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隱者
梅瑛的聲音愈加嚴肅，舞台上那十二個散發著『彩色氣質』的火柴人身影也愈加高大：
「『超人』。通過將自身徹底BUG化，成為隱匿於世界規則縫隙中的絕對支配者。他們渴望變強，渴望從暗處走向『光明』，渴望……創造一個和他們一樣、全然由BUG構成的新世界。」
「為此，他們會在世界中不斷對抗、爭奪、直到決出誰應該站在檯面上，擁有一切。」
「而對於其他所有競爭者或潛在競爭者，超人的態度都很明顯——降服，或者死亡。」
話音落下，旁邊傳來「嘩啦」一聲脆響——是爆米花撒落的聲音。
汪野扭頭，只見那條翻車魚正緊緊環抱著自己，因恐懼而瑟瑟發抖，連「鰭」都僵住了。
汪野的眉頭越皺越深。
前世，那些在全球範圍內發生、看似沒頭沒尾卻又影響深遠的重大事件，媒體鋪天蓋地卻永遠語焉不詳的報導。
曾經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幕後的操盤者似乎終於有了清晰的輪廓。
他感到一陣頭痛，思緒飛速運轉：
『現在不過2016年，就誕生了12位BUG屆人人已知的超人。』
『這意味著BUG和隱藏技存在的時間比我想的要久…』
『按梅瑛的說法，超人勢必會打擊任何可能妨礙他們『修改世界底層代碼』的隱藏技使用者。那麼，意圖完成『終極願望』的我，無疑也在他們的清除名單上。』
『嘖。麻煩啊。』
汪野不確定，僅憑一本《隱藏技筆記》能否填平自己與那些「超人」之間的鴻溝，能否支撐他順利完成那個推動文明躍遷的願望。
但他無比確定一點。
如果真如梅瑛所言，超人皆是些為求自身存續便意圖篡改世界的獨裁者，那麼，倘若自己真有達成願望的那一天，必須將這群人徹底清理。
不過，超人之中似乎也並非全是純粹的支配者。汪野問道：
「那畢拉姆老人是怎麼回事？」
梅瑛打了個響指。紅絨布舞台上那十二道壓迫感十足的彩色身影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簡筆畫勾勒出的、佝僂著背的火柴人——畢拉姆老人。
它的臉上流淌著故障代碼般的扭曲線條，在梅瑛意志的操控下不斷變幻。梅瑛坐在一張不知何時出現的高背椅上，身前飛來一張書桌，她拿起一支鉛筆轉著，如同一位冷靜的分析師：
「把『雜色』、『綠色』、『彩色』都視為某種『穩定的常態』。世界萬物雖傾向於保持穩態，但也永遠存在著大量處於動態的、不穩定的中間狀態。」
「我推測，畢拉姆老人就屬於『彩色氣質』中的『不穩定態』，或者說……是一個異類。」
「不穩定態比較好理解，就是未能『一證永證』，狀態可能滑落。」
汪野輕輕皺眉，追問道：「但『異類』具體指什麼？」
梅瑛又打了個響指。舞台景象變幻，出現了無數身著工裝或家居服的平凡火柴人，在大廈、麵館、街道上重複著日復一日的生活。
畢拉姆老人走入它們之中，周身雖依舊縈繞著淡淡的彩色光暈，卻沒有絲毫支配或干涉的欲望。它只是安靜地坐在街角，凝視著那些普通火柴人，凝視著那些平凡、瑣碎卻又透著微光的日子。
「隱居山林的支配者？」汪野摸了摸下巴，問道。
梅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猛然一揮手。
視角驟然拉升！
紅絨布舞台開始無限擴展，劇院的外牆如潮水般褪去。視野所及，不再是一個小小的平台，而是一個省份、一個國家、一片大陸，直至……整個蔚藍的星球！
