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秘密交談
「……首要目標是保存完整的科研數據！任何破壞性的、掠奪式的開採都是對人類遺產的犯罪！是不可接受的！」
副總裁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安撫和圓滑：「當然，親愛的博士，科學價值永遠是第一位的，我們完全同意學會的原則。只是……您也知道，堡壘運行了那麼久，其能量系統和結構材料本身，可能就蘊含著巨大的……呃，『副產品』價值。我們需要提前明確一些處置的……可能性。」
接著是老科學家緩慢而嚴肅的聲音：「……結構穩定性……未知風險……必須優先評估……數據完整性……非請勿動……」
這次，李文在門外停留了二十多秒，直到聽到裡面腳步聲似乎靠近門口，才迅速離開。這次的信息顯示，FEA內部對此次行動的目標存在分歧（至少表面如此），科學家更關注知識與遺蹟保護，而財團毫不掩飾對物質資源的貪婪。雙方在「副產品」（很可能指能源、稀有金屬等）的處置上存在潛在矛盾。
每一次接觸，每一次竊聽，李文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他必須精確計算時間，找到最合理且不重複的服務藉口，控制停留時長，並在離開後立刻將記憶碎片編碼固化。他的大腦如同一個高速運轉的保密櫃，將竊聽來的密鑰分門別類鎖進不同的記憶抽屜。
臨近晚上十點，主宴會廳的音樂逐漸停息，賓客們開始成批離去，或三三兩兩轉移到設有撞球、撲克牌桌的娛樂室。偏廳這邊只剩下零星幾個賓客在低聲交談。李文負責的區域逐漸冷清下來，但他的神經卻繃得更緊了。他知道，越是尾聲，越有可能聽到最關鍵、最不加掩飾的對話。
十點零五分左右，大部分服務生開始有序地收撤主廳的杯盤。李文被要求檢查偏廳及靜談室外的區域，確認是否有賓客遺留物品，並進行初步整理。他拿起一塊潔白的軟布，開始擦拭光可鑑人的裝飾櫃表面。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扇一直緊閉、在他完成最後一次服務後似乎已無人的吸菸室，門竟然虛掩著一條不到兩指寬的縫隙，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有壓低的、但語氣明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交談聲。是資源總監和馬庫斯專員！他們竟然又回來了，而且似乎發生了爭執。
機會！極度危險，但可能是獲取核心信息唯一的機會！
李文的心臟驟然緊縮，隨即以更快、更沉重的節奏搏動起來。他迅速掃視四周：走廊空無一人，最近的侍者在遠處的偏廳門口背對著他收拾茶几；通往後勤通道的側門關著；頭上的通風口只有細微的氣流聲。時間仿佛凝固了，又仿佛在以雙倍速度流逝。他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幾乎沒有猶豫，求知的渴望和對任務的責任壓倒了對風險的恐懼。他像一隻察覺到獵物的夜行動物，無聲而迅捷地側移兩步，將自己高大的身軀巧妙地隱入門口那盆茂盛的散尾葵投下的陰影里。盆栽寬大的葉片恰好擋住了來自偏廳方向的絕大部分視線。他屏住呼吸，將身體重心微微前傾，右耳儘可能貼近那道狹窄的門縫。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幾乎被他自己的心跳聲掩蓋。
門內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儘管他們依然在努力壓低音量。
總監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和一絲怒氣：「馬庫斯專員，我們剛得到加密線報，環霧海重建委員會的『先遣勘察隊』，比我們之前最壞的預估，還提前了整整十六天就出發了！十六天！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他們搶先一步進入堡壘，哪怕只是初步接觸，拿到『那個東西』……我們所有的前期投入，所有的資源調配，甚至我們之間未來的分成協議，都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整個霧海現有的實力平衡，會被瞬間打破，砸得粉碎！」可以聽出，他為了控制情緒，手指在用力敲擊著什麼硬物，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短暫的沉默，只有背景里極其微弱的、可能是電子設備運行的嗡鳴。然後，馬庫斯的聲音響起，像一塊浸透了冰水的金屬，冷靜，堅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鎮靜，總監先生。首先，『穩態發生器』的存在，目前仍然停留在理論推測和部分殘缺資料的暗示層面，未經任何實地證實。聯邦勘探學會此次行動的首要及核心目標，是獲取『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內可能保存的、完整的舊世界生態資料庫、科研日誌以及任何具有研究價值的技術樣本。這是學會的章程和此次行動的公開備案所明確載明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對方消化和施加壓力，然後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去：「但是，」這個轉折詞讓門外的李文心臟猛地一抽，「如果該設備確實存在，並且具有理論推演中的環境穩定與修復功能……那麼，根據雙方簽署的《聯合勘探與資源評估協議》補充條款，其所有權、控制權以及後續的一切研究、複製、應用開發，必須由聯邦勘探學會主導。貴方，將享有協議中明確規定的、在特定區域和條件下的有限使用權，以及部分非核心衍生技術的優先商業開發權益。這是此次合作不可動搖的基礎與底線。我希望您，以及您所代表的利益方，對此有清醒且堅定的認知。」
又是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李文能想像到總監臉上那精彩的表情。終於，總監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股怒氣似乎被強行壓了下去，但音調變得生硬而冰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學會主導。這一點，我們沒有異議。但是，」他也用了一個轉折，「我們的人，必須作為聯合行動隊的一部分，第一批進入堡壘核心區域！
