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竊取情報
我們需要現場的第一手評估，而不是事後的一份報告！另外，通往『腐海』坐標點的最後三百海里航路，水文數據混亂，海床結構異常，已知的變異生物巢穴和能量亂流點密集得像蜂窩！你們的護衛艦，必須確保這條通道在我們主力艦隊通過時，是絕對『乾淨』的！我不希望在最後關頭，因為一些『意外』而功虧一簣！」
馬庫斯的回應乾脆利落：「這一點可以安排。『護衛者號』和『哨兵號』將組成前沿清掃編隊，負責清理航路上的生物與物理障礙。相關的生物抑制聲波和電磁淨化設備已經完成最後調試。」他的語氣稍微放緩，但內容卻更具威脅性，「不過，總監先生，我也需要提醒您。根據我們的情報，委員會的先遣隊並非純粹的科研隊伍，很可能配備了相當的武裝。如果在目標區域附近，或者更糟，在堡壘內部，與委員會方面發生正面、直接的武裝衝突……學會的艦隊主要負責海上控制與火力支援。應對可能發生的登陸爭奪戰、巷道戰，或者遺蹟內部的安保系統激活後的清除工作，需要貴方部署在『跳板群島』的快速反應部隊，提供及時且有力的地面支援。這一點，希望您也能提前做好準備，並明確傳達給貴方的軍事指揮官。」
總監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地面支援沒問題。時間呢？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馬庫斯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精確無誤的調子：「根據對堡壘殘存外部信號和舊世界有限檔案的交叉分析計算，『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的自動化綜合防禦系統，下一次進入預設的『低功耗維護與自檢窗口』，將在71個標準地球日後開啟。該窗口預計持續28天，誤差範圍正負48小時。我們必須在此窗口期內，抵達坐標點，並完成至少初步的進入和核心區接觸。否則，下一次窗口將在七年之後。」
「71天……不到兩個半月。」總監喃喃道，接著聲音清晰起來，「時間足夠。坐標最後確認一次：N 40° 22'??\「， E 145° 11'??\「（最後兩位秒數模糊不清）……腐海中心偏東的『靜默區』。磁場紊亂，常規導航失效，必須依靠信標和慣性導航接續。」
門內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緊接著是電子設備啟動時特有的、極其輕微的蜂鳴和「嗶」的一聲短促確認音。隨後是一串簡短的、含義不明的口令或驗證碼交換。
李文渾身的肌肉早已繃緊到極限。在聽到裡面傳來椅子移動聲和腳步聲的瞬間，他像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釋放，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敏捷和無聲，從盆栽陰影中滑出，順勢抄起倚在牆邊的一副雞毛撣子和一塊抹布。當吸菸室的門被拉開時，他正背對著門口，微微踮腳，無比「專注」地撣拭著門框上方一處根本看不見灰塵的雕花裝飾。他的動作平穩，呼吸……在極力控制下顯得均勻。
馬庫斯專員和資源總監前一後走了出來。兩人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緊繃的下頜線和略顯快速的步伐，透露了剛才談話的激烈。他們甚至沒有看正在「辛勤工作」的李文一眼，徑直穿過偏廳，消失在通往主廳的門口。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李文才緩緩放下手臂，轉過身。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制服下的襯衣，冰涼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慄。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那是精神高度緊張後突然鬆弛的反應，也是信息過載的衝擊。他扶著牆壁，輕輕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穩態發生器」……「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環霧海委員會競爭」……「71天後的28天窗口」……「腐海靜默區坐標（大致）」……「雙方潛在武裝衝突」……「清掃航線」……「地面部隊支援」……
這些詞彙和信息碎片，如同滾燙的烙鐵，一枚枚刻在他的記憶深處。它們不再是無意義的音節，而是勾勒出了一場即將在遠方上演的、可能決定未來勢力格局的、危險而宏大的爭奪戰輪廓。而風暴財團和FEA，是這場爭奪中暫時聯手、又各懷鬼胎的兩位主角。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將這些情報送出去。按照阿石留下的應急方案，如果獲取到最高優先級情報，他需要在凌晨四點前，放置到城外「鐵鏽橋」第三橋墩下一個極其隱蔽的天然石縫中。那裡每天清晨會有一個偽裝成拾荒者的聯絡員經過檢查。現在距離四點還有不到五小時，他需要穿越大半個風暴角的危險區域。
李文加快速度，完成了區域的最後檢查。當他換下管家制服，穿上自己那件磨損的舊外套，從側門融入風暴角夜晚潮濕、污濁且危機四伏的空氣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塊用銀箔紙包著的、宴會上的糕點還在。他掏出它，在昏暗的巷口光線中看了看。精緻的裱花在夜色中顯得蒼白而虛假。他想起了那個微醺的老管家「善意」的施捨，想起了那個FEA年輕科學家麻木的眼神，想起了窗外懸崖下翻找垃圾的瘦弱身影，也想起了本島篝火旁分享食物的溫暖笑容。
他沒有絲毫品嘗這末世「奢侈」的欲望。他用力，將那塊糕點攥在手心。 synthetic sugar和油脂混合的甜膩香氣從指縫間逸散出來，讓他一陣反胃。他鬆開手，讓被捏得粉碎、混合著銀箔碎屑的糕點殘渣，從掌心灑落，掉進旁邊污水橫流的地面，迅速被黑暗和泥濘吞沒。那點人工的甜味，瞬間被更濃重的腐爛和絕望氣息掩蓋。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一點刺痛讓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
