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黑衣人
陳楚唯臉色由青轉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是怒極。他霍然起身，手指指向顧長青，嘴唇翕動，就要厲聲呵斥。
「夠了。」
一道蒼老卻雄渾的聲音，忽然自廳堂側門外傳來，打斷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所有人聞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灰色錦袍的老者，負手緩步而入。
他年約九旬，頭髮花白，面龐清瘦，皺紋深刻，但腰背挺直如松，雙目開闔間隱有精光流轉。
正是謝家唯一的外景強者，謝雲濤。
「三叔。」謝祁正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此時此刻，他的身份是謝家家主，自然是沒有必要將姿態擺得太低。
謝雲濤目光掃過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的謝正軒，又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陳楚唯夫婦，最後落在顧長青身上。
他忽然笑了笑，語氣竟是出奇的平和，半開玩笑道：
「小顧你可是人榜有名的高手，今日對正軒他們出手，可是有點以大欺小的嫌疑了啊。」
「人榜？！」廳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許多人這才想起，今早似乎的確是六扇門更新榜單的日子，只是家族內部沒誰有資格上榜，又出了這檔子事，竟無人特意去關注。
謝正軒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顧長青，眼中最後一絲不甘也化作了駭然。
他居然有實力位列人榜！那可是匯聚天下年輕英傑的榜單！
三十五歲以下的開竅強者不知凡幾，人榜只取其中最強的五十人，含金量可見一斑！
而他顧長青，一個西域偏遠小族出身，年僅二十出頭，居然已經登上了人榜，不知排名幾何？
謝雲濤踱步到主位旁，對謝祁正微微頷首，旋即看向顧長青，臉上笑容多了幾分感慨：
「長青啊，你隱藏得可夠深的。搏殺『血屠夫』鄭平與『不仁樓』銀階刺客，這份戰績，老夫年輕時可是想都不敢想。」
別人以禮相待，顧長青自然會報之以誠，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太外公。」
也不知道我的綽號是什麼……顧長青隱隱有些期待。
謝雲濤笑容和藹地點了頭，將目光轉向陳楚唯和謝聞瑾，語氣依舊溫和：
「楚唯，聞瑾，還有正軒。長青亦是我謝家血脈，更是人榜英傑，未來不可限量。些許誤會，今日便到此為止吧。家族內部，當以和睦為重，莫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陳楚唯臉色變幻，張了張嘴，最終在謝雲濤平靜的目光注視下，只能將滿腹的怒火與不甘生生咽了回去，頹然坐下。
謝聞瑾咬了咬嘴唇，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顧長青，默默垂下了眼帘。
謝正軒此刻反而是有些莫名的釋然，輸給人榜高手似乎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至於奪權？笑話，哪位人榜高手會對這區區的謝家有心思？
以他的實力他的背景，只要願意效忠，哪家大世家會不喜歡？
謝雲濤見場面控制下來，這才重新看向顧長青，笑容真誠了許多：
「長青，你母親當年之事，族中也確有自己的苦衷，你外公這些年，心中也一直記掛。如今你們既然回來了，那便還是謝家的一分子。過去種種，就讓它過去吧。」
他目光掃過顧承業和謝文茵，繼續道：
「承業當年負責的西域商路，這些年因無人精通瀚海事務，一直未能真正恢復。既然你們回來了，此事便依舊交予你們夫婦打理，如何？也算是對當年之事的一點補償。」
此言一出，連謝祁正都微微動容。
將這條利潤豐厚的商路交回顧承業手中，無疑是在向顧長青這一脈示好，且姿態放得極低。
顧承業與謝文茵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謝文茵看向父親，見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們自己決定。
顧長青心中有些驚訝，沒想到謝雲濤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他本就不是咄咄逼人之輩，所求無非是家人安寧，不被輕辱，如今對方主動放低姿態，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太外公言重了。」顧長青拱手，語氣平和：
「往事已矣。父親母親若能重掌舊業，自是好事。長青代父母謝過太外公。」
「好，好！」謝雲濤撫須而笑，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那便如此定了，文茵，你們先帶孩子們去祠堂祭祖吧，其他瑣事，稍後再議不遲。」
謝祁正帶著顧家幾人前去祠堂了，謝雲濤卻是沒有急著跟去。
他負手立於廳堂正中，看也沒看背後同樣留在此地的陳楚唯夫婦，略帶警告之意地道：
「二十歲出頭的人榜第二十八位意味著什麼，你們應該很清楚。若是還想謝陳兩家好好延續下去，那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