副總裁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安撫和圓滑：「當然，親愛的博士，科學價值永遠是第一位的，我們完全同意學會的原則。只是……您也知道，堡壘運行了那麼久，其能量系統和結構材料本身，可能就蘊含著巨大的……呃，『副產品』價值。我們需要提前明確一些處置的……可能性。」
接著是老科學家緩慢而嚴肅的聲音：「……結構穩定性……未知風險……必須優先評估……數據完整性……非請勿動……」
這次，李文在門外停留了二十多秒，直到聽到裡面腳步聲似乎靠近門口，才迅速離開。這次的信息顯示，FEA內部對此次行動的目標存在分歧（至少表面如此），科學家更關注知識與遺蹟保護，而財團毫不掩飾對物質資源的貪婪。雙方在「副產品」（很可能指能源、稀有金屬等）的處置上存在潛在矛盾。
每一次接觸，每一次竊聽，李文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他必須精確計算時間，找到最合理且不重複的服務藉口，控制停留時長，並在離開後立刻將記憶碎片編碼固化。他的大腦如同一個高速運轉的保密櫃，將竊聽來的密鑰分門別類鎖進不同的記憶抽屜。
臨近晚上十點，主宴會廳的音樂逐漸停息，賓客們開始成批離去，或三三兩兩轉移到設有撞球、撲克牌桌的娛樂室。偏廳這邊只剩下零星幾個賓客在低聲交談。李文負責的區域逐漸冷清下來，但他的神經卻繃得更緊了。他知道，越是尾聲，越有可能聽到最關鍵、最不加掩飾的對話。
十點零五分左右，大部分服務生開始有序地收撤主廳的杯盤。李文被要求檢查偏廳及靜談室外的區域，確認是否有賓客遺留物品，並進行初步整理。他拿起一塊潔白的軟布，開始擦拭光可鑑人的裝飾櫃表面。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扇一直緊閉、在他完成最後一次服務後似乎已無人的吸菸室，門竟然虛掩著一條不到兩指寬的縫隙，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有壓低的、但語氣明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交談聲。是資源總監和馬庫斯專員！他們竟然又回來了，而且似乎發生了爭執。
機會！極度危險，但可能是獲取核心信息唯一的機會！
李文的心臟驟然緊縮，隨即以更快、更沉重的節奏搏動起來。他迅速掃視四周：走廊空無一人，最近的侍者在遠處的偏廳門口背對著他收拾茶几；通往後勤通道的側門關著；頭上的通風口只有細微的氣流聲。時間仿佛凝固了，又仿佛在以雙倍速度流逝。他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幾乎沒有猶豫，求知的渴望和對任務的責任壓倒了對風險的恐懼。他像一隻察覺到獵物的夜行動物，無聲而迅捷地側移兩步，將自己高大的身軀巧妙地隱入門口那盆茂盛的散尾葵投下的陰影里。盆栽寬大的葉片恰好擋住了來自偏廳方向的絕大部分視線。他屏住呼吸，將身體重心微微前傾，右耳儘可能貼近那道狹窄的門縫。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幾乎被他自己的心跳聲掩蓋。
門內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儘管他們依然在努力壓低音量。
總監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和一絲怒氣：「馬庫斯專員，我們剛得到加密線報，環霧海重建委員會的『先遣勘察隊』，比我們之前最壞的預估，還提前了整整十六天就出發了！十六天！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他們搶先一步進入堡壘，哪怕只是初步接觸，拿到『那個東西』……我們所有的前期投入，所有的資源調配，甚至我們之間未來的分成協議，都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整個霧海現有的實力平衡，會被瞬間打破，砸得粉碎！」可以聽出，他為了控制情緒，手指在用力敲擊著什麼硬物，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短暫的沉默，只有背景里極其微弱的、可能是電子設備運行的嗡鳴。然後，馬庫斯的聲音響起，像一塊浸透了冰水的金屬，冷靜，堅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鎮靜，總監先生。首先，『穩態發生器』的存在，目前仍然停留在理論推測和部分殘缺資料的暗示層面，未經任何實地證實。聯邦勘探學會此次行動的首要及核心目標，是獲取『第七號生態保全科研堡壘』內可能保存的、完整的舊世界生態資料庫、科研日誌以及任何具有研究價值的技術樣本。這是學會的章程和此次行動的公開備案所明確載明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對方消化和施加壓力，然後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去：「但是，」這個轉折詞讓門外的李文心臟猛地一抽，「如果該設備確實存在，並且具有理論推演中的環境穩定與修復功能……那麼，根據雙方簽署的《聯合勘探與資源評估協議》補充條款，其所有權、控制權以及後續的一切研究、複製、應用開發，必須由聯邦勘探學會主導。貴方，將享有協議中明確規定的、在特定區域和條件下的有限使用權，以及部分非核心衍生技術的優先商業開發權益。這是此次合作不可動搖的基礎與底線。我希望您，以及您所代表的利益方，對此有清醒且堅定的認知。」
又是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李文能想像到總監臉上那精彩的表情。終於，總監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股怒氣似乎被強行壓了下去，但音調變得生硬而冰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學會主導。這一點，我們沒有異議。但是，」他也用了一個轉折，「我們的人，必須作為聯合行動隊的一部分，第一批進入堡壘核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