穩態發生器……」他在心裡重複著這個仿佛帶有魔力的詞。「如果……如果聯盟有機會……哪怕只是了解到它的一星半點原理，哪怕只是得到一些邊角料的技術啟發……」這個念頭，像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微光，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馬庫斯的回應乾脆利落：「這一點可以安排。『護衛者號』和『哨兵號』將組成前沿清掃編隊，負責清理航路上的生物與物理障礙。相關的生物抑制聲波和電磁淨化設備已經完成最後調試。」他的語氣稍微放緩，但內容卻更具威脅性，「不過，總監先生，我也需要提醒您。根據我們的情報，委員會的先遣隊並非純粹的科研隊伍，很可能配備了相當的武裝。如果在目標區域附近，或者更糟，在堡壘內部，與委員會方面發生正面、直接的武裝衝突……學會的艦隊主要負責海上控制與火力支援。應對可能發生的登陸爭奪戰、巷道戰，或者遺蹟內部的安保系統激活後的清除工作，需要貴方部署在『跳板群島』的快速反應部隊，提供及時且有力的地面支援。這一點，希望您也能提前做好準備，並明確傳達給貴方的軍事指揮官。」
總監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地面支援沒問題。時間呢？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馬庫斯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精確無誤的調子：「根據對堡壘殘存外部信號和舊世界有限檔案的交叉分析計算，『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的自動化綜合防禦系統，下一次進入預設的『低功耗維護與自檢窗口』，將在71個標準地球日後開啟。該窗口預計持續28天，誤差範圍正負48小時。我們必須在此窗口期內，抵達坐標點，並完成至少初步的進入和核心區接觸。否則，下一次窗口將在七年之後。」
「71天……不到兩個半月。」總監喃喃道，接著聲音清晰起來，「時間足夠。坐標最後確認一次：N 40° 22'??\「， E 145° 11'??\「（最後兩位秒數模糊不清）……腐海中心偏東的『靜默區』。磁場紊亂，常規導航失效，必須依靠信標和慣性導航接續。」
門內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緊接著是電子設備啟動時特有的、極其輕微的蜂鳴和「嗶」的一聲短促確認音。隨後是一串簡短的、含義不明的口令或驗證碼交換。
李文渾身的肌肉早已繃緊到極限。在聽到裡面傳來椅子移動聲和腳步聲的瞬間，他像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釋放，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敏捷和無聲，從盆栽陰影中滑出，順勢抄起倚在牆邊的一副雞毛撣子和一塊抹布。當吸菸室的門被拉開時，他正背對著門口，微微踮腳，無比「專注」地撣拭著門框上方一處根本看不見灰塵的雕花裝飾。他的動作平穩，呼吸……在極力控制下顯得均勻。
馬庫斯專員和資源總監前一後走了出來。兩人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緊繃的下頜線和略顯快速的步伐，透露了剛才談話的激烈。他們甚至沒有看正在「辛勤工作」的李文一眼，徑直穿過偏廳，消失在通往主廳的門口。
直到兩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李文才緩緩放下手臂，轉過身。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制服下的襯衣，冰涼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慄。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那是精神高度緊張後突然鬆弛的反應，也是信息過載的衝擊。他扶著牆壁，輕輕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穩態發生器」……「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環霧海委員會競爭」……「71天後的28天窗口」……「腐海靜默區坐標（大致）」……「雙方潛在武裝衝突」……「清掃航線」……「地面部隊支援」……
這些詞彙和信息碎片，如同滾燙的烙鐵，一枚枚刻在他的記憶深處。它們不再是無意義的音節，而是勾勒出了一場即將在遠方上演的、可能決定未來勢力格局的、危險而宏大的爭奪戰輪廓。而風暴財團和FEA，是這場爭奪中暫時聯手、又各懷鬼胎的兩位主角。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將這些情報送出去。按照阿石留下的應急方案，如果獲取到最高優先級情報，他需要在凌晨四點前，放置到城外「鐵鏽橋」第三橋墩下一個極其隱蔽的天然石縫中。那裡每天清晨會有一個偽裝成拾荒者的聯絡員經過檢查。現在距離四點還有不到五小時，他需要穿越大半個風暴角的危險區域。
李文加快速度，完成了區域的最後檢查。當他換下管家制服，穿上自己那件磨損的舊外套，從側門融入風暴角夜晚潮濕、污濁且危機四伏的空氣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塊用銀箔紙包著的、宴會上的糕點還在。他掏出它，在昏暗的巷口光線中看了看。精緻的裱花在夜色中顯得蒼白而虛假。他想起了那個微醺的老管家「善意」的施捨，想起了那個FEA年輕科學家麻木的眼神，想起了窗外懸崖下翻找垃圾的瘦弱身影，也想起了本島篝火旁分享食物的溫暖笑容。
他沒有絲毫品嘗這末世「奢侈」的欲望。他用力，將那塊糕點攥在手心。 synthetic sugar和油脂混合的甜膩香氣從指縫間逸散出來，讓他一陣反胃。他鬆開手，讓被捏得粉碎、混合著銀箔碎屑的糕點殘渣，從掌心灑落，掉進旁邊污水橫流的地面，迅速被黑暗和泥濘吞沒。那點人工的甜味，瞬間被更濃重的腐爛和絕望氣息掩蓋。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一點刺痛讓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
穩態發生器……」他在心裡重複著這個仿佛帶有魔力的詞。「如果……如果聯盟有機會……哪怕只是了解到它的一星半點原理，哪怕只是得到一些邊角料的技術啟發……」這個念頭，像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微光，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