卡洛斯·謝爾弗伯爵閣下，」西弗勒斯·波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無奈，「綁架王國的伯爵、您的同行，可不是什麼理智、體面的行為。」
卡洛斯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鬍子茬，目光掃過西弗勒斯身後、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威壓的黑袍護衛，咧出一嘴的大白牙：
「我可打不過波特家族的「黑法師」。」
「「些許冒昧但真誠的邀請」以及「欣然前往」，或許更適合描述我們當下的情況。」
「一個天下無敵的兄長，」西弗勒斯·波特略帶譏誚，邁向前方的腳步卻不停，「確實能解決很多問題。」
並肩而行的卡洛斯舒展著因為晝夜急行而稍顯睏乏的身子骨，故作苦惱地開口「嘚瑟」道：
「但一個不省心的侄子，總能製造更多的問題。」
不遠處，豎立在甜水鎮臨時收容營地的荊棘玫瑰大旗，已經赫然在望。
「我可不是來替您的侄子解決問題的，卡洛斯閣下。」
「當然，西弗勒斯閣下，正如埃里克閣下所說，關於如何「捍衛維基亞的貿易自由」，我們有著廣泛的共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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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厄德高和雅利安便早早地出現在了甜水鎮的碼頭。
兩人分立在碼頭的左右兩側，各自被親信環繞簇擁，涇渭分明，只當不遠處的對方是一團空氣。
事已至此，親王府和厄德高的矛盾也擺上了明面，不再遮掩。
原本奉王命前來為親王祝壽的道格拉斯·比爾等三位使節，此刻的立場更是尷尬。
對於朝令夕改的天鵝堡，三人的心中也難免有些腹誹。
姍姍來遲的、象徵著圖雷斯特家族的「三叉戟」旗幟為三位使節解了圍。
科朗·道格目光閃爍，搶先一步和埃里克·圖雷斯特伯爵打起了招呼。
作為【復興會】的高級幹事，科朗·道格最不希望看到甜水鎮的局勢受到天鵝堡的重視。
為此，科朗·道格甚至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和無意之中擺了自家組織好幾道的李維·謝爾弗聯手。
這些日子和李維走得很久的埃里克，在科朗·道格看來就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埃里克·圖雷斯特身為「局外人」，比起在場的各位又多了幾分從容。
要不是看在「李維的未來岳父」、約書亞·伍德對自家的救命之恩上，埃里克絕對不會蹚這一趟渾水。
傑登·賈維斯等人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埃里克的身後——某種意義上說，這些人算是「李維一方的外援」。
見埃里克到來，厄德高越眾而出，臉上有著些許複雜，走到埃里克的身邊，低頭致歉：
「老師，我……」
埃里克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厄德高，正聲道：
「你享受了家族的榮光，自然也該守護家族的利益。」
「抬起你的頭顱，收起你的軟弱，這裡不是師生敘舊的場合。」
聽到老師的寬慰，厄德高的心緒愈發紛亂——他張了張嘴，半晌的功夫還是沒能說出些什麼，只能撫胸致意，退了回去。
厄德高身邊的特羅薩德·辛普森也衝著埃里克·圖雷斯特欠身致意，臉上成竹在胸的笑容並不遮掩。
特羅薩德是一貫主張「先平定北境再出擊庫爾特」的「日瓦丁式鷹派人物」，埃里克自然對他十分不感冒。
埃里克心裡清楚，這次天鵝堡突然對謝爾弗施壓，特羅薩德估計功不可沒。
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趣事」，埃里克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傑登·賈維斯等人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只恨腳下沒有生出一道裂縫能讓自己鑽進去，好躲過現場的雲波詭譎。
當然，他們這樣的「小蝦米」也未能引起在場的大人物絲毫的注意。
對於雅利安或者厄德高來說，遲遲未現身的李維·謝爾弗才是他們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
特羅薩德則對「謝爾弗的傲慢」有了新的認知。
一個心浮氣躁的年輕人，對於特羅薩德來說就像是蛛網上垂死掙扎的獵物。
想到比利昂·卡德爾伯爵提出的「給李維·謝爾弗一點小小的教訓」的請託以及那筆豐厚的報酬，特羅薩德心頭火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在不影響大勢走向的前提下，特羅薩德也不介意為自己撈上一筆。
……
伴隨著前哨騎兵的呼喊，維基亞最新式的內陸戰船——「蛇首船」——那標誌性的蛇頭艦首緩緩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當中。
特羅薩德踮起腳尖，雙眼微眯，掃過蛇首船上象徵著羅曼諾夫的「雪豹」旗幟、象徵著波特家族的「天秤」旗幟、象徵著迪爾家族的「羚鹿」旗幟……
特羅薩德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些許。
船隻靠岸，特羅薩德一把拉住急著上前的侄子，下巴微抬，帶著些許自矜，低語道：
「放寬心，先看一場好戲。」
厄德高聞言放慢了腳步，不著痕跡地看向另一側——雅利安已經火急火燎地衝著使節團迎了上去。
傑弗里·艾博斯坦·迪爾冷著一張臉，無視了目光殷切的雅利安，客氣而疏離地和圍上來的眾人點頭致意，一言不發。
倒是同為副使之一的哈里·斯內克春風滿面，和誰都能聊上幾句。
厄德高心中一動，知道家族想必是在蛇鹿兩家的立場轉變上出了大力，斬斷了親王府的外援。
厄德高再定眼望去，企圖尋找作為主使的西弗勒斯·波特伯爵大人……
「西弗勒斯·波特大人在哪？」
厄德高壓低了聲音，側目看向自己的叔叔，有些佩服——在厄德高看來，西弗勒斯·波特伯爵的「不露面」也是自家的安排。
可特羅薩德的嘴角再無一絲笑意，握住厄德高臂膀的手下意識地捏緊。
「叔叔？」
厄德高不確定地追問了一句，心頭的疑惑快速瀰漫。
「艾拉在上！西弗勒斯·波特去哪了？！」
特羅薩德的腦海中此刻有著和厄德高一樣的疑問，以及厄德高所沒有的驚恐！
特羅薩德霍然轉身，直盯盯地看向身後的埃里克·圖雷斯特。
埃里克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特羅薩德，轉身就走。
……
「卡洛斯·謝爾弗伯爵閣下，」西弗勒斯·波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無奈，「綁架王國的伯爵、您的同行，可不是什麼理智、體面的行為。」
卡洛斯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鬍子茬，目光掃過西弗勒斯身後、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威壓的黑袍護衛，咧出一嘴的大白牙：
「我可打不過波特家族的「黑法師」。」
「「些許冒昧但真誠的邀請」以及「欣然前往」，或許更適合描述我們當下的情況。」
「一個天下無敵的兄長，」西弗勒斯·波特略帶譏誚，邁向前方的腳步卻不停，「確實能解決很多問題。」
並肩而行的卡洛斯舒展著因為晝夜急行而稍顯睏乏的身子骨，故作苦惱地開口「嘚瑟」道：
「但一個不省心的侄子，總能製造更多的問題。」
不遠處，豎立在甜水鎮臨時收容營地的荊棘玫瑰大旗，已經赫然在望。
「我可不是來替您的侄子解決問題的，卡洛斯閣下。」
「當然，西弗勒斯閣下，正如埃里克閣下所說，關於如何「捍衛維基亞的貿易自由」，我們有著廣泛的共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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