汪野、梅瑛和那條翻車魚，此刻仿佛置身太空，在「劇院座椅」上俯瞰下方。
在那顆星球表面，無數光點接連亮起……先是數量最多的雜亂『雜色』，接著是較為稀少的穩定『綠色』，最後，一道道更為強烈的『彩色』光柱沖天而起！
地球開始加速自轉，『彩色』光柱的數量不斷增加。
汪野凝神細數，心中震動。
『彩色氣質』的擁有者，遠不止十二位！三十道、或許更多……只是它們的光輝或飽和度不足，或明滅不定。
唯有那十二道光芒，始終最為純粹、凝練、耀眼，如同恆星般穩固。
「那些摻雜雜質、飽和度不高、競爭之心也趨於淡薄的『彩色氣質』擁有者，其中一部分便成了『異類』。」
梅瑛的聲音在太空中迴蕩：
「它們主動退出舞台，不再參與爭奪，只保留了這抹逐漸褪色的『彩色』。我們稱之為『灰彩色氣質』。」
畢拉姆老人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一道這樣的光柱中。
「也有一部分，會在時光中慢慢『滑落』，直至身上其他顏色全部褪盡，只留下最灼熱、最純粹的……」
梅瑛輕輕朝下方巨大的星球虛握拳頭。那無數沖天的彩色光柱開始逐一黯淡、轉化，最後，只剩下幾道熾烈如陽的——『金色』。
同時，梅瑛自己的身影，出現在其中一道金色光柱里。
那是一個完全由金色線條勾勒出的女火柴人，體態纖細，一雙碧藍的「眼睛」眨了眨，朝著汪野的方向「嘿嘿」一笑：
「想不到吧？咱是退休人員！」
汪野深深地看著她。得知梅瑛曾擁有『彩色氣質』，他並不十分意外——僅憑她所掌握的「合理化」腳本，就足以成為令世界格局震顫的存在。
但她沒有。
這讓他更為好奇：「為什麼……你這麼早就『退休』了？」
梅瑛臉上掠過一絲苦笑。
「唉…」
然後輕鬆地說了出來：「因為，『腳本』這條路的最頂端，已經存在一位『超人』了。」
「什麼意思？」汪野一怔。
「你是中國人，肯定了解一些網文套路，或者佛學概念。」
梅瑛比喻道：
「在佛教體系里，有佛、菩薩、阿羅漢等不同果位。小乘佛教認為，一個世界同時期只能有一位『佛』。這種『唯一性』，往往也存在於通往『彩色氣質』的某些特定路徑上。」
「每一條能夠登頂的『路』，往往只能容納一位抵達終點的恆星。我曾渴望完成『絕對腳本化』，但那條路……已經被人提前走到了盡頭。如果我執意再走，不僅會受到那位『腳本超人』的全力針對，更會立刻被『世界』系統重點標記。」
「所以，我只能離開，蟄伏起來，等待或許根本不存在的、重新上路的機會。」
梅瑛眼帘低垂，眸中映照著那屬於自己的金色光柱，聲音很輕：
「但……沒有機會了。現在的十二位超人，已達到理論上的『最大值』。他們甚至聯手成立了『超人議會』，只為合力完成那最終極的『篡改』。剩餘的隱藏技使用者，已無法再形成任何實質性的抗衡。」
「大家只能隱退，離開，或者……嘆息。」
「你之前一直好奇，『金色氣質』的擁有者究竟是什麼。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
「是失敗者。或者，我們用另一個更溫和的稱呼：『隱者』。」
「隱者？」汪野輕輕皺眉。他莫名想到桃花源記。
「對。」
梅瑛再度打了個響指，地球「轟——！」的一下坍縮成黑洞，世界變得一片漆黑，旁邊的翻車魚再度瑟瑟發抖，而在漆黑過後，一絲金光閃耀，一片黃昏下的大草原如畫卷般鋪砌在劇院前方。
「隱者的目的是創造屬於自己的〖理想國〗，然後在那個國度安度一生，直至……時光盡頭。」