他轉身往祠堂的方向走去，嗓音幽幽地繼續道：
「他在瀚海的那些傳聞，可是件件屬實，你們若是想不開還要針對於他，最好自己掂量掂量……」
第二十八位……陳楚唯和謝聞瑾的臉色變化了一下，最終歸於了平靜。
……
夕陽西下時，顧家馬車駛離了謝府，回到了顧家的院子。
顧長青回了東廂房，閉目打坐，算算日子，下次輪迴任務應該就快要開始了，輪迴壓力加身，他不敢有半點懈怠，抓緊著一切的時間修煉。
夜色漸深，宅院漸漸歸於寧靜。
忽然，顧長青心中微動，隱約察覺到了一點異樣，猛地睜開了眼睛。
房間內燭火未燃，一片昏暗，但在窗前，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他的氣息晦澀，仿佛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若非顧長青《承天效法后土玄功》對地氣擾動異常敏銳，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顧長青一下子翻身站起，拔出了放於床邊的長劍，警惕地看著來人。
不過他的內心卻不似表現出來的那般緊張，他已是隱約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不必緊張，我沒有惡意。」那人語氣平靜地開口了。
「閣下為何深夜潛入在下家中？」顧長青依舊擺出一副隨時可能出手的姿態，冷聲問道。
那黑衣人輕笑道：
「我們覺得你很有潛質，想要吸納你做我們組織的預備者。」
果然！顧長青見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這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不過我沒登上人榜之前你們怎麼不來，是不是有點太勢利了……他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仔細審視了一下來人的身影，這應該就是「廣成天尊」「血牙神捕」袁離火吧。
「閣下來自什麼組織？情況不明，在下可不敢貿然應允。」顧長青依舊保持著那種冷冷的姿態。
黑衣人似乎並不意外他的態度，繼續道：「你得立下元神誓言，保證不外泄，我才能告訴你具體的情況。」
顧長青沉默了半晌，突然點頭應允道：「好！」
對方似乎有些驚訝於他的乾脆，輕笑道：
「你倒是果斷。」
顧長青微笑回應：
「閣下能於深夜的神都之中來去自如，想必不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是不低，閣下都心甘情願加入的組織，在下又有何不能加入？」
黑衣人輕笑一聲：「你倒是看得開，不過相信我，你不會後悔的。」
待到顧長青立下了絕不泄露消息的元神誓言後，那黑衣人嗓音嚴肅地開口道：
「我們的組織名叫『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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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約九旬，頭髮花白，面龐清瘦，皺紋深刻，但腰背挺直如松，雙目開闔間隱有精光流轉。
正是謝家唯一的外景強者，謝雲濤。
「三叔。」謝祁正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此時此刻，他的身份是謝家家主，自然是沒有必要將姿態擺得太低。
謝雲濤目光掃過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的謝正軒，又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陳楚唯夫婦，最後落在顧長青身上。
他忽然笑了笑，語氣竟是出奇的平和，半開玩笑道：
「小顧你可是人榜有名的高手，今日對正軒他們出手，可是有點以大欺小的嫌疑了啊。」
「人榜？！」廳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許多人這才想起，今早似乎的確是六扇門更新榜單的日子，只是家族內部沒誰有資格上榜，又出了這檔子事，竟無人特意去關注。
謝正軒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顧長青，眼中最後一絲不甘也化作了駭然。
他居然有實力位列人榜！那可是匯聚天下年輕英傑的榜單！
三十五歲以下的開竅強者不知凡幾，人榜只取其中最強的五十人，含金量可見一斑！
而他顧長青，一個西域偏遠小族出身，年僅二十出頭，居然已經登上了人榜，不知排名幾何？
謝雲濤踱步到主位旁，對謝祁正微微頷首，旋即看向顧長青，臉上笑容多了幾分感慨：
「長青啊，你隱藏得可夠深的。搏殺『血屠夫』鄭平與『不仁樓』銀階刺客，這份戰績，老夫年輕時可是想都不敢想。」
別人以禮相待，顧長青自然會報之以誠，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太外公。」
也不知道我的綽號是什麼……顧長青隱隱有些期待。
謝雲濤笑容和藹地點了頭，將目光轉向陳楚唯和謝聞瑾，語氣依舊溫和：
「楚唯，聞瑾，還有正軒。長青亦是我謝家血脈，更是人榜英傑，未來不可限量。些許誤會，今日便到此為止吧。家族內部，當以和睦為重，莫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陳楚唯臉色變幻，張了張嘴，最終在謝雲濤平靜的目光注視下，只能將滿腹的怒火與不甘生生咽了回去，頹然坐下。
