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六扇門
夜色依舊深沉，臥房內燭火未燃，只有窗外透入的朦朧月光，勉強勾勒出桌椅床榻的輪廓。
顧長青靜靜坐在床沿，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掌心紋路清晰，皮膚光潔，沒有絲毫傷痕。
就在不久之前，這雙手還布滿皸裂，鮮血淋漓，幾乎握不住劍柄。
「回來了……」他輕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盤膝坐定。
他沒有因為剛剛結束一次生死驚魂的任務就放鬆片刻，《承天效法后土玄功》緩緩運轉，真氣如溫潤的溪流，沿著特定經脈流淌。
雖然這次任務中藉助息壤之力打開了鼻竅，但境界的提升終究是藉助了外力，自己必須要再次穩固和熟悉境界。
武道登仙之途，容不得半點瑕疵。
真氣流轉一周天，顧長青緩緩收功。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天色依舊暗沉，距離天明尚有一段時間。
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夜風帶著涼意湧入，遠處街巷間，隱約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沉悶而規律。
顧長青的目光越過重重屋瓦，望向城西方向，那裡是六扇門總部所在。
他已是準備天明之後便去尋彭安葉，尋求加入六扇門。
原本他還因為不了解彭安葉背後的勢力而有所游移，甚至考慮過通過武舉之途加入六扇門，那樣可以避開大部分的勢力紛爭，只是會比較浪費時間。
但是既然已經從袁離火口中得知了彭安葉乃是趙老五一脈的人，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至於為何不找個世家乃至門派投靠，原因有很多：
其一嘛，是大義正統之名。
六扇門乃朝廷設立，統管江湖事務，緝捕要犯，維護地方。
雖與世家、門派之間關係微妙，時有摩擦，但終究代表著「朝廷」這張大義之旗。
只要不過分侵害世家門派的根本利益，不肆意妄為，便不會無端受害。
相反，還擁有一定的號召之權，無論是召集地方豪強協助辦案，還是徵調小門派、江湖散修出力，都名正言順。
其二，是庇佑。
六扇門對那些招惹了左道邪魔，或是得罪了大門派世家的屬下，往往會提供一定程度的庇護。
比如直接調入神都總部。
顧長青自己或許不懼馬匪的報復，但家人呢？
對於顧家這樣根基尚淺，又因自己而得罪了則羅居的家族來說，若能得六扇門庇護，家人在神都的安全將大有保障。
其三，是資源。
六扇門背靠朝廷，資源之豐沛，遠非尋常江湖勢力可比。
秘籍、丹藥、礦藏、利器、田莊、金銀，按照實力強弱，職位高低，每一個六扇門之人都能獲得相應的份額。
或許比不上洗劍閣，少林這等天下大宗對嫡傳弟子的傾力培養，也比不上琅琊阮氏這等千年世家的深厚底蘊，但足以保證修行所需，讓有志者不至因資源匱乏而蹉跎歲月。
更重要的是，六扇門上層實力超群，眼界開闊，對許多普通資源並不看重，也明白貪污剋扣對六扇門體系會有多麼嚴重的損害。
因此查辦貪污剋扣極嚴，縱使難以根絕，也使其保持在合理範圍內，不至於影響底層之人的修煉晉升。
顧長青如今身負《承天效法后土玄功》與《坤元生死劍》，在根本功法與搏命招式上並不欠缺。
他更需要的，是那些能夠彌補自身短板，或是可以兌換成善功的「外物」。
這些，六扇門都能提供。
而所有資源中，顧長青最為看重的，是情報。
六扇門根植於朝廷，觸角遍及天下。
哪怕是最偏僻最荒涼的小縣也有知事捕頭，對外則培養密探、眼線，構建起一張龐大而細密的情報網絡。
相比之下，門派世家大多只能輻射自身所在的郡縣，其餘地方的情報，往往要依靠行商、遊歷弟子等方式獲取，且多集中於繁華之地、主要商路。
顧長青來自西域，初入中原，在神都毫無根基，謝家雖有些門路，但終究算不上強盛，能力有限。
而他自己行走江湖日淺，尚未建立起可靠的消息來源，不像那些老江湖，各有各的「蛇道鼠洞」。
雖然假以時日，他也能慢慢經營出自己的人脈網絡，但那需要時間。
而他現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一年後的死亡任務，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裡儘可能地提升實力，搜集情報，為那未知的兇險做準備。
至於彭安葉背後的趙老五……
天子腳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若是彭安葉背後之人是其他皇子，顧長青絕對不會尋求通過他的介紹加入六扇門。