「那你呢？」汪野問道。
他目前沒看出來梅瑛哪裡有退休的打算。
梅瑛看向汪野，莞爾一笑：
「我當然也是。」
「『超人』。通過將自身徹底BUG化，成為隱匿於世界規則縫隙中的絕對支配者。他們渴望變強，渴望從暗處走向『光明』，渴望……創造一個和他們一樣、全然由BUG構成的新世界。」
「為此，他們會在世界中不斷對抗、爭奪、直到決出誰應該站在檯面上，擁有一切。」
「而對於其他所有競爭者或潛在競爭者，超人的態度都很明顯——降服，或者死亡。」
話音落下，旁邊傳來「嘩啦」一聲脆響——是爆米花撒落的聲音。
汪野扭頭，只見那條翻車魚正緊緊環抱著自己，因恐懼而瑟瑟發抖，連「鰭」都僵住了。
汪野的眉頭越皺越深。
前世，那些在全球範圍內發生、看似沒頭沒尾卻又影響深遠的重大事件，媒體鋪天蓋地卻永遠語焉不詳的報導。
曾經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幕後的操盤者似乎終於有了清晰的輪廓。
他感到一陣頭痛，思緒飛速運轉：
『現在不過2016年，就誕生了12位BUG屆人人已知的超人。』
『這意味著BUG和隱藏技存在的時間比我想的要久…』
『按梅瑛的說法，超人勢必會打擊任何可能妨礙他們『修改世界底層代碼』的隱藏技使用者。那麼，意圖完成『終極願望』的我，無疑也在他們的清除名單上。』
『嘖。麻煩啊。』
汪野不確定，僅憑一本《隱藏技筆記》能否填平自己與那些「超人」之間的鴻溝，能否支撐他順利完成那個推動文明躍遷的願望。
但他無比確定一點。
如果真如梅瑛所言，超人皆是些為求自身存續便意圖篡改世界的獨裁者，那麼，倘若自己真有達成願望的那一天，必須將這群人徹底清理。
不過，超人之中似乎也並非全是純粹的支配者。汪野問道：
「那畢拉姆老人是怎麼回事？」
梅瑛打了個響指。紅絨布舞台上那十二道壓迫感十足的彩色身影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簡筆畫勾勒出的、佝僂著背的火柴人——畢拉姆老人。
它的臉上流淌著故障代碼般的扭曲線條，在梅瑛意志的操控下不斷變幻。梅瑛坐在一張不知何時出現的高背椅上，身前飛來一張書桌，她拿起一支鉛筆轉著，如同一位冷靜的分析師：
「把『雜色』、『綠色』、『彩色』都視為某種『穩定的常態』。世界萬物雖傾向於保持穩態，但也永遠存在著大量處於動態的、不穩定的中間狀態。」
「我推測，畢拉姆老人就屬於『彩色氣質』中的『不穩定態』，或者說……是一個異類。」
「不穩定態比較好理解，就是未能『一證永證』，狀態可能滑落。」
汪野輕輕皺眉，追問道：「但『異類』具體指什麼？」
梅瑛又打了個響指。舞台景象變幻，出現了無數身著工裝或家居服的平凡火柴人，在大廈、麵館、街道上重複著日復一日的生活。
畢拉姆老人走入它們之中，周身雖依舊縈繞著淡淡的彩色光暈，卻沒有絲毫支配或干涉的欲望。它只是安靜地坐在街角，凝視著那些普通火柴人，凝視著那些平凡、瑣碎卻又透著微光的日子。
「隱居山林的支配者？」汪野摸了摸下巴，問道。
梅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猛然一揮手。
視角驟然拉升！
紅絨布舞台開始無限擴展，劇院的外牆如潮水般褪去。視野所及，不再是一個小小的平台，而是一個省份、一個國家、一片大陸，直至……整個蔚藍的星球！
汪野、梅瑛和那條翻車魚，此刻仿佛置身太空，在「劇院座椅」上俯瞰下方。