謝聞瑾咬了咬嘴唇，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顧長青，默默垂下了眼帘。
謝正軒此刻反而是有些莫名的釋然，輸給人榜高手似乎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至於奪權？笑話，哪位人榜高手會對這區區的謝家有心思？
以他的實力他的背景，只要願意效忠，哪家大世家會不喜歡？
謝雲濤見場面控制下來，這才重新看向顧長青，笑容真誠了許多：
「長青，你母親當年之事，族中也確有自己的苦衷，你外公這些年，心中也一直記掛。如今你們既然回來了，那便還是謝家的一分子。過去種種，就讓它過去吧。」
他目光掃過顧承業和謝文茵，繼續道：
「承業當年負責的西域商路，這些年因無人精通瀚海事務，一直未能真正恢復。既然你們回來了，此事便依舊交予你們夫婦打理，如何？也算是對當年之事的一點補償。」
此言一出，連謝祁正都微微動容。
將這條利潤豐厚的商路交回顧承業手中，無疑是在向顧長青這一脈示好，且姿態放得極低。
顧承業與謝文茵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謝文茵看向父親，見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們自己決定。
顧長青心中有些驚訝，沒想到謝雲濤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他本就不是咄咄逼人之輩，所求無非是家人安寧，不被輕辱，如今對方主動放低姿態，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太外公言重了。」顧長青拱手，語氣平和：
「往事已矣。父親母親若能重掌舊業，自是好事。長青代父母謝過太外公。」
「好，好！」謝雲濤撫須而笑，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那便如此定了，文茵，你們先帶孩子們去祠堂祭祖吧，其他瑣事，稍後再議不遲。」
謝祁正帶著顧家幾人前去祠堂了，謝雲濤卻是沒有急著跟去。
他負手立於廳堂正中，看也沒看背後同樣留在此地的陳楚唯夫婦，略帶警告之意地道：
「二十歲出頭的人榜第二十八位意味著什麼，你們應該很清楚。若是還想謝陳兩家好好延續下去，那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
他轉身往祠堂的方向走去，嗓音幽幽地繼續道：
「他在瀚海的那些傳聞，可是件件屬實，你們若是想不開還要針對於他，最好自己掂量掂量……」
第二十八位……陳楚唯和謝聞瑾的臉色變化了一下，最終歸於了平靜。
……
夕陽西下時，顧家馬車駛離了謝府，回到了顧家的院子。
顧長青回了東廂房，閉目打坐，算算日子，下次輪迴任務應該就快要開始了，輪迴壓力加身，他不敢有半點懈怠，抓緊著一切的時間修煉。
夜色漸深，宅院漸漸歸於寧靜。
忽然，顧長青心中微動，隱約察覺到了一點異樣，猛地睜開了眼睛。
房間內燭火未燃，一片昏暗，但在窗前，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他的氣息晦澀，仿佛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若非顧長青《承天效法后土玄功》對地氣擾動異常敏銳，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顧長青一下子翻身站起，拔出了放於床邊的長劍，警惕地看著來人。
不過他的內心卻不似表現出來的那般緊張，他已是隱約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不必緊張，我沒有惡意。」那人語氣平靜地開口了。
「閣下為何深夜潛入在下家中？」顧長青依舊擺出一副隨時可能出手的姿態，冷聲問道。
那黑衣人輕笑道：
「我們覺得你很有潛質，想要吸納你做我們組織的預備者。」
果然！顧長青見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這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不過我沒登上人榜之前你們怎麼不來，是不是有點太勢利了……他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仔細審視了一下來人的身影，這應該就是「廣成天尊」「血牙神捕」袁離火吧。
「閣下來自什麼組織？情況不明，在下可不敢貿然應允。」顧長青依舊保持著那種冷冷的姿態。
黑衣人似乎並不意外他的態度，繼續道：「你得立下元神誓言，保證不外泄，我才能告訴你具體的情況。」
顧長青沉默了半晌，突然點頭應允道：「好！」
對方似乎有些驚訝於他的乾脆，輕笑道：
「你倒是果斷。」
顧長青微笑回應：
「閣下能於深夜的神都之中來去自如，想必不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是不低，閣下都心甘情願加入的組織，在下又有何不能加入？」
黑衣人輕笑一聲：「你倒是看得開，不過相信我，你不會後悔的。」
待到顧長青立下了絕不泄露消息的元神誓言後，那黑衣人嗓音嚴肅地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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