至於現在，如果日後發展沒有太大的變動，趙老五應該會成為自己的隊友。
若能通過彭安葉這條線，早早與趙老五搭上關係，日後行事便多了許多便利，自己也能影響一下趙老五，嘗試改變未來之事。
而且短期內，不必擔心捲入皇位爭奪的漩渦，至少此刻，神都之中沒人會把趙老五當作皇位的有力競爭者。
「天亮之後，便去找彭安葉。」
分析過利弊，下定了決心的顧長青重新坐回床榻，閉目調息，穩固境界，等待天明。
辰時初，顧長青換上一襲青衫，長發以木簪束起，腰佩星沉隕鐵劍。
銅鏡中的青年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眼神沉靜，腰背挺直，自有一股經過生死搏殺沉澱下的沉穩氣度。
他推開房門，院中靜悄悄，父母弟妹尚未起身，只有廚房方向傳來輕微響動，應是家中雇來的婆子已在準備早飯。
顧長青沒有驚動家人，悄無聲息地出了院門，掩上大門。
長街上已有早起的行人，挑著擔子的小販、趕著車馬的商賈、背著書箱的學子……
神都這座雄城，正從一夜的沉睡中緩緩醒來。
顧長青腳步不疾不徐，穿街過巷，朝著城西方向行去。
約莫兩刻鐘後，前方出現一片占地極廣的古舊園子。
園內古木參天，枝葉掩映間，隱約可見一幢幢青灰色或朱紅色的小樓，樣式簡樸，毫無奢華之氣。
若非門楣上懸著那面黑底金字的「六扇門」匾額，任誰路過，怕也只會以為這是哪位致仕老臣的閒居之所。
但顧長青知道，這看似尋常的園子，便是威震江湖的六扇門總部。
天下刑名，江湖事務，皆匯於此。
不知多少江洋大盜、邪道巨梟，被從這裡發出的一紙文書緝拿歸案，也不知多少江湖恩怨、門派紛爭，在此調解裁定。
園門處，四名身著暗紅服飾的捕快持刀肅立，目光銳利，掃視著來往行人。
顧長青走上前去，對其中一位看似頭目的中年捕快拱手道：
「在下顧長青，求見銀章捕頭彭安葉彭大人，煩請通傳。」
那捕快原本神色淡漠，聞言卻是一怔，目光在顧長青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腰間的長劍，語氣頓時恭敬了幾分：
「可是『義俠劍』顧少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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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青靜靜坐在床沿，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掌心紋路清晰，皮膚光潔，沒有絲毫傷痕。
就在不久之前，這雙手還布滿皸裂，鮮血淋漓，幾乎握不住劍柄。
「回來了……」他輕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盤膝坐定。
他沒有因為剛剛結束一次生死驚魂的任務就放鬆片刻，《承天效法后土玄功》緩緩運轉，真氣如溫潤的溪流，沿著特定經脈流淌。
雖然這次任務中藉助息壤之力打開了鼻竅，但境界的提升終究是藉助了外力，自己必須要再次穩固和熟悉境界。
武道登仙之途，容不得半點瑕疵。
真氣流轉一周天，顧長青緩緩收功。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天色依舊暗沉，距離天明尚有一段時間。
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夜風帶著涼意湧入，遠處街巷間，隱約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沉悶而規律。
顧長青的目光越過重重屋瓦，望向城西方向，那裡是六扇門總部所在。
他已是準備天明之後便去尋彭安葉，尋求加入六扇門。
原本他還因為不了解彭安葉背後的勢力而有所游移，甚至考慮過通過武舉之途加入六扇門，那樣可以避開大部分的勢力紛爭，只是會比較浪費時間。
但是既然已經從袁離火口中得知了彭安葉乃是趙老五一脈的人，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至於為何不找個世家乃至門派投靠，原因有很多：
其一嘛，是大義正統之名。
六扇門乃朝廷設立，統管江湖事務，緝捕要犯，維護地方。
雖與世家、門派之間關係微妙，時有摩擦，但終究代表著「朝廷」這張大義之旗。
只要不過分侵害世家門派的根本利益，不肆意妄為，便不會無端受害。
相反，還擁有一定的號召之權，無論是召集地方豪強協助辦案，還是徵調小門派、江湖散修出力，都名正言順。
其二，是庇佑。
六扇門對那些招惹了左道邪魔，或是得罪了大門派世家的屬下，往往會提供一定程度的庇護。
比如直接調入神都總部。
顧長青自己或許不懼馬匪的報復，但家人呢？
對於顧家這樣根基尚淺，又因自己而得罪了則羅居的家族來說，若能得六扇門庇護，家人在神都的安全將大有保障。
其三，是資源。
六扇門背靠朝廷，資源之豐沛，遠非尋常江湖勢力可比。
秘籍、丹藥、礦藏、利器、田莊、金銀，按照實力強弱，職位高低，每一個六扇門之人都能獲得相應的份額。
或許比不上洗劍閣，少林這等天下大宗對嫡傳弟子的傾力培養，也比不上琅琊阮氏這等千年世家的深厚底蘊，但足以保證修行所需，讓有志者不至因資源匱乏而蹉跎歲月。
更重要的是，六扇門上層實力超群，眼界開闊，對許多普通資源並不看重，也明白貪污剋扣對六扇門體系會有多麼嚴重的損害。
因此查辦貪污剋扣極嚴，縱使難以根絕，也使其保持在合理範圍內，不至於影響底層之人的修煉晉升。
顧長青如今身負《承天效法后土玄功》與《坤元生死劍》，在根本功法與搏命招式上並不欠缺。
他更需要的，是那些能夠彌補自身短板，或是可以兌換成善功的「外物」。
這些，六扇門都能提供。
而所有資源中，顧長青最為看重的，是情報。
六扇門根植於朝廷，觸角遍及天下。
哪怕是最偏僻最荒涼的小縣也有知事捕頭，對外則培養密探、眼線，構建起一張龐大而細密的情報網絡。
相比之下，門派世家大多只能輻射自身所在的郡縣，其餘地方的情報，往往要依靠行商、遊歷弟子等方式獲取，且多集中於繁華之地、主要商路。
顧長青來自西域，初入中原，在神都毫無根基，謝家雖有些門路，但終究算不上強盛，能力有限。
而他自己行走江湖日淺，尚未建立起可靠的消息來源，不像那些老江湖，各有各的「蛇道鼠洞」。
雖然假以時日，他也能慢慢經營出自己的人脈網絡，但那需要時間。
而他現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一年後的死亡任務，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裡儘可能地提升實力，搜集情報，為那未知的兇險做準備。
至於彭安葉背後的趙老五……
天子腳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若是彭安葉背後之人是其他皇子，顧長青絕對不會尋求通過他的介紹加入六扇門。
至於現在，如果日後發展沒有太大的變動，趙老五應該會成為自己的隊友。
若能通過彭安葉這條線，早早與趙老五搭上關係，日後行事便多了許多便利，自己也能影響一下趙老五，嘗試改變未來之事。
而且短期內，不必擔心捲入皇位爭奪的漩渦，至少此刻，神都之中沒人會把趙老五當作皇位的有力競爭者。
「天亮之後，便去找彭安葉。」
分析過利弊，下定了決心的顧長青重新坐回床榻，閉目調息，穩固境界，等待天明。
辰時初，顧長青換上一襲青衫，長發以木簪束起，腰佩星沉隕鐵劍。
銅鏡中的青年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眼神沉靜，腰背挺直，自有一股經過生死搏殺沉澱下的沉穩氣度。
他推開房門，院中靜悄悄，父母弟妹尚未起身，只有廚房方向傳來輕微響動，應是家中雇來的婆子已在準備早飯。
顧長青沒有驚動家人，悄無聲息地出了院門，掩上大門。
長街上已有早起的行人，挑著擔子的小販、趕著車馬的商賈、背著書箱的學子……
神都這座雄城，正從一夜的沉睡中緩緩醒來。
顧長青腳步不疾不徐，穿街過巷，朝著城西方向行去。
約莫兩刻鐘後，前方出現一片占地極廣的古舊園子。
園內古木參天，枝葉掩映間，隱約可見一幢幢青灰色或朱紅色的小樓，樣式簡樸，毫無奢華之氣。
若非門楣上懸著那面黑底金字的「六扇門」匾額，任誰路過，怕也只會以為這是哪位致仕老臣的閒居之所。
但顧長青知道，這看似尋常的園子，便是威震江湖的六扇門總部。
天下刑名，江湖事務，皆匯於此。
不知多少江洋大盜、邪道巨梟，被從這裡發出的一紙文書緝拿歸案，也不知多少江湖恩怨、門派紛爭，在此調解裁定。
園門處，四名身著暗紅服飾的捕快持刀肅立，目光銳利，掃視著來往行人。
顧長青走上前去，對其中一位看似頭目的中年捕快拱手道：
「在下顧長青，求見銀章捕頭彭安葉彭大人，煩請通傳。」
那捕快原本神色淡漠，聞言卻是一怔，目光在顧長青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腰間的長劍，語氣頓時恭敬了幾分：
「可是『義俠劍』顧少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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