在那顆星球表面，無數光點接連亮起……先是數量最多的雜亂『雜色』，接著是較為稀少的穩定『綠色』，最後，一道道更為強烈的『彩色』光柱沖天而起！
地球開始加速自轉，『彩色』光柱的數量不斷增加。
汪野凝神細數，心中震動。
『彩色氣質』的擁有者，遠不止十二位！三十道、或許更多……只是它們的光輝或飽和度不足，或明滅不定。
唯有那十二道光芒，始終最為純粹、凝練、耀眼，如同恆星般穩固。
「那些摻雜雜質、飽和度不高、競爭之心也趨於淡薄的『彩色氣質』擁有者，其中一部分便成了『異類』。」
梅瑛的聲音在太空中迴蕩：
「它們主動退出舞台，不再參與爭奪，只保留了這抹逐漸褪色的『彩色』。我們稱之為『灰彩色氣質』。」
畢拉姆老人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一道這樣的光柱中。
「也有一部分，會在時光中慢慢『滑落』，直至身上其他顏色全部褪盡，只留下最灼熱、最純粹的……」
梅瑛輕輕朝下方巨大的星球虛握拳頭。那無數沖天的彩色光柱開始逐一黯淡、轉化，最後，只剩下幾道熾烈如陽的——『金色』。
同時，梅瑛自己的身影，出現在其中一道金色光柱里。
那是一個完全由金色線條勾勒出的女火柴人，體態纖細，一雙碧藍的「眼睛」眨了眨，朝著汪野的方向「嘿嘿」一笑：
「想不到吧？咱是退休人員！」
汪野深深地看著她。得知梅瑛曾擁有『彩色氣質』，他並不十分意外——僅憑她所掌握的「合理化」腳本，就足以成為令世界格局震顫的存在。
但她沒有。
這讓他更為好奇：「為什麼……你這麼早就『退休』了？」
梅瑛臉上掠過一絲苦笑。
「唉…」
然後輕鬆地說了出來：「因為，『腳本』這條路的最頂端，已經存在一位『超人』了。」
「什麼意思？」汪野一怔。
「你是中國人，肯定了解一些網文套路，或者佛學概念。」
梅瑛比喻道：
「在佛教體系里，有佛、菩薩、阿羅漢等不同果位。小乘佛教認為，一個世界同時期只能有一位『佛』。這種『唯一性』，往往也存在於通往『彩色氣質』的某些特定路徑上。」
「每一條能夠登頂的『路』，往往只能容納一位抵達終點的恆星。我曾渴望完成『絕對腳本化』，但那條路……已經被人提前走到了盡頭。如果我執意再走，不僅會受到那位『腳本超人』的全力針對，更會立刻被『世界』系統重點標記。」
「所以，我只能離開，蟄伏起來，等待或許根本不存在的、重新上路的機會。」
梅瑛眼帘低垂，眸中映照著那屬於自己的金色光柱，聲音很輕：
「但……沒有機會了。現在的十二位超人，已達到理論上的『最大值』。他們甚至聯手成立了『超人議會』，只為合力完成那最終極的『篡改』。剩餘的隱藏技使用者，已無法再形成任何實質性的抗衡。」
「大家只能隱退，離開，或者……嘆息。」
「你之前一直好奇，『金色氣質』的擁有者究竟是什麼。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
「是失敗者。或者，我們用另一個更溫和的稱呼：『隱者』。」
「隱者？」汪野輕輕皺眉。他莫名想到桃花源記。
「對。」
梅瑛再度打了個響指，地球「轟——！」的一下坍縮成黑洞，世界變得一片漆黑，旁邊的翻車魚再度瑟瑟發抖，而在漆黑過後，一絲金光閃耀，一片黃昏下的大草原如畫卷般鋪砌在劇院前方。
「隱者的目的是創造屬於自己的〖理想國〗，然後在那個國度安度一生，直至……時光盡頭。」
「那你呢？」汪野問道。
他目前沒看出來梅瑛哪裡有退休的打算。
梅瑛看向汪野，莞爾一笑：
「我當然